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没死,我还在你眼皮底下蹦跶
清风观早已熄灯就寝,只有主殿旁的房间中亮着微弱的烛光。
沈清辞翻身伏在屋顶。
偷看,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观主玄城子果然在房中,还有一个人,是沈忠!
“……去回禀夫人,事情已经办妥。明日送来五百两尾银,就可以彻底了却因果。”
沈忠躬身应道,“观主办事,夫人一向放心。”
“只是,您之前不是说过沈清辞的凤命格已经加持到二小姐身上了吗?还需开坛做法?”
玄城子微微皱眉,故作玄虚。
“她的凤命格太重,死后若不对她抽魂夺魄,恐怕会反噬二小姐。”
“这里面的玄机你不懂,夫人一定明白。”
“原来如此。”
沈忠恍然,随后又压低声音问到,“那林阁老那边?”
伏在房顶上的沈清辞听到外祖父,心中一惊!
难道他们连外祖父都不放过?!
见玄城子摆了摆手,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林家现在还气运鼎盛,不是动他的时候。时机一到,贫道自会通知夫人。”
“让夫人放心,贫道答应的事,从无失手。”
“当年侯府主母,不就是最好的例证?”
“我那味药,让她日夜煎熬,浑身上下如千万根针扎般刺痛,生生熬了两年,最后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心情郁结,有谁能想到是人为呢……”
轰!
此话如同九天惊雷,沈清辞被惊的差点没站住脚!
娘亲,娘亲不是郁结而死?!
竟是被柳氏勾结这妖道害死的!
玄城子声音陡厉,带有命令的口吻说到:
“回去告诉二小姐,我要一个确切的答复,朝堂中,到底谁能助我成为国师!”
“好,那沈忠先行告退。”
房顶上的沈清辞冷汗不断,气息控制不住地加重。
根本不是郁郁而终!
娘亲是被他们整整折磨了两年才去世的!
就在她分神的一刹,猛地感觉身后有道极轻的破空声。
有人!
她骤然回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沈清辞来不及思考,出手与黑影过招。
二人动作快如闪电,脚下带起细微声响。
“什么动静?上去看看!”
院内巡视的道人立刻被惊动。
见有人发现,蒙面男子招式一变,长臂将沈清辞揽入怀中,带着她翻身下了屋顶,躲进假山中。
“别出声。”
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清辞被他紧紧地箍在怀中,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二人屏气凝神,提高警觉。
直到假山外的道人们渐渐走远。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沈清辞挣扎着脱离了男子的手臂。
“你是谁?!”
沈清辞低声质问,手里的匕首还在,已经蓄势待发。
男子没有回答,扯下蒙面的黑巾。
“太子殿下?”沈清辞愕然低呼,下意识便要屈膝行礼。
却被萧景珩扶住手臂,压低声音道:
“沈姑娘无需多礼。”
这时,外面又听到道人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跟我来。”
萧景珩拉起沈清辞的手腕,跟着他矫健的身影,一路疾行向山下而去。
沈清辞此刻心绪纷乱,被萧景珩这样拉着,竟生不出逃脱的力气。
只能跟随一路来到山脚下。
一个十分普通且隐秘的草屋。
凌峰在此守卫。
直到二人踏入灯火通明的室内,确认彻底安全。
沈清辞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这一路都被太子紧紧握着。
她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抽回手。
萧景珩掌心骤然空落,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耳根不受控制地泛上微红。
方才在屋顶惊鸿一瞥,拉她入怀时那份想要护她周全的强烈冲动。
以及一路同行拉着的手,都让他的心跳乱了几分。
他接过凌峰奉上的热茶,方才缓和。
沈清辞面露不解,“太子殿下为何出现在清风观……屋顶?”
萧景珩声音恢复以往的清润沉稳。
“孤早已察觉清风观借祈福之名,搜集百官隐私、勾结朝臣、敛财弄权。”
“观主玄诚子野心勃勃,一心谋求国师之位。今晚就是来寻他手中那份情报名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皇弟手中。”
沈清辞静静聆听,心中疑虑慢慢解开。
她也将玄城子和柳氏勾结的秘密和盘托出。
“殿下,玄城子亲口所说,与柳氏合谋害死我母亲!此仇不共戴天!”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景珩,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清辞恳请殿下,若来日擒获玄诚子,务必留他活口,我要亲问明白当年真相,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强忍的悲恸,萧景珩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强烈到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爱怜与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收敛心神,郑重颔首,承诺掷地有声:
“孤答应你。”
沈清辞重新整理心绪,“殿下,清风观后山,暗杀我的人证在那。”
萧景珩点了点头,“孤来安排。只是,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回侯府!”
***
正午时分,日头正烈,晒得青石板路泛起刺眼的白光。
长街上的人群自发向两侧避让。
一行车马浩浩****向前行驶。
前方是数名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的侍卫开道,后面跟着明黄色的东宫马车。
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翘着脚张望。
“是东宫的马车!太子出巡了!”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了车帘一角。
人群中顿时爆出惊呼:
“快看!车里坐着位姑娘!”
“天啊,这是哪家的小姐?竟能得太子的车驾相送!”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几个年轻女子挤在人群前头,激动地窃窃私语:
“所以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这般有福气……”
好信的百姓一路跟着马车来到安北侯府门前。
安北侯沈擎带着柳氏、沈微微及一众仆从匆忙迎出。
待马车停稳后,沈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臣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身后的柳氏和沈微微面上皆覆着轻薄面纱,隐约可见底下未消的红肿。
沈微微更是连脖颈手背都还有红肿脓包,站在人群前显得格外局促。
凌峰上前一步,朗声道:
“沈姑娘在清风观为侯府祈福期间,突遇偏殿失火,索性无大碍。殿下感念沈姑娘孝心可鉴,特亲自护送回府。”
沈!清!辞?!!!
柳氏和沈微微如遭雷击,面纱下的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