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干脆嫁给我好了
“谁说不是呢!”
柳氏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立刻接话。
“夫人您是不知道,清辞她早前就说过些不着调的话,说什么要嫁就嫁高门大户,哪怕是个瘸子也认……您听听,这说的,可不就是成国公家的那位公子吗?”
她见段氏没有打断,便越发说得起劲。
“平日里她哪有机会接触到那样的人物?也只有在那样的场合,她才敢,也才舍得下脸皮,豁出去搏这么一回!”
柳氏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您说,这样不知检点的姑娘,我这个当庶母的,打不得骂不听,到底该怎么管教才好……”
说着,竟呜呜咽咽地低泣起来,还不忘补上一句:
“千错万错,都是我侯府女儿的错。万望夫人别因为此事怪罪到文鸢姑娘头上。”
“原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
段氏表面恍然,心底却一片清明。
这柳氏急不可耐地将所有脏水都泼到沈清辞身上,反倒坐实了今日之事就是文鸢和沈微微联手设计的。
她此刻前来,无非是想卖她个人情,顺便把自己女儿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好一招一箭双雕!既除掉了眼中钉,又全了她深明大义、居中调和的美名。
见段氏神色似有松动,柳氏趁热打铁,姿态放得更低。
“夫人,妹妹我人微言轻,只恳求夫人能在成国公府那边代为解释几句,莫要让这无妄之灾,牵连了我们安北侯府的声誉。”
段氏默然思索着。
她今天见到沈清辞的表现,就不是一般闺阁女子。
那性子绝对不是好相处的。
闺阁女子要是被人见到和陌生男子搂搂抱抱,早都臊的满脸通红哭哭啼啼了。
哪能像她那样口齿伶俐从容对待。
想必柳氏所言,七分虚三分实。
无论沈清辞是不是真如柳氏所言故意勾引,只要自己的文鸢不受牵连就好。
段氏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吧,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些礼物,我收下。”
“成国公府那边,我会派人去说明情况,不会连累安北侯府。”
翌日。
大街上可是热闹非凡。
街边说书的,园子里唱戏的,花楼里喝酒的,无一不在谈论安北侯嫡女为嫁高门,勾引成国公公子的事。
这种香闺秘闻传播的最快了,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再加上柳氏的推波助澜。
这个侯府嫡女又添一恶名。
“在靖南侯老妇人寿宴上敢做这种事,她胆子可够大的。”
“是啊,听说衣服都脱了,依偎在陈公子怀里,见到人都不想起身呢。”
“侯府世家小姐,她从哪学来的这些下作手段。”
“为了攀高枝,提前找花青楼的姑娘学的呗。”
现在整个京城都认准了是沈清辞勾引陈言章。
消息很快就传到成国公府。
成国公陈振岳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言章,你做事太鲁莽了!”陈振岳的语气中带着责备。
外面传的这种**词艳曲,对成国公也有不好影响。
但说来说去,总归是陈言章搞出来的误会。
母亲贞氏在一旁抹泪,想解释又觉得一切都是狡辩。
毕竟那日的寿宴确实是她硬逼着儿子去的。
言章身体这个样子,不能像寻常世家子弟建功立业,整日躲在家中不出门。
陆老夫人的寿宴正是他能接触官家小姐的最好机会。
即使言章身体不便,只要他看上的,也能凭着国公府的威望娶进门。
做娘的不就是这点心愿吗?
陈振岳见陈言章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怒从心头起。
“你可知道,女孩子的清誉有多重要!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然和人家姑娘搂搂抱抱!简直不成体统!”
“现在外面传言成这样,我成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
陈言章却轻笑一声,视线轻飘飘地转向一旁默默抹泪的母亲。
“母亲带我这个瘸子出门都不觉得丢人,我怕什么?”
“你……!”
