第32章 陈言章你越界了
场面一时静得可怕,只剩下沈清辞压抑的喘息声。
萧景珩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沈清辞颤抖的肩上,将她整个人裹住,也隔绝了那些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
他看向她时,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关切。
“我在这里,别怕。”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但那份心疼与维护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
这无声的庇护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擎脸上。
他只觉得又是沈清辞让侯府当众丢脸,顿时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将责任全归在沈清辞身上。
“太子殿下,小女性格莽撞,冲撞了您。请太子殿下恕罪……”
“沈侯爷!”
萧景珩猛地抬眼,目光如出鞘的寒刃,直直钉在沈擎身上。
那骤然爆发的威压竟逼得沈擎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刚刚萧景珩虽未目睹全程,但眼前景象已足够说明一切。
沈清辞重伤在地,沈少宇及其护卫手持利刃围困在侧,这分明是一场以多欺少的围杀!
“孤踏入这院子时,看得清清楚楚!”
“是你的好儿子,带着这群身份不明的高手,在你这安北侯府的内院里,公然行凶!”
“沈侯爷进门不问是非,就说是你女儿的错,这就是你安北侯府的规矩?”
他步步紧逼,语意如刀。
“还是说,你治家不严、纵子行凶是假,借机默许才是真?!”
太子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沈擎头皮发麻。
他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急忙躬身辩解:
“殿下明鉴!臣绝无此意!是臣教子无方,臣……”
“呵。”
一声轻佻的冷笑突兀地打断了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众人循声望去,陈言章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地上那摊属于沈清辞的血迹。
陈言章身上的那种世家公子的贵气和他混不吝气质非常割裂。
“沈侯爷,管教儿子是您的家事,本公子管不着。不过……”
他话锋一转,“令郎带着这么一群下手狠辣的东西,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成国公府牵连其中的人打成这副模样……”
“知道的,说是贵府二少爷蠢钝如猪,被人当了枪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安北侯府对我成国公府有什么不满,故意借此打我们陈家的脸!”
他这话说得刁钻又霸道,“行凶”、“牵连成国公府”、“打陈家的脸”几顶大帽子狠狠扣了下来,堵得沈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振岳适时地发出一声冷哼,接过儿子的话头。
“沈侯,贵府的门风,今日陈某算是领教了。看来外间那些关于我成国公府的流言,源头何处,也有待商榷了。”
沈少宇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体如筛糠,涕泪横流地爬过去想抱沈擎的腿。
“爹,爹救我。我就是来教训一下沈清辞,没有别的意思。”
沈擎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头火起,可太子和成国公父子皆面色不善,他想护也力不从心。
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额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躲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沈微微悄悄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衣裙。
确保自己呈现出最柔美脆弱的角度,上前一步,对着萧景珩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殿下容禀。”
她眼波盈盈,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此事皆是因微微未能及时劝阻二哥而起,千错万错都是微微的错。”
“二哥他只是一时糊涂,求殿下宽宏大量……请殿下责罚微微吧,莫要因此等小事,气坏了您的万金之躯……”
萧景珩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始终落在虚弱的沈清辞身上,只从薄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两个字足以让沈微微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柔美表情僵住,如同戴了一张拙劣的面具,尴尬又难堪地站在原地。
陈言章滚动轮椅缓缓上前,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轮椅恰好停在沈清辞与太子之间,这是一个微妙的间隔。
“沈姑娘,靖南侯府一事,无论起因如何,终究是连累你受此无妄之灾。我陈言章,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没有看太子,这句承诺,是说给沈清辞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主权的主张。
萧景珩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落在陈言章身上。
他自然听懂了这话里的含义。
“陈公子有心了。”
萧景珩开口。
“侯府内院持械行凶之事,已非私怨,关乎朝廷法度,孤既已亲眼目睹,便不能袖手旁观。”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沈清辞的伤,语气加重了几分。
“况且,沈姑娘伤势不轻,眼下最要紧的是即刻医治。”
“追查凶徒、厘清责任之事,自有朝廷法度与孤来主持公道,就不必劳烦陈公子……过分挂心了。”
他介意陈言章的维护之意,刻意在“过分挂心”上微微停顿。
好像是在告诉陈言章,你的关注有些越界!
陈言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迎上太子的目光,分毫不让。
“殿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本不该劳动殿下。”
他视线再次落回沈清辞身上,语气低沉了几分。
“只是,此事既因与我成国公府相关的流言而起,言章便无法置身事外。殿下依法办事,言章……也只求问心无愧,给无辜受累之人一个说法。”
两人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只有二人知道,一种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对沈清辞那份超乎寻常的维护,以及那份不愿对方过多插手的排斥。
最终,还是萧景珩率先移开视线,不再与陈言章做口舌之争。
“凌峰!”
“属下在!”
刚刚赶到院中的凌峰立刻抱拳应声,声如洪钟。
“将这群狂徒全部拿下!押入京兆府大牢,严加审讯!”
萧景珩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被制住的护卫。
“孤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天大的胆子!”
“是!”
凌峰领命,手一挥,带来的东宫侍卫迅速将那些护卫一一押解下去。
他瞥了一眼瘫软如泥的沈少宇。
“沈少宇,仗势行凶,革职查办!”
随即看向虚弱不堪的沈清辞,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你伤势沉重,此地恐难安心静养。孤在东郊有一处别院,清净安全,到那里疗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