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合约

第270章 家夜:佩顿大人的真实噩梦。

第270章 家夜:佩顿大人的真实噩梦。

佩顿·卡恩斯在属于自己的床铺上醒来。
他还没来得及恢复思绪,眼皮就兀自睁开了。毫无疑问,这里是他的房间,从天花板的样式到床单的花色,都和他印象里的一模一样。
窗帘紧紧拉着,缝隙里透出一丝暖光,时间约莫是清晨。阳光照亮了不远处的小书桌,书桌上堆满书本和羊皮纸卷,还放着肯德里克和自己惯用的茶具。
……肯德里克。
佩顿眉头跳了跳,脑后一阵剧痛,仿佛被谁狠狠打过一闷棍。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即干呕几声。
破碎的记忆渐渐回到了他的脑海,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在那个噩梦里,他带肯德里克参加宴会,肯德里克被奈布拉家的魔器重伤濒死。他则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某个未知存在许诺给他力量,让他有机会救回肯德里克……
佩顿看向自己的掌心,每一条掌纹都无比熟悉。他明明记得,他将这具身体换给肯德里克……
佩顿从床上站起,因为晕眩晃了两晃。四肢沉重又笨拙,他半天才记起迈步的方法。佩顿扶着床头柜,挣扎着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脑后的钝痛随之消散不少。
除了脑后的钝痛,他的身体没有其他不适之处,甚至状态不错,没有饥饿或者干渴。没准这一切真的是个噩梦,佩顿心想。
“肯?”佩顿试图呼唤弟弟,“肯德里克?”
没人应答。
佩顿强撑着换上修士服——它们就在床边的凳子上,他平时最习惯放衣服的位置——走到了窗前。
他在紧闭的窗帘前深吸一口气,向节律之神做了诚挚的祷告。
佩顿祈求祂庇护亲人安然无恙。随即他向祂虔诚地忏悔,忏悔自己在血亲生死关头,他那背弃神明,向未知存在屈服的亵渎之举。
不过,佩顿只觉得自己有罪,却没有丝毫悔恨。哪怕那一幕是真的,时间再倒流无数次,他相信自己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祷告完毕,他双手抓住窗帘,朝两侧拉开——
唰!
刺目的阳光和浓郁的绿意同时扎进他的眼睛,佩顿瞳孔一阵收缩。无论怎么看,外面都是盛夏,而不是他记忆中的冬末。
不,重点或许不是这个。窗外分明是节律大教堂,这里不是卡恩斯家的宅邸!
……怎么可能?
佩顿猛然回头,身后仍然是他无比熟悉的房间。盛夏的阳光下,它们显得尤为真切。
不过再仔细看,他发现细节微妙的不对劲。尽管这里很像他们曾经的房间,可是有些痕迹实在太新了,它们还没来得及被时光打磨。
时间对不上,地点也对不上。佩顿绷紧精神,走到房间的镜子前。
他的面孔没有变老,仍是青春的模样。
所幸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也许一切还来得及挽回。既然他在节律大教堂,他必须立刻面见节律教会高层,将自己所做之事和盘托出,再请求祖父寻找肯德里克。
佩顿快步离开房间,果然,房门外不是他熟悉的大宅地毯,而是古朴的教堂砖石。
“佩顿大人。”一位信徒刚好路过,向他低头示意。
以苦修士的层次和他的年纪,都配不上“大人”这种称呼。也许对方是看在卡恩斯家族的面子上与他客气,佩顿没有深究这个称呼。
“您好,请问裁决主教在哪里?我有要事汇报。”他快速说道。
区区一个苦修士,哪怕是卡恩斯家族成员,也无权要求面见教皇。要求见裁决主教也有些僭越,但佩顿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听到“汇报”这个词,年轻信徒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欲言又止地瞧着佩顿:“您是说,您想要见裁决主教?他们都去参加会议了——一个在晚星城,一个在深红沼泽。”
佩顿眉毛跳了跳,如果没有紧急事件,大教堂里应该有至少一位裁决主教才对。而且节律教会什么时候和晚星城、深红沼泽关系这么好了?先不说聆夜者总部在晚星城,深红沼泽可是谢绝其他教派往来的。
自从他醒来,周遭一切都透着诡异的气氛。
兴许是瞧见佩顿状态不太对,那信徒小心翼翼地继续:“呃,厄尔·奈布拉倒是在这里。他说有肯德里克·卡恩斯的——”
“谁?”佩顿一下子抬起头来,急切的目光扫向对面。
“——肯德里克·卡恩斯的消息,大人。”
信徒越发紧张,“厄尔大人想要见您,他在八号会客室等您,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至、至于细节,他向来直接向您报告,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佩顿道了声谢,飞快奔向会客室。
他来过这里,也记得会客室在哪儿。这样做有些不合规矩,但对方有肯德里克的消息……他唯一的弟弟的消息。
佩顿冲进门时,厄尔正在喝茶。看到抓起袍子狂奔的佩顿,他险些把茶水全喷上地毯。
“你——呃不,您怎么——”
“奈布拉先生,肯德里克在哪?”
