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适度(完)
陆骹定的地点并不隐蔽,反倒是在较为热闹的商场旁, 这样双方想做手脚都不容易。宁勿执选中的则是一名从塔内退休不过两年的女性向导,气质和蔼、平易近人。
茶餐厅的包厢内, 围着羊毛披肩的向导独自喝茶, 清闲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哨兵。今天会来的哨兵人数陆骹已经提前告知她了,只有三位。
这也正常,毕竟外面组织内的哨兵原本对塔就没什么好感,双方突然产生交集,他们自然会抱有警惕心。今天愿意过来的三个哨兵,恐怕也是和陆骹或者计曜关系较为亲近的, 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肯来试试。
等待了半个小时左右, 门口终于响起略显迟疑的敲击声。向导放下茶杯,带着笑意温缓地道了声“进来”。
塔下的花园内,计曜坐在长椅上, 仰面闭目迎着冬日里不算强烈的阳光,睫毛在眼底投出清晰分明的阴影。白色毛茸茸的幼小北极熊趴在他大腿上, 用自己的爪子抱住他手掌, 脑袋自发地在掌心里磨蹭。
陆骹坐在旁边握着他另一只手,又自顾自揽过计曜,让对方靠在他身上,舒坦地长出口气。
计曜睁开眼,缓了缓被阳光照射得有些晕乎乎的视野,干脆也顺其自然地放松身体, “游狼那边怎么样了?”
“差点忘了。”陆骹光惦记着要带计曜来花园,倒是把提前安排好的事抛到了脑后。他从外套口袋摸出小灵通摁亮, 屏幕显示十几分钟前收到一条信息。
信息很长,聂净芽絮絮叨叨的,几乎将整个他们前去做疏导的过程都描述了一遍。她说塔派过去的向导并没有劝导他们进塔,甚至没有开口跟他们聊天,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做完疏导后,微笑地示意他们可以随时离开。
三个人相互瞅了一阵,谨慎犹疑地离开茶餐厅,平安地回到了基地。路上聂净芽的精神体在高空警戒巡视,也没发现有偷偷跟随他们的哨兵。
半倚在陆骹颈前跟着看完信息的计曜体会到聂净芽字里行间的惊讶疑惑,揉捏着小北极熊的爪子笑了笑:“宁勿执还没那么笨。”
如果初次接触就逮着他们大讲特讲入塔的好处,只会加重他们的抗拒,叫他们生出更强的警惕心。不如耐心点,让派出去的向导先和聂净芽他们自然而然地相处,等双方有了基础的信任度,再慢慢去谈其他。
虽说也有可能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游狼就凭本事找到了游离在塔外且愿意加入他们的向导,那就只能怪宁勿执自己运气不好了。
陆骹简短地回了封信息,把小灵通塞回口袋,探手抚摸计曜的额头,上面被太阳晒出了微微的热度,倒还没出汗。
“回去吧?再过半小时万粟会来病房帮你检查。”
“恩。”
陆骹扶着计曜起身,小北极熊从计曜手中跃下,在他脚边晃悠两圈,才重新钻回哨兵体内。
两人回到塔内,站在楼梯前。医疗室所在的楼层很高,对异能力者来说爬楼并不费什么力气,但计曜现在的体质尚且不如普通人,陆骹当然不肯让他自己走。
陆骹原本想抱他,被计曜断然拒绝,争执半晌只得稍作妥协背他回病房。楼梯上的人来来往往,还有许多认出他们的人跟他们打招呼。计曜搂着前面人的脖颈,面上平静地一一点头回应,深觉还是赶紧回去住宿舍的好。
万粟忙完后匆匆赶到病房,看过计曜这几天的身体数据,再重新检测一遍他的精神力,松口道:“可以出院。平时避免刺激性饮食,多注意休息,保持八到十小时的睡眠时间,但睡眠时间过长也不行,比如一整天都昏昏欲睡。还有,不要试图使用精神力,下意识的也不行,会再度引起精神力枯竭的症状。”
她在本子上刷刷写下一串注意事项,撕下纸来递给陆骹,“对了,适当运动,不要过量。如果你们需要亲密生活,也别太频繁。”
万粟身为医生,完全是职责之内的提醒,虽然言语比较委婉,但举止上并无半分扭捏。
陆骹倒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料之外,“可以?”他还以为计曜现下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已经不被允许做些更亲密的事了。
万粟严谨道:“适度的、别太累的话,可以。”
陆骹挑眉,转过脸来瞄了眼病床上坐着的计曜,神色中明晃晃地透露出“你给我等着”。
