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想法，沈清辞心中一阵快意。 让沈微微眼睁睁看着她最在意的东西再次落到自己手中，不比杀了她要痛快。 刚冒出这个想法，恰好萧景珩抬眼，四目相对。 他神色坦诚真挚，那双眼眸清澈得能映出烛光。 沈清辞赶紧避开目光，借着茶盏氤氲的热气，掩去唇角的弧度。 不知不觉，窗外传来戌时的打更声。 林阁老意犹未尽，“今日这局是老夫输了，改日定要再与殿下一较高下。” 萧景珩认真点头，“那学生改日再来叨扰。” 若不是他接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真想明日下朝就直奔林府。 最好还能一起用膳，嗯，与沈清辞一起。 临行前，萧景珩看着桌案上那个香枕，心中竟冒出了个念头。 那香枕，他也想要一个。 翌日，沈清辞一大早便拜别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她不能贪恋林府的温馨。 那个清风观的妖道，她是一定要会一会的。 林府给安排了马车和细软，又派了几个得力的下人一同跟随，保证她的安全。 最后，二老十分不舍的挥手告别。 这一走，又不知要什么时候再见到这个外孙女了。 清风观位于京城西郊的栖霞山顶，汉白玉山阶直通山门。 香客如织，烟云缭绕。 一入观，便有道童来迎接。 沈清辞说明了身份后，道童恪守道规，礼貌又不多话，为主仆二人安排在了安馨苑中。 随后，交代了一些道观中的作息和祈福规矩后就离开了。 清风观不大，每日清晨到主殿中上香听讲，巳时准时踏入专为香客准备的祈福殿祈福。 祈福殿中烛光幽微，不过清晨，就已经坐了一排虔诚的身影。 香客们皆双手合十，闭目低语，自言自语地诉说心中隐秘。 沈清辞与秋棠找了个蒲团坐下，有样学样，低着头，嘴里装模作样的说着心中烦事。 目光却尽量地捕捉殿内信息。 殿中除了香客们，还有一排站在窗边的道童，随时听从香客们的使唤。 沈清辞环顾一周，目光锁定在对面的年轻女子身上。 很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沈清辞努力地听着这个年轻女子口中的喃喃细语。 “一愿哥哥公务顺遂，二愿哥哥身体康健，三愿他能遇一知心人……” “兄长体弱，京兆府案牍劳累，如果能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孩子照顾哥哥，让哥哥不再孤单那该多好。” 只言片语，足以让沈清辞拼凑出这个女子的身份。 京兆尹顾明和之妹，顾明芷。 三年前沈清辞母亲丧礼上，就是这个小女孩，不顾外界对沈清辞恶名昭著的传闻，勇敢地拉住她的手，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虽然稚嫩，但足够真诚。 没想到，三年过去，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听她的话语中，那份纯善未曾改变。 接连几日，沈清辞总会在祈福殿遇见顾明芷。 两人目光相接，不过颔首浅笑，并无深交。 直到三日后，香客散尽，顾明芷才鼓起勇气唤住她。 “这位姐姐，我们是否见过？我瞧着你十分面熟。” “安北侯府，沈清辞。三年前母亲过世，妹妹曾来吊唁。” 沈清辞颔首回话。 顾明芷眼中霎时漾开真切笑意。 “原是沈姐姐！你也住在观中？” “是，就在安馨苑。” “这么巧！我也住安馨苑，左数第三间。” 这个巧遇顺理成章，顾明芷性情热忱，每天邀沈清辞一起去祈福殿，每次祈福后都会拉着沈清辞闲聊。 从家中旧事到兄长近况，几乎无话不谈。 沈清辞也愿意和顾明芷闲聊，这么多年沈清辞一个朋友都没有。 顾明芷就像一道清风一样吹进了沈清辞的心中。 况且，有了顾明芷的陪伴，沈清辞在观中的行动也更自然些。 停留在某处观察、或是无意闲逛的行为，反而更不引人注目。 借着这份掩护，她看得愈发清楚。 主殿前迎客的道士，对权贵家事了如指掌，三言两语便能切中来客心事。 奉茶的小道童耳聪目明，总在贵人低语时恰到好处地停留片刻。 更有一次，二人正在观内散布，撞见一个道童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撞倒了顾明芷。 散落在地的那个书卷中，刚好被沈青看见“镇西将军后宅不宁”几个字。 “这道观，除了表面上的修身祈福，更像是个消息铺子。” 返回居所后，沈清辞对秋棠低语。 秋棠神色凝重：“香客寻求心灵寄托，最容易卸下心防，吐露隐秘。柳氏和沈微微，估计也是这样和他们做的权益交换。” “我们在这观中不宜久留，柳氏早晚会派人动手。” 秋棠警觉。 容不得秋棠继续问话，沈清辞起身去找长河道人。 今早见到顾明芷时，感觉她脸色不太好，还有些咳嗽。 可能着了风寒。 这小姑娘一人在道观中已经住了大半月，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现在生病了，怕是也只能硬挺着。 “沈姐姐？”顾明芷见沈清辞来，病恹恹的小脸顿时亮了几分。 随即又急急往后退了半步，“我染了风寒，怕过给你，姐姐快别进来了。” 顾明芷声音里带着鼻音，她就是担心自己的病会过人，所以连道童都没去麻烦。 “净说这种外道话。” 沈清辞轻点了一下顾明芷的额头。 自然地走进屋内，生火、煎药，动作利落。 “沈姐姐，你真好。” 顾明芷裹着薄被，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哼！” 想到那些不堪的闲言碎语，她就气鼓鼓的，恨不得扒着他们的耳朵告诉他们，你们都错看了！ “传言嘛，”沈清辞搅动着药罐，语气平淡。 “七分假三分真，不全信，也不能不信。” 顾明芷默然，她也明白传闻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可眼前的沈姐姐，与传闻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又忍不住好奇：“沈姐姐，那……皇后娘娘为何会特意赏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