“奈布拉先生?”
厄尔惊恐地瞧着面前的人。
将聆夜者的记录公之于众后,厄尔仍然在追踪肯德里克·卡恩斯。不知不觉间,他变成了教皇佩顿的得力下属。然而之前佩顿只会冷冰冰地叫他“你”,态度也向来波澜不惊,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今天的教皇大人倒是充满人情味,或者说,人情味有点太冲了。
“肯德里克在哪?”佩顿又问了一遍。
厄尔沉默片刻,决定还是说正事。
“我找到了肯德里克·卡恩斯的一封信。”他沉声说道,“那家伙一定知道我在追踪他,他将它留在了卡恩斯大宅的住处,这是挑衅。”
“我看不懂他写的东西,而您是……您是他的兄长,也许能解读一二。”
厄尔从胸口掏出信封,将它双手呈给佩顿。
想到之前另一个信封,佩顿心头跳了下。他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快速拆开信件。
刚看了第一个词,他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万幸,那是肯德里克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肯德里克还活着,他的弟弟还活着。
佩顿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抖开信纸。
上面的内容确实一团乱,就像小孩子为了好玩画出的曲线。这世上恐怕只有佩顿能够解读它们——肯德里克做研究的时候,常常用这种自创的速记法,佩顿曾亲眼目睹它的诞生。
【来找我吧,佩顿,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很棒的惊喜。
我就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能找到我。——你永远的弟弟,肯。】
肯德里克安然无恙,并且就在附近。
这里可是节律教会的心脏,知道弟弟无碍,虔诚又回到了佩顿的脑袋。他得找到肯德里克,带着他一起向节律教会高层汇报。冬末盛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肯德里克或许比他更清楚。
佩顿定了定神,看向厄尔。
不知道为什么,厄尔看起来比他印象里的成熟不少。也许这位奈布拉家的才俊只是在外奔波辛苦,才看起来这样老成……总而言之,这信是厄尔交给他的。厄尔·奈布拉素有正直之名,可以信任。
“肯德里克在教堂里,您在这里休息,我亲自去找他。”
佩顿严肃道,“作为当事人之一,等裁决主教回来,还要劳烦您一起去汇报。”
“他在什么?你什么?!”厄尔万万没想到,佩顿会是这么个反应。
教皇大人今天也太不对劲儿了吧,他还是跟上比较好。结果厄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佩顿一个闪身,从房间里消失了。
厄尔:“……”
算了,也许这位兄长想要亲自处理他叛逆的弟弟,谁知道呢?
……
弥斯:“哇。”
萨拉尔:“哇。”
布里夫:“哇!”
床单魔神:“呜——!”