“......”计曜低头摸摸右边的床单,捏捏左边的被角,轻叹口气。
还不如再住几天。
*
离开病房当天,宁勿执过来送计曜,段干栖恰好出任务没能来,顿时让陆骹颇觉神清气爽。
三人闲聊着走到塔外,宁勿执还欲再送,计曜拦下他道:“又不是去天南海北的地方,就在塔旁边的宿舍,想见随时都可以见,不用再送了。”
宁勿执抬头眺望了下宿舍所在方向,应声:“也行,你有任何不舒服及时过来。”他着重强调,“别忍着,不然到时候再大半夜的被陆骹抱过来,我忙里忙外的还得给你操心。”
计曜无奈地冲他眨两下眼睛,只得保证:“知道了。”
两人同宁勿执道完别,慢悠悠地走到宿舍。这间宿舍是当初计曜和陆骹在一起后塔重新分配给他们的,两室一厅,大概九十个平方,住着倒很温馨。而且顾及到哨兵过于敏锐的五感,隔音也做得很好。
陆骹打开门,计曜走入屋内,里头被提前启动的暖气烘得热热乎乎,客厅旁的窗帘向两侧敞开,整间屋子被打扫得明亮干净。沙发上的抱枕成双成对,卧室床上铺了新的床单被套,卫生间里牙杯牙刷都备好了双人份。
在他出院前,陆骹就已经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计曜转过身,陆骹就站在他背后,看他视察结束,略显得意地问:“满不满意?”
计曜矜持颔首,说多了怕他骄傲过头,只言简意赅道:“不错。”
陆骹轻声哼笑,上前抱住他,垂首抵在他颈窝里,意有所指地向着他锁骨处呼气:“现在累不累?”
计曜安静两秒,剖析出他的言外之意,无奈地睨一眼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陆骹,现在还是大白天。”
“白天才好,”陆骹倒是还记得医嘱,“晚上你得早点睡觉。”
他从计曜肩颈上抬起头,凑过去细致轻缓地啄吻对方唇畔。计曜犹豫稍许,终究还是微微仰头迎上了他的吻,默许对方做想做的事。
陆骹察觉到他的让步,亲吻忽而变得热烈起来,攥住他腰身跌跌撞撞地往卧室内挪,还没到床上,两只手已然急切地探进衣物内,沿着脊椎寸寸往上。
烫热的手掌紧贴住自己的肩背、腰身,计曜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上粗糙的茧子,他勉力喘息,在亲吻的罅隙中软声提醒陆骹:“你适可而止......”
“放心。”陆骹黏着他唇瓣囫囵回复一句,熟练地把人压到床上,吻沿着下巴至脖颈,手里一件件剥着碍事的衣物。
卧室内的窗帘是合拢的,幽暗的光线中,双方的身影朦胧交叠,缓慢起伏。
橙色的发丝散在床单上,随着床的摇晃轻微跳动、游移,计曜微微启唇,双目半阖,额角生出浅浅一层薄汗,很快却被上方的人用唇一点一点地吻了个干净。
陆骹不会真的不顾计曜的身体放任自己的欲望,等计曜紧绷的身体缓慢松懈下来,他就强行停了动作,俯低身体狠狠亲了口底下的人,跪立起身而后下床去卫生间解决自己的问题,顺带冲个凉水澡。
身体确实没爽,但陆骹心里爽了。
冲完澡,陆骹就穿着背心休闲裤在家里晃悠来晃悠去,先把从病房带过来的行李箱内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好,该清洗的丢进洗衣机,随后拉开卧室的窗帘,把恢复了些体力的计曜抱到卫生间洗澡。
浴室内陆骹热情且好心地表示可以帮忙,被对方义正言辞地拒绝,只能回到房间独自把弄脏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换成新的。
计曜简单洗过澡从浴室出来,穿了厚些的家居服仍坐到床上,面色微微泛着粉,神情显出几分困倦,眸中似乎还残留着点湿漉漉的水雾。房间里变得十足明亮,他眯了眯眼,声色慵懒地吩咐起来:“晚上想吃炖牛肉。”
陆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不应声,反而坐到床边专注地盯着他的脸,几秒后忍不住抬手摸一摸他眼底的两颗小痣,探头过去亲了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无法言说的充实感从他双臂间漫延至整个胸腔,他幸福地抱着计曜在床上前后左右地小幅度晃悠起来,忽而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在此刻重新产生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