陈振岳满腔怒火却不敢真的发作。
他清楚,儿子的腿疾是他心里最深的刺。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想尽办法弥补,希望儿子能振作,可儿子偏偏又被夫人惯得我行我素,如今终于惹出麻烦。
陈振岳有气也不能发,颓然地坐回到太师椅。
贞氏一边抹眼泪,一边缓和气氛。
“先前靖南侯派人来过,说这件事就是那沈家姑娘不检点所致。”
“老爷,不如我们就顺水推舟,切莫要耽误了章儿啊。”
陈振岳眉头一皱,连忙拒绝。
“夫人糊涂,外界如何传言是外界的事,我们怎可自欺欺人。”
“咱们心中清楚,是章儿搞出的误会,拉人姑娘入怀。”
“我堂堂成国公,岂能让一个小女子为儿顶罪。”
陈振岳虽略带责备,但他也知道夫人也是为了儿子心急。
“必须尽快平息风波,不然叫人家姑娘如何谈嫁?”
“是是是,是妾身糊涂了,若我们将事情推给沈家姑娘,真是害了她。”
贞氏连连点头,她只是一阶妇人,只想着自己儿子的名声重要,没想过这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既然她嫁不出去,那干脆嫁给我好了。”
陈言章突然开口,语气中还是那种混不吝的态度。
贞氏原本还在抹泪,一听儿子主动说要娶亲,眼睛瞬间亮了。
“章儿,你……你说真的?”
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这可是儿子头一回松口!早知道这样有用,她几年前就该安排了!
陈振岳却眉头紧锁,沉声打断。
“不可!”
陈振岳想了想,“此女名声不佳,怕也不是这一件事闹出来的。”
“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那些虚名!”
贞氏急得恨不得立刻就去准备聘礼。
“名声算什么?”
陈言章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腿,“难道我的名声就很好吗?”
正说着,屋外传来通报。
安北侯沈擎前来拜访。
沈擎步入书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惭愧,对着陈振岳便是深深一揖。
“国公爷,下官教女无方,特来请罪。”
“小女行事不端,惹出这等流言,污了国公府清静,更是损了世子的清誉,下官实在羞愧难当!”
他言辞恳切,句句都在担心流言对成国公府的影响。
对沈清辞正在风口浪尖上承受的羞辱与压力,毫不在意。
说到底,他这安北侯是靠儿子军功挣来的,跟成国公这种世代簪缨的老牌贵族本就不是一路人。
平时想攀上国公府这层关系,确实不太容易,眼下借着这事上门,倒是个现成的机会。
沈擎算准了陈振岳不会将此事搞大,毕竟关乎于他自己的儿子。
此次沈擎表明了立场,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连累成国公。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落下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还可以拉进两家关系。
陈振岳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他这弃卒保帅、急于撇清的小算盘。
心里虽然瞧不上,面上还是给了几分客气,抬手回礼。
“沈侯爷言重了。流言起于市井,何必当真。”
“国公爷体谅,是下官的福分。下官已严厉训斥了逆女,绝不敢让她再妄生事端,损及世子和府上清誉。”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两分讨好。
“毕竟是小女咎由自取,若国公爷仍觉不妥,要打要罚,或是将那逆女送到京兆府处置,但凭您一句话。”
这话一出,陈振岳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沈擎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竟真狠得下心将亲生女儿往绝路上推。
陈振岳眼中鄙夷更甚,冷声道:
“子不教,父之过。沈侯爷倒是推得干净。”
轮椅上的陈言章低笑一声,“沈侯爷,我倒是好奇。”
陈言章转动车轮面向沈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毁人清誉的污水泼天盖地,您做父亲的,不去查源头、正家风,第一件事是跑来向我父亲请罪?”
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足以能逼死闺阁女子的恶言,你说是你女儿咎由自取?”
沈擎听得心惊胆战,内心顿时惊疑不定。
柳氏明明信誓旦旦,说已与靖南侯府的陆夫人通了气,坐实了是沈清辞痴心妄想、攀龙附凤。
怎么听成国公父子的话风,非但没有怪罪沈清辞的意思,反倒这般维护她?
沈擎被陈言章的话怼的沉默不语,想着如何换取成国公府的些许好感。
沈忠急匆匆跑进来。
也顾不得场合,噗通跪倒在地。
“侯爷!不好了!”
“大小姐把二少爷给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