这四位正坐在教堂最高的尖顶上,一边分享三明治,一边用魔法窥视教堂里的情况。看见可怜的佩顿嗖地弹出会客室,四位齐齐发出感叹声。
“……你的力量倒有点长进。那家伙情况都糟成那样了,你还能救回来。”弥斯又咬了口烤肉三明治,口齿不清地表示。
萨拉尔随手递给他一瓶气泡水:“肯德里克将佩顿的身体和魔基保存得很好,又用自己的神力不停温养。”
“另一方面,我接手了肯德里克的身体,里面剩了点精神残渣。我换肉身的时候,顺便留下它们,否则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布里夫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你还是把他复活了,这很了不起!”
弥斯把一颗覆盆子扣在他的脑袋上,假装他戴了一顶滑稽的小帽子。布里夫忙着扶好那颗覆盆子,实在分不出精力深思。
“那可不是‘复活’,佩顿·卡恩斯没有真正死去,所以他才有救。死亡必须严肃对待才是,‘永恒’也无法逆转死亡。”
萨拉尔顺手薅走了那颗覆盆子,丢进自己的嘴巴,紧接着就被床单魔神咬了一口。
弥斯又往布里夫脑袋上放了一颗:“你居然还有这么谦逊的时候,了不得。”
“好吧,那我换个直白点的说法——别随随便便死掉,弥斯。”
“你才会随随便便死掉。”
弥斯本能地说完,又不太喜欢这句话。“我是说,我肯定会死在你的后面!”
萨拉尔噗嗤一声:“好好好,记住你的话。”
弥斯哼了声,眸子扫回窥视魔法呈现的影像:“你说那个蠢蛋什么时候会发现不对?难道他能当好苦修士,是因为神经太粗了吗?”
他们可是有正事要做的,要不是因为“在教堂顶上享受日光野餐”也是正事,他才不会眼看着肯德里克胡闹。
“难说,得看肯德里克想玩多久。对了,要不要来点香肠?”萨拉尔又打开野餐篮。
“要!”
“要!”
“咪!”
石砖之下。
佩顿快步穿过走廊,他的心跳比脚步还要急促。
突然变化的时间与地点,与卡恩斯大宅一模一样的房间。厄尔·奈布拉的古怪话语,周围人微妙的态度和目光……异常之处逐渐累加,佩顿有种预感,肯德里克身上一定藏着答案。
毕竟那一晚,只有他们直面了那个未知的邪神。
这里是节律教会的心脏,就算裁决主教们不在,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肯德里克选择在这里与他见面,事情一定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佩顿的目标相当明确——他掠过表情各异的神职人员,直冲教堂会客区的顶楼。
作为节律教会的忠实支持者,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祖父曾带孙辈们来过这里。
当时肯德里克还年幼,年幼到走路都摇晃。与其他乖巧的孩子不同,肯德里克对这肃穆壮观的教堂毫不感冒。趁照顾他们的修士不注意,他兀自跑了出去。
结果自然是一场小小的骚乱,最终同样年幼的佩顿找到了弟弟——肯德里克跑到了会客室最高处的阁楼,在杂物柜里“寻宝”。他玩得累了,干脆睡在了杂物柜里,让人一通好找。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佩顿。其他人只知道肯德里克跑去了会客区高处,并不知道详细地点。
如果他没有记错……
时隔多年,佩顿踏入了同一个逼仄的角落。当年的杂物柜仍在原地,柜门微微敞开,仿佛一扇虚掩的门扉。
然而这柜子比他记忆里的窄了不少,藏一个孩子还好说。要藏起身材高大的肯德里克,未免有些不切实际。
怀着忐忑,佩顿慢慢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肯德里克的身影,只有一面斜斜放置的落地镜。镜子完整映出了佩顿的身形,以及他失望的眼睛。
“肯德里克……”佩顿叹息。
……然后他惊悚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跟着嚅动嘴唇。镜中“佩顿”慢慢弯起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佩顿·卡恩斯”的微笑。
“好久不见,佩顿。你找到我了。”镜中影像自行向前一步,双手掌心贴住镜面,活像那是一层玻璃。
“肯——?!”
