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腋下的傷口比手腕深得多,縫了七針,每次手臂活動都會牽扯到,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持續的撕裂感,像是皮肉裡面的筋脈在不斷拉扯。
等傷口全部換好藥,小兔子的兩隻耳朵也被盛雲舒咬得皺巴巴的,都是口水。
護士收拾好東西離開,盛雲舒吸了吸鼻子,低頭看了眼髒兮兮的小兔子,嫌棄地把兔子放到一邊,然後又撈回來,摟在懷裡。
“我再去買一個。”盛青山想把那隻口水兔丟掉,但被盛雲舒咬了一口。
“就要這個!”
如今病房裡只有她們兩人,盛雲舒疼完了,又想起剛才的事,臉紅紅的,“你剛才怎麽不走,我……都沒有穿衣服……”
盛青山沒想到她最在意這種事。
“處理這種傷,我比醫生更有經驗。”盛青山理了下她臉上的頭髮,“有些非常規操作能讓你恢復得更快,但你受不了。我需要知道你的傷口恢復到什麽程度,所以接下來每次換藥我都會在,這種事不需要害羞。”
而且盛青山也不理解,她為什麽會害羞?
之前她喝醉了,差不多也是這樣被盛青山抱走的。當時她都沒害臊,現在躺在病床上,還不好意思了?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
小孩的心思真難猜。
盛雲舒不想理她,把兔子舉高擋住整張臉。
但脖子上的傷還得抹藥。
當她的手指碰到盛雲舒頸側的時候,盛雲舒明顯顫了一下。
“涼。”盛雲舒小聲說。
盛青山把手縮回去,放在掌心裡搓了幾下,等藥膏被體溫捂熱了,再重新覆上去。
盛雲舒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
因為頸部的皮膚更薄、更敏感,稍微用力就會疼,盛青山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控制在盛雲舒能承受的范圍內。
她能感覺到盛青山的指尖在她身上頸間遊走。由於常年從事危險性工作,盛青山的手很粗糙,厚繭每一次摩擦都會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盛雲舒的呼吸漸漸亂了。
“疼嗎?”盛青山問。
“……不疼。”
“那你在抖什麽?”
盛雲舒睜開眼睛瞪著她:“抖都不讓人抖了嗎?你真霸道!”
“……”
盛青山決定以後在她面前少說話。
“好了。”盛青山收回手。
盛雲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視線有點模糊,她飛快地眨了幾下,把眼眶裡那點水汽眨掉。
“另一邊的還沒揉。”她說,聲音有點啞。
“兩邊都揉完了。”
“哦。”盛雲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藥膏已經被皮膚吸收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只有一層薄薄的油潤感。
她垂下眼睛,小聲說了一句,“姐,你是不是在生氣?”
盛青山看了她一眼,把藥膏放回床頭櫃,抽了張紙巾擦手。
“為什麽這麽問?”
“你都沒怎麽說話,也不笑……”盛雲舒對她的情緒感知特別敏銳,“生氣對身體不好,你不要憋在心裡什麽都不說。”
盛青山幫她把被角掖好,淡淡開口:“別想那麽多,你現在需要休息。”
又這樣。
盛雲舒抿著唇,剛要教訓她幾句,余光瞥見她手腕上多了兩道淤青。
聯想到昨夜在她身上聞到的血腥味,不難猜出她去做了什麽。
盛雲舒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滋味。開心?肯定是有的,但是一想到她夾在親人之間左右為難,盛雲舒又心疼起來。
“姐……”
在她起身前,盛雲舒忽然叫住她。
“怎麽了?”
