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心疼(快穿)

第64章 执拗

第64章 执拗

时间还早, 阳台上没有其他人,显得很宽敞。阳台侧边顶上挂着好几盆常春藤,即便在冬季, 叶片仍留着几分绿色。计曜倚在栏杆旁,常春藤垂落的叶子遮住了小半的晨光, 在他面上留下细碎的影子。
段干栖一直看着他, 对方蓬松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浅橙色,头顶几缕发丝在风中轻缓地晃动,边缘好像泛着细微的朦胧亮色。
计曜感觉自己的面颊被晒出微微的热度,侧过头避开日光,顺势望向旁边反常沉默的人,“你应该听说了, 我和陆骹重新成为伴侣的事?”
段干栖的视线从他摇晃的发丝上挪下来, 和他对视的瞬间,不自觉地再度流露出一股强撑的失落。良久,又撇过脸去十足倔强的样子, 瘪着声音道:“听说了。可是你们复合,我就不能来找你、来给你送花了吗?”
他不甘心地嘟囔:“塔又没规定不能喜欢有伴侣的向导。”
计曜听他话中显然不肯放弃的意思, 略显无奈, 理智地替他分析道:“你是哨兵,倘若你有伴侣,那对方必定是一名向导。你们需要结合以提升各自的能力,在结合后,你必须定期接受伴侣的疏导。”
“但我已经失去向导的能力了。”计曜侧身正对着他,神色既柔和也认真, 并非在感情上拒绝他,而是向他陈述事实, “即便没有陆骹,即便我和陆骹不在一起,现在的我也没办法跟身为哨兵的你成为伴侣。”
“那他——”段干栖原本不服气地想说陆骹明明也是哨兵,忽地意识到对方成为黑暗哨兵后早就不需要疏导,顿时哑声,却仍然无法轻易放下,眉梢眼角都显露出难掩的颓丧和伤心。
说来说去,还是他太没用,不足以强大到踩断附加在哨兵这层身份上的所有条条框框,也就没有与陆骹相争的实力。
他兀自低落默然许久,心底的那点爱意却未曾随之熄灭,抬起头来重新看向计曜时,仍旧执拗坚定,“可我还是喜欢你,我想对你好,这是我的选择。”
他小声道:“你不能干涉我。”
“那二十五岁之后呢?”计曜并不恼火于他的固执,依然颇为温和地道:“如果二十五岁之后,塔将你匹配给了一个向导,而你无法拒绝的时候,该怎么办?”
段干栖张了张嘴,倏忽失声。光是设想一下自己到时会面临的处境,他就蓦然而生出一阵抗拒和反感,竟然于此时后知后觉地开始理解外面那些不肯进塔的哨兵。
“我......”他迟迟说不出应对的方法,面色透出几许仓皇无措,“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你不愿意让我再来找你了吗?我没有资格总是赖在你身边了,是不是?”
计曜轻叹口气,抬起手来拍拍他的脑袋安慰:“我并不是让你立刻就远离我、不再见我,但你应该学会慢慢控制,控制着将自己的感情收回去一些。比如,不要每一天都来见我,可以隔个三天、五天,再逐渐拉长间隔的时间。”
“久而久之,你就会忘记要来见我。”
段干栖低眸望着他,伤心之色溢于言表,这样刻意地强迫自己去忽略喜欢的人,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小腿下方忽而传来些异样的触感,计曜垂头,见到小小一团的金钱豹坐在他脚边,毛绒脑袋无力地抵在腿上,耳朵跟着朝地面耷拉。似乎感知到自己看向了它,小豹子极力仰起脑袋,发出低弱的呜咽。
面对难过的段干栖,计曜尚且能平静理智;面对委屈的小豹子,计曜便不由心软,蹲下来揉揉它的脑瓜、脖颈、背部。
小豹子前爪抱紧计曜的手臂,拿鼓鼓的脸颊紧贴住他,在他掌心里柔软地倒来倒去,一双圆眼里像包了两团水,泪汪汪地抬头盯着他。
计曜招架不住它的无声哀求,似乎对先前说过的话产生了些许犹豫,正待张口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在干什么呢?”陆骹浑身戾气地走过来,出声的瞬间,小北极熊从他体内蹿出,猛地扑开豹子,两只精神体在阳台角落龇牙咧嘴地对峙起来,小豹子眸里的泪霎时间收了回去。
他刚才带着早餐回到病房,结果房里空无一人,当即问了医护人员才知道计曜在阳台晒太阳,便又放下保温饭盒匆匆赶来。其实在距阳台不远处陆骹就听清了二人的谈话内容,只是计曜明显在回绝段干栖的心思,他也就没急着来插嘴,谁知姓段的自己哭哭啼啼不算,竟然还敢放精神体出来博同情。
