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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瞬間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用紗布快速擦了擦,繼續探找。
指尖終於觸到彈頭,卻因滑膩的血水險些滑落,她穩住心神,再次夾住。
深吸一口氣,她猛地用力向外一拔!
彈頭帶著一縷血絲被硬生生取出,“叮”的一聲掉落在地,滾了兩下,停在一灘血泊裡。
葉梓桐同時咬碎了口中的血包,猩紅的液體順著嘴角瘋狂流淌,她的身體瞬間繃成一張拉滿的強弓,額頭上的青筋條條暴起。
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不斷滑落。
沈歡顏不敢有絲毫停頓,迅速將碘酒狠狠倒在傷口。
白色的泡沫瞬間翻湧而出,將不斷滲出的血水狠狠衝散。
她隨即用紗布緊緊按住傷口,一圈又一圈緊密纏繞,最後用力扎緊止血。
葉梓桐順勢靠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受傷的手臂無力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因劇痛而微微抽搐。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鬼子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衣服破爛不堪,一條腿被生生打斷,正扶著牆壁,一步一頓地艱難往這邊挪。
當他看見蹲在實驗櫃後的兩人時,眼中瞬間燃起瘋狂的殺意,舉起手中的刺刀,刀尖在燈光下泛著刺骨的冷光,猛地朝著沈歡顏的後背狠狠劈下!
葉梓桐看得一清二楚!
她幾乎是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沈歡顏向旁邊一推!
“嗤!”
刺刀劈了個空,狠狠砍在地上,濺起點點火星。
葉梓桐順勢倒在地上,舉起那隻完好的手,槍口死死對準那鬼子的面門,連開三槍!
一槍,打在他的肩膀,鬼子身子一歪。
二槍,打在胸口,鮮血噴薄而出,濺了葉梓桐一臉。
三槍,正中眉心!
鬼子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杓重重磕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槍支從葉梓桐無力的手中滑落,她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沈歡顏瞬間撲過來,雙膝重重跪在她身邊,雙手顫抖著捧住她的臉。
滾燙的眼淚一顆接一顆砸下,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在葉梓桐的臉頰。
葉梓桐虛弱地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抹笑容。
她輕聲開口道:“別哭,我沒事。”
沈歡顏用力咬著嘴唇,強忍著哽咽,重重點頭。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臉,拭去淚痕,隨即彎腰,小心翼翼地扶起葉梓桐,讓她將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肩上。
葉梓桐的左手無力垂著,血已止住。
沈歡顏一手穩穩攬住她的腰,支撐著她的身體,另一手從地上撿起那把槍,熟練地塞回自己腰間的槍套。
實驗室裡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還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走廊裡的槍聲已然停歇。
海東青的同志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給未斷氣的鬼子補上致命一槍,將牆上的罪證再次拍照留存,並用封條仔細封存那些裝著人體器官的玻璃瓶。
沈歡顏此刻扶著葉梓桐,一步一步,穩穩地向實驗室外走去。
葉梓桐的腳步有些踉蹌,每走一步都微微晃動,卻緊緊依靠著她。
沈歡顏攬著她腰的手收得更緊,從未有一刻松開。
第242章 罪證公布
妻妻兩人踏出實驗室,走廊裡的硝煙仍未散盡,淡淡的火藥味混雜著未散去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
葉梓桐的左臂被厚厚的繃帶緊緊纏住,用布條懸吊在胸前,所幸血跡不再擴散,傷口已然穩住。
沈歡顏穩穩扶著她的右臂,兩人步伐緩慢。
樓梯間驟然傳來雜亂卻有序的腳步聲,葉清瀾帶著小陳和幾名同志快步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村民。
男女老少相互攙扶著,個個腳步虛浮無力,眼底盛滿了劫後余生的驚惶,神情木然地跟著隊伍挪動。
葉清瀾第一時間盯著葉梓桐懸吊的左臂,眉頭瞬間緊緊蹙起,腳步加快幾步走到二人面前,語氣滿是擔憂:“中槍了?傷得嚴不嚴重?”