“你還沒有親親我……”盛雲舒紅著耳尖,“小時候,每次睡覺前,你都會親親我的……”
以為她在撒嬌,盛青山沒多想,俯下身親了下她的額頭。
將要起身時,臉頰一軟,盛青山的身體僵住了。
“姐……”盛雲舒的臉紅得要滴血,聲音也有些發顫,但她看向盛青山的眼神卻是柔軟的:
“你不要生氣,沒事的……如果你還是不開心,可以抱抱我,我、我哄哄你……”
作者有話說:
雲舒:親到了!我做到了!!![咬手絹]
青山:[加載ing](瘋狂給妹妹找理由ing)
第17章 爭吵
盛青山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沒有動。
那個吻……可以稱作“吻”嗎?許多聯邦都有吻面禮,這只是一種常見的社交禮儀,不摻雜情欲,姐妹之間甚至會有更親密的表達方式。
一個吻,一次觸碰,並不能證明什麽,它隻與愛有關。
可她們的文化中沒有這種習俗。
盛青山慢慢撐起身,兩人之間拉開安全距離。
她沒有回應盛雲舒剛才的話,眼神裡的溫情淡去,目光中多出了幾分審視。
她,不喜歡和別人有親密接觸。
即便那個人是她的妹妹。
盛雲舒是她的妹妹。
盛青山無比確信這一點。
在她看來,親吻額頭是親人之間表達愛的方式。母親可以親吻她的女兒,她也可以親吻她的妹妹,這僅僅代表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但盛雲舒剛才的動作,顯然跨越了這個范疇。
盛青山沒有放過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從薄紅的臉頰,到熾熱的眼神,這一切都讓盛青山覺得熟悉。
她心中浮現不安,站直身體,同時往後退了兩步。
“休息吧,我還有事要處理,晚上再來陪你。”
她離開得太過果決,讓盛雲舒還沒有品味完那絲甜蜜就墜入谷底。
脖頸處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過於安靜的病房讓盛雲舒頓時陷入巨大的孤獨與恐慌。
她說錯話了嗎?還是因為那個吻?但是她隻碰了臉啊……明明她也親了自己,還幫她上藥,為什麽連碰一下都不行?為什麽要丟下她?為什麽要那麽生氣……
因為是盛雲舒,不是紀溪嗎?
哪怕知道不該有這個念頭,可盛雲舒還是忍不住把自己換成紀溪。
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的是紀溪,如果盛晏舟傷的是紀溪,如果親她的人是紀溪……
每次假設都指向同一個答案,盛雲舒望著天花板,忽然笑了起來。
怪不得盛晏舟聽到那句話就要殺了她……確實,她也接受不了真相。
即便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看著她愛著她,但如今她都快死了,就算沒有盛晏舟,她也活不久,為什麽不能哄哄她?
答應結婚,是因為她這輩子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所以可以把婚姻當作禮物送給一個將死之人。
但一個並不親密的觸碰,都會讓她抵觸嗎?
盛青山,你真討厭。
盛雲舒哭得心口發疼,她把旁邊的小兔子丟到地上,抬起左腕喚醒智腦,給盛青山打去電話。
對方掛斷了。
盛雲舒咬著唇,繼續打。
第二個接通了。
害怕從她嘴裡聽到那些話,盛雲舒搶先一步開口:
“我做錯什麽了?你覺得惡心是嗎?對,我就是那個意思!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你惡心就惡心好了,盛青山,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我死也要帶著你伴侶的名義去死!以後,盛家的後代不會知道你有個養了三十多年的妹妹,她們只會看到我的名字寫在你的旁邊,祭祖祭的也是我們!我不會和你離婚,永遠不會!!”
喉間傳來灼燒般的痛感,盛雲舒呼吸急促,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將淚水咽下:
“……你不抱就算了,全世界想抱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麽,我才不在乎你……才不在乎!”
把想說的話說完,盛雲舒立馬掛斷電話,同時把盛青山拉黑,智腦斷網。
或許是病房裡的動靜太大,醫療輔助機器人察覺到異常,推門進來,看到盛雲舒歪頭靠在床邊乾嘔,連忙上前處理,同時通知醫生護士。
將滲出的血液清理乾淨後,醫生囑咐了幾句,把地上的毛絨娃娃撿起拍乾淨後放到床邊。
盛雲舒讓她們都走,她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
等到病房裡只剩下她,盛雲舒歪頭看著那呆呆的娃娃,眼眶通紅。
兔子身上還有盛青山的味道。
她聞到那個味道,又想哭了。
“我不要你了。”她對著兔子說,聲音悶在毛絨裡,“她也不要我了。我們兩個都是沒人要的。”
玩偶不會說話,但它皺巴巴的耳朵貼在盛雲舒臉上,像個笨拙的擁抱。
……
發現被拉黑後,盛青山沒有折返回醫院,只是讓人照顧好她。
她來不及思考盛雲舒是何時對她產生這樣的感情,一群不法分子聚集在舊城區的廢棄工廠研究化學武器,意外發生爆炸,目前已經死了五十一人,算重大事故。
目前爆炸仍在繼續,她身為安全部議員,必須親自到場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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