陆骹当机立断横插一脚,赶走对方的精神体后,牵过站起身的计曜,沉声道:“晒够太阳没?走了,回去吃饭。”
计曜被拉着往外走,仓促间只得回头对背后的人道:“快到训练的时间了,你也先回去吧。”
段干栖没有回应,金钱豹蹲在他腿边,和主人一同将视线投向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即将拐过弯在他视野中消失,段干栖才忽然张口大声道:“我会想办法的!”
“恩?”计曜稍稍转过脸来,下一刻却被陆骹单手盖住眼睛,干脆利落地走过了拐角。
段干栖站在原地,倔强地盯着空荡荡的墙角。他其实很清楚眼下计曜还愿意开导他、对他温和,是因为他年纪小,且一心一意扑在计曜身上,让对方觉得自己有责任引导他。可一旦二十五岁之后塔真的给自己匹配到一名向导,那计曜绝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与牵扯了。
段干栖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能力抗拒塔的强制匹配,但是,他总会找到办法的。
陆骹牵着计曜走了一段路,莫名又停下来,弯腰把人抱起。计曜猝不及防勾住他的肩背,停顿片刻后十分稳重道:“我自己会走。”
“太慢了。”陆骹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往病房走去。
此人神色显而易见的不爽,计曜瞅着他侧脸,探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好笑道:“在气什么?我跟他聊聊天,只是想让他放下心思。”
陆骹短促地笑了一声,视线快速地往他脸上划过、收回,“他一装可怜,你不就心软了?”
计曜面上茫然,对陆骹所说的“装可怜”三个字持疑惑态度,“他有吗?”
“怎么没有?”陆骹轻挑眉尾,垂下来的目光里全是对情敌的了然,“他自己在你面前哭丧着脸就算了,还特意把精神体放出来,不就是想让你可怜他?”
走进病房,陆骹把计曜放到床上,双臂顺势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困在自己怀里,眸色凌厉地眯起眼,“你敢说你刚才摸着那只豹子的时候没有心软?”
“......”计曜无话可说地沉默两秒,转移话题道:“我要吃早饭了。”
陆骹从喉咙里重重地发出不高兴的“哼”声,身体倒是特别诚实地动了起来,架起病床上的桌子,把保温饭盒拿过来打开。
今天的早饭是鸡蛋肉丝炒面,还配了碗萝卜牛肉汤,揭开盖时两只碗里都冒出喷香的热气。计曜喜欢吃咸香味美的菜饭,陆骹做的炒面就很合他胃口,只是哨兵味觉敏锐,通常都只能吃味道更淡些的食物,陆骹也只会在为计曜下厨的时候做这样对他自己来说口味稍重的菜食。
陆骹的早饭是在食堂的哨兵窗口随便吃的,计曜吃早饭时他就走到窗户旁将两侧的窗帘用绳子绑起来,让阳光更大限度地照进房间。他似乎还在介意计曜跟着段干栖出去晒太阳,转过身来后倚着窗台道:“在这里待得闷了?明天我带你去塔外面逛逛,带上轮椅,你不用走路。”
计曜唇瓣上染了点明亮的油光,他抿了抿唇,认真道:“确实有些闷。其实我觉得我不用再住病房了,虽然失去了精神力,但是我现在状态还算稳定,不痛不痒的,完全可以回家休息。”
陆骹第一反应是蹙眉,仿佛对计曜口中说出来的“状态稳定”这个词并不相信,对方可是有忍痛到咳血的前科。
计曜慢条斯理地继续为自己争取:“你可以让万粟来帮我做检查,如果她说没问题,我就回去住宿舍......我们一起住在宿舍,总比在塔的病房里要方便得多,就算塔需要你出任务或者做研究,你从宿舍过来也不麻烦。”
陆骹身为黑暗哨兵,普通等级的任务肯定不会派他去,而高等级的任务也不是时常都有,他不必时时刻刻都在塔里待命。和计曜一起回到宿舍,有任务的时候让宁勿执直接联系他,倒也很便捷。
最关键的是,住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里,很多事就无需再束手束脚。
“行。”陆骹思索片晌,答应下来,走到病床旁探手抚过计曜润亮柔软的唇肉,弯腰凑上前亲了口,“我过几天去找万粟,让她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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