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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沒有資格。
盛青山覺察到身後人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沒有回頭,只是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安慰著。
“晏舟。”盛青山看著面前的親妹妹,語氣平靜:“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過,雲舒是我妹妹,你也是。你可以不喜歡她,但不能傷害她。”
聞言盛晏舟眯起眼睛,笑容不減:“姐姐這是要護著她嗎?”
姐姐……
這個稱呼聽得盛雲舒心裡發酸,也讓盛青山的眼神產生一絲波動。
這一個多月以來,兩人見過不下數次,但盛晏舟從沒管她叫過“姐”,沒想到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稱呼,是在這種情況下……
盛青山心中思緒如潮,但面上絲毫不顯:“你們都是我妹妹,我不希望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盛晏舟聽後低笑兩聲,輕歎道:“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姐姐啊……只是我比較貪心,不喜歡和人分享。如果你一定要堅持把她留下來,那我就只能殺掉她了。”
“姐姐,媽媽隻給你生了我一個妹妹呀。”
話音落下,盛晏舟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一直搭在輪椅上的那隻手突然抬起,一把袖珍手槍從袖口滑出,她幾乎沒有瞄準就朝著從盛青山身後探出頭的盛雲舒射去!
盛青山瞳孔驟縮,多年來執行任務的經驗讓她迅速做出反應!但距離太近,子彈擦著她的手臂飛過,沒多久,空氣中多了一絲血腥味。
“姐!”
盛雲舒看著她手臂上被血洇濕的痕跡,失聲尖叫,“醫生!把醫生叫來!”
門外的傭人早在聽到槍聲的那一刻就通知了駐家醫生,此刻一個個躲在門口,不敢出聲。
老人還好,年輕點的嚇得腿軟,想著乾完今天就辭職。雖然對盛家多多少少有點了解,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還有人打打殺殺的……
有命賺沒命花,她還年輕,沒必要。
盛家臻也被這一槍嚇到了,和盛雲舒一起圍在盛青山身邊,想要查看她的傷口。
“沒事,擦破點皮。”
盛青山安慰了兩人幾句,轉頭看向盛九淵,後者拄著拐杖一言不發,但盛青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推開兩人的手,緊接著朝著盛晏舟走去。
盛晏舟把槍隨手擱在輪椅扶手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槍身上輕敲著。她看著步步逼近的盛青山,眼中沒有懼色,反而盯上盛青山手臂上那片洇開的血跡,眼神裡多了一絲好奇的探究。
“姐姐反應真快。”她說,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歎,“我本來只是想嚇唬她一下的,這麽讓她死了,也太輕松……”
話音未落,盛青山率先出手!
盛晏舟也不是好惹的,側身躲避的同時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拽到一旁,遠離時運。
瞥見時運在安全距離,盛青山反手一擰,肘擊向她的太陽穴!盛晏舟仰頭避開,拔出腰後匕首,刀刃貼著掌心,直刺盛青山咽喉!
盛青山側頸閃過,刀鋒削斷幾根發絲。她抓住盛晏舟持刀的手腕,右手掌根猛擊其肘關節——關節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盛晏舟悶哼一聲,匕首脫手。
她順勢低頭,狠狠地撞向盛青山的鼻梁。
盛青山眼前一黑,血腥味湧上喉頭,但她沒有松手。她擰著盛晏舟的手臂將人翻過去,膝蓋壓上她的後背,把人按在地上。
兩人的呼吸不穩,地面上滴落了兩三滴血,都是盛青山的。
盛青山自幼習武,成年後加入IFIB,經過了長時間、系統性地訓練,同時也執行過多次危險任務——近身肉搏,盛晏舟不是她的對手。
但她還是留手了。
今天是盛晏舟回家的第一天,哪怕她犯了家規,盛青山也不能真的對她下狠手。
只是盛晏舟出手太狠。
剛才那一擊盛青山本可以避開,但她得防著盛晏舟突然又掏出一把暗器——穿這麽嚴實,也不知道身上藏了多少東西。
而且盛晏舟自小學的東西都是奔著殺死對手去的,那些冷兵器淬沒淬毒,盛青山不敢賭。
“玩夠了嗎?”