不等葉梓桐開口,沈歡顏先輕聲應下:“已經處理好了,子彈取出來了,血也徹底止住了,沒大礙。”
葉清瀾懸著的心這才放下,輕輕點了點頭。
見她雖然臉色蒼白,卻神志清醒、眼神堅定,顯然還能硬撐,這才緩緩移開視線。
她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壓抑著心底的痛楚:“我們這邊也損失慘重,小王犧牲了,趙哥受了重傷,還有好幾個同志都掛了彩。跟鬼子拚死一戰,總算把這些鄉親們都救出來了。”
她說著,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驚魂未定的村民,眼底掠過愧疚、痛惜與釋然的神色。
葉梓桐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沈歡顏。
對方扶著自己胳膊的指尖微涼,力道卻始終穩當,給足了她支撐。
葉梓桐收回目光,氣息有些虛浮道:“萬幸的是,歡顏把實驗室裡的罪證全都拍下來了。那些泡著髒器的玻璃瓶、牆角的人骨、還有所有實驗記錄,一張都沒落下。等回去把底片衝洗出來,就公之於眾,讓全中國、全世界都看清,這群鬼子畜生在關水村犯下的滔天罪行。”
葉清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幾分,轉頭看向沈歡顏。
沈歡顏抬手輕輕拍了拍懷裡裝著相機的帆布包,點了點頭,示意底片安然無恙。
葉清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悲痛與振奮,迅速轉回身子,朝著身後的隊員果斷揮了揮手,語氣急促道:“立刻撤離!鄉親們要盡快安頓,傷員也得馬上送醫救治!這裡不能多留,鬼子的援兵隨時可能趕到!”
海東青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傷員,輕聲安撫並引導著驚魂未定的村民,沿著樓梯有序往下撤離。
沈歡顏扶著葉梓桐,緊跟在隊伍中間。
葉梓桐腳步還是有些虛軟,卻死死咬著牙,挺直脊背,盡量自己發力,不肯讓沈歡顏多費一絲力氣。
走廊裡的白熾燈還亮著,慘白的光線照亮了滿地彈殼與乾涸的血跡,映出牆面上密密麻麻的彈孔。
一行人順著一樓側門迅速撤出,屋外早已是沉沉黑夜。
她們休養了幾日,葉梓桐胳膊上的槍傷已然好轉大半。
換藥時,拆開繃帶便能看見傷口邊緣生出了粉嫩的新肉,再也沒有滲出血跡。
沈歡顏每日定時替她換藥,手法早已愈發嫻熟,纏繞紗布打結時,還會特意把結頭轉到不硌皮肉的一側,細致又溫柔。
葉梓桐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垂眸看著沈歡顏低著頭,為自己纏裹紗布的模樣,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一言不發,滿心都是安穩。
兩人一同趕到海東青據點,陸芷顏已經在會議室裡等候。
桌面上攤著幾張從關水村帶回的照片,全是沈歡顏用微型相機拍下的罪證。
泡著不明組織的人體標本、牆角成堆的白骨、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每一張都觸目驚心。
陸芷顏靠在椅背,神色凝重,看見二人進門,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她們坐下。
“關水村的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據點大樓徹底摧毀,日軍531支隊主力被殲滅,被困村民全數解救,關鍵罪證也完整帶回。”
她開口道。
“上級已經收到行動報告,對你們此次行動,給予了充分肯定。”
葉梓桐穩穩坐在椅子上,受傷的左臂輕搭在扶手之上,身姿看似放松,腰背卻挺得筆直,眼神肅然。
“這次行動能成功,從不是我們幾人的功勞。毛寧同志在外接應,內線同志冒險在敵營下了巴豆,還有那些拚死衝鋒的戰友。小王犧牲了,趙哥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未曾脫離危險。”
她的聲音微微沉了幾分。
“這份功勞,從來不屬於某一個人。”
陸芷顏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讚許。
片刻後,老周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打印整齊的記者名單。
津港幾家主流報社的記者都已經聯系妥當。
老周快步走到桌前,將名單輕輕放在陸芷顏面前,沉聲匯報。
《大公報》《津港日報》《益世報》,還有幾家英文報社,全都答應前來參會。
時間定在今天下午兩點,地點就在咱們樓下的會議室。
陸芷顏微微頷首,拿起名單快速瀏覽一遍,隨即輕輕擱下,吩咐:“從這些照片裡,挑選適合見報的版本衝洗出來,給每位到場記者分發一份。原件立刻存檔,一份加急送往重慶,一份留在據點妥善封存。”
她頓了頓,眼神格外鄭重。
“相機裡的底片,由你親自保管,寸步不離。這些東西,比槍炮彈藥更有殺傷力,更能戳穿鬼子的偽善面目。”
沈歡顏重重地點頭,下意識抬手按住帆布包的搭扣,那台微型相機就安穩躺在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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