佩顿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梦还没醒。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镜子里,肯德里克笑得越发灿烂,“我知道,现在你肯定非常混乱。所以接下来是惊喜环节,我亲爱的哥哥。”
“如果我没猜错,你醒来后一定急着找我,无暇顾及其他琐事,对不对?”
佩顿深吸一口气:“肯德里克,够了。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厄尔·奈布拉似乎在追踪你,但当初回应邪神邀请的是我。我绝不会让你承担不属于你的罪责,我要把真相上报——”
佩顿还没说完,就被镜子里愉快的笑声打断。
“你要上报给谁,节律教皇?”
“如果教皇大人愿意屈尊聆听我的忏悔。”
“哦,那么他已经听到了。”肯德里克满足地说,“尽管我很想独自品味这一刻,可惜我有必须向你介绍的人。”
佩顿有些懵:“你说什么?”
肯德里克贴得更近,镜面被他的呼吸喷上了雾气:“自然是施展神迹,将您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人。唔,‘人’可能不确切。”
“我得带你觐见节律之神,‘天幕的萨拉尔’。”
“作为现任节律教皇,你可要好好表现——喜欢这个惊喜吗,佩顿?”
佩顿很难说自己“喜不喜欢”这个惊喜,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节律之神有了名讳”,“他要觐见节律之神”,“现任节律教皇”……他理解不了其中任何一项,脑袋仿佛要爆掉。
肯德里克朝前伸出手,那只手穿过镜面,抓住了佩顿的手腕。
下个瞬间,天翻地覆。凉爽的风吹散了佩顿的黑发,他看见……
……呃,看见两个胆大包天,在教堂顶上野餐的家伙。
其中一人金发蓝眼,长相眼熟得可怕,与卡恩斯大宅悬挂的萨拉尔画像一模一样。
不过此人完全没有画像的高贵淡漠,他嘴里叼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双手正在拽另一个人嘴巴里的香肠。
另一位佩顿从未见过。
阳光照亮了那头灰白的发丝,以及石榴石似的红眸。佩顿被那罕见的美丽震慑了几秒,奈何此人正急着吞下一整串香肠,实在生不出与美貌相配的优雅气质。
而他们身边,挤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玩意儿,看起来有点像活动的小玩偶。它们忧心地瞧着两位,活像这是什么事关世界存亡的大事。
佩顿本能地看向四周,没看到任何类似节律之神的存在。
“哦,佩顿来了。”
萨拉尔无奈地松开香肠,只听吸溜一声,那串香肠被弥斯整个吸入嘴巴。
“……说好每人一根的!”他忍不住用余光刮弥斯。
“这个好吃,你的归我了。”弥斯大言不惭。
佩顿僵在原地:“……”
“这位就是节律之神,天幕的萨拉尔。你肯定认得这张脸。”
一个声音从佩顿脑后的虚空响起,“他身边那位是聆夜者的永夜之神,寂止点的弥斯。”
佩顿一时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半天终于挤出一个:“不可能,聆夜者的神像是女性。”
“不再是了。”肯德里克的声音说,“反正他们的教义没有写过自家神明的形象,你比我更清楚。”
“可是……”
“可是他们不像神明,我知道。”
肯德里克格外深沉地说,佩顿第一次在偏激的弟弟口中听到苦涩。
“惊喜这才开始,哥哥。”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头顶滚过一阵隆隆声响。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厚实的黑云将阳光彻底埋葬,白昼逆转为黑夜。
“哦?”弥斯仰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
“是罗曼,要开始了。”
萨拉尔随手一挥,在佩顿面前立起一面魔法镜子。
“我们刚才看了你好一会儿,现在让你瞧瞧我们——相信我,这比解释更有用。至于剩余的说明,这两个小家伙会负责的。”
说罢,他牵起弥斯的手。两人身影顷刻间消失,只见一黑一金两道光束彼此交缠,直冲云霄。
那两个小东西则扭过脑袋,格外熟练地爬上佩顿的肩膀。
“要开始啦。”
“呜哩哩嗷~”
佩顿注视着魔法镜子里的景象,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云层后的璀璨星空,以及……一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怪物,它就像一团晦暗的黏菌,正在星空中不祥地蠕动。
“不要害怕,这个天象叫‘家夜’,它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人世。”
那个长得很像萨拉尔的小玩偶说道,拍拍佩顿的肩膀。“坏邪神想要对人世出手,‘家夜’可以遮住人们的视线,这样大家就不会害怕啦!”