盛青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鼻血流過嘴唇,滴在盛晏舟的外套上。
盛晏舟趴在地上,沒有掙扎。
她偏過頭,側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看著地面上洇開的血跡,忽然笑了。
“姐姐打架比我想象中好看。”
盛青山沉默片刻,松開手,站起身。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盛晏舟,伸出手。
盛晏舟看著那隻沾著血的手,沒有接,自己站了起來,三兩下將脫臼的關節複位。
“無論任何情況,槍口不能對準家人——”盛青山掏出手帕擦去臉上的血跡,垂眸看著面前的妹妹,“再有下次,不會像今天這麽簡單,明白嗎?”
盛晏舟收好匕首,望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眼裡閃動著瘋狂:
“誰是家人啊?她嗎?”
她的手指向局促不安的盛雲舒,盯著盛青山的眼睛:
“她是跟我有血緣關系?還是和你有?把她移出族譜有什麽問題嗎?一個野種憑什麽和我住在一個屋簷下?你一定要護著她嗎?行,等你不在的時候,我會把她關到一個誰也找不到地方,慢慢折磨死!”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盛青山。
在盛青山的巴掌落到她臉上時,盛雲舒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走!”
盛雲舒上前兩步,眼圈泛紅,但強忍著沒有落淚,“族譜移出,戶口……也遷出去,以後我不會再回來。你不要再和姐動手,她很好……”
盛晏舟冷笑一聲,“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閉嘴!”盛青山剮了她一眼,又看向盛雲舒,“你也閉嘴,這種事輪不到你做主。”
“姐!……”盛雲舒看著她臉上的血跡,聲音哽咽。
“真是姐妹情深啊~”
盛晏舟雙手插兜,往後退了一步,目光一直落在盛青山身上,“我也把話放這,有她沒我,有我沒她——姐姐,你沒有兩個妹妹,也不可能有。”
就在氣氛一度陷入僵局時,始終觀望的盛九淵發話了。
“按晏舟說得辦。”一個眼神製止了盛青山,老太太繼續說:“不用對外界昭告。這麽多年,她也沒明確告訴大眾,她和家裡的關系,不用多此一舉。”
“好吧,那就先這樣。”盛晏舟挑起眉,慢悠悠地走到時運身後,“對了,記得把她住的那棟樓收拾乾淨,我要住。阿雲,餓了吧?我們去吃飯。”
時運低著頭,沉默不語。
盛青山捏緊拳頭,想再和姥姥商量一下,但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
“姐……”盛雲舒看向她手臂上的傷,眼裡的心疼幾乎溢出來,“先處理一下吧。就像你說的,有沒有那些東西,我們不都是姐妹嗎?”
盛青山看著突然懂事的妹妹,一時說不出話。
和盛家臻打了聲招呼,兩人就先離開了。
餐廳裡。
“來,這個排骨不錯,你愛吃。”
盛晏舟殷勤地給時運布菜,時運面前的菜碟都堆成了小山,她像是沒看到一眼。
“晏舟……”盛家臻想和她說點話,但每次她一開口,盛晏舟都會給時運夾菜。
如果不是時運臉色難看,盛家臻懷疑她會直接喂給對方吃。
盛九淵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不過她什麽都沒說。
有性格是好事,在有能力的基礎上有自己的想法,這樣的孩子磨一磨,日後能成大事。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盛九淵嘴角笑意更深。
那孩子現在就不錯。
一家三代,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回來之後,盛晏舟壓根沒了剛找到時的溫順,媽媽姥姥在她眼裡都和空氣一樣。
直到時運皺著眉推開她,“我吃飽了。”
“真吃飽了?”盛晏舟放下筷子,伸手摸向她的肚子,“嗯,那行,我們出去散散步。”
盛晏舟起身推著輪椅離開,臨了還不忘和桌上兩人打聲招呼:
“姥姥,媽媽,等她的事處理好,我再認祖歸宗,順便給我辦個歡迎會,讓我也認人人嘛。”
等她們走後,盛家臻也沒了胃口,滿面愁容:
“媽,我知道她不喜歡雲舒,但我沒想到她剛回來就要把雲舒趕出去,還對青山動手……她要是早跟我說,我也有個準備,青山把雲舒看得那麽重,現在姐妹倆鬧成這樣,以後她倆怎麽相處?她會不會把氣撒在青山身上?”
相較於沒有多少價值的盛雲舒,盛家臻更看重盛晏舟,不僅因為她是自己親生的,更關鍵的是,她能幫到盛青山。
為了能讓盛青山進入委員會,盛家蟄伏了二十多年,終於通過紀夏許的關系,走特殊人才引進通道,讓盛青山得到一個名額,下月八號入職。
目前最要緊的就是盛家名下的產業和盛青山本人的財產申報,必須盡快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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