佩顿缓缓吸了口气:“只是遮住视线?”
只一眼,那东西便让他发自内心地恐惧。那邪神离人世如此近,这和在歹徒面前闭眼有什么区别?
“哦,忘了说啦。‘家夜’是大家商量好的动手讯号,那两个裁决主教出去开会,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个小东西挺起胸脯,“弥斯和萨拉尔会把祂解决掉,你看——”
怪物旁边,突然闪过一道轻巧的影子。
那影子飞得如此之快,佩顿根本没能看清。但他能看到,影子闪过,偌大的怪物不到半秒便消失殆尽。消失的姿态有点像……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有点像被浴缸出水口吸走的破布,嗖一下就没了。
“搞定!不过为了仪式感,家夜会持续一天一夜。”那个小东西与有荣焉道。
佩顿凝视着空空如也的镜面:“……”
“肯德里克,他真的没问题吧?”布里夫见佩顿僵在原地,忍不住担心起来,“一下子告诉他这么多,万一他昏倒或者发疯,那就不好了。”
“佩顿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苦修士,这点苦难不算什么。”肯德里克的声音说道。
的确,佩顿其实有那么点儿希望自己能够晕过去,可惜他真的做不到。
他并不怀疑现实的真实性。因为他就算做梦,也梦不到这么疯狂的东西。他能站到现在,全靠强忍的精神撑着。
“肯……”
“喜欢我的惊喜吗?等等,我不在你的后脑勺,别打那里!佩顿!”
……
看来萨拉尔暂时不打算管自己的教皇了,弥斯心想。
他嘴巴里还留着刚才那只“大鱼”的味道,怎么说呢,和香肠的咸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萨拉尔则熟练地留下了一部分残躯,当作研究神力的样本。弥斯绕着他转了两圈,作势要离开人世,回归他们原本的旅途——他在那里留了魔力坐标,瞬间便能穿越到那个位置。
刚感受到弥斯的魔法波动,萨拉尔立刻抬起头:“先别走。”
弥斯毫不意外:“啊哈,你果然还是要管那堆闲事!”
萨拉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佩顿那边,肯德里克慢慢解释就好,反正佩顿也跑不掉。这次作为诱饵的卡伦没受伤,赫米特大约不想见我们。但是……”
“但是?”
“我们这次回去,还没见索涅呢。”萨拉尔凑近了些,“那孩子对你来说也挺特别,不是吗?”
弥斯吭哧了一声,难得没有立刻回嘴。
他倒不会真的把那小子当成自己的幼崽,只是“索涅”这个神明,确实一半诞生自萨拉尔,一半诞生自他的引导。要是索涅表现得太丢人,四舍五入丢了他们两个的脸。
“听说他为了让你开心,特地培育了草莓那么大的覆盆子,就等着你过去尝尝。”
见弥斯吭哧半天没动静,萨拉尔幽幽叹气。
“我就知道,你一点儿都不会在乎,我们现在离开也没什么。反正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暂时不用担心库存,走吧。”
“……再……”弥斯哼了声。
“你说什么?”萨拉尔凑近,格外大声地问。
“我说再待几天也行——”弥斯冲萨拉尔近在咫尺的耳朵大吼,“去蒙狄西亚,我们现在就去蒙狄西亚,行了吧?”
“嗯哼。”
“其实你还是不放心节律教会,想顺便拖点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
弥斯到底忍不住,朝萨拉尔送上门的耳朵来了一口,“等看完索涅,我给你一个小时……半小时……一刻钟,解决那些破事。”
“真体贴。”
“彼此彼此,讨厌的家伙。”
“难得时间多点,我打算多做一些香肠带上,要吗?”
“……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