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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前方十幾步外,五名身著黃色軍裝的日本兵,正靠在樹下抽煙閑聊,全然沒有防備。
小陳眯眼快速清點人數,目光沉了沉,隨即打出包抄、無聲解決的戰術手勢。
身後四名隊員立刻會意,兩人悄聲往左迂回,兩人往右包抄,小陳則壓低身形,從正面緩緩摸近。
濃重的霧氣成了最好的掩護,徹底遮擋了鬼子的視線,讓他們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毫無察覺。
小陳借著灌木掩護,摸到距離鬼子不足十步的位置,蹲身蟄伏,靜靜等待合圍信號。
左右隊員悉數到位,小陳眼神一厲,猛地起身,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鬼子迅猛撲去!
左手死死捂住對方的嘴,不給其半點發聲機會,右手緊握匕首從鬼子頸側刺入,狠狠橫向一劃,鋒利刀刃瞬間割裂喉管,那鬼子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便渾身癱軟,倒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左右兩側同時動手!
一名鬼子剛察覺異樣轉過頭,喉嚨已然被匕首劃開,鮮血噴湧而出。
另一個鬼子慌忙伸手去抓肩上的步槍,手腕被死死攥住,匕首狠狠刺入肋骨縫隙,直沒刀柄。
蹲在地上的鬼子反應最快,猛地起身張嘴欲喊,小陳抬腳狠狠踹在其胸口,鬼子仰面摔倒,後腦杓重重磕在樹根上,當場暈厥。
最後一名靠在樹乾上的鬼子,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兩名隊員同時按緊,匕首抹過脖頸,鮮血濺在粗糙樹皮上,順著紋路緩緩往下流淌。
短短不到一分鍾,五名鬼子便被悉數解決。
小陳蹲下身,指尖按在暈厥鬼子的頸側,摸到微弱脈搏後,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毫不猶豫拔出匕首,乾脆利落地補了一刀,徹底杜絕後患。
他站起身,朝隊員們擺了擺手,眾人迅速行動,將鬼子屍體拖進灌木叢最深處,用枯枝敗葉仔細掩蓋。
隨後又快速搜刮屍體,將三八式步槍、子彈、乾糧、水壺悉數收繳,能帶走的物資盡數帶上。
小陳快速清點戰利品:
三八步槍五支,子彈一百余發,乾糧數包,水壺四個,還有一包日式香煙。
他隨手將香煙揣進自己口袋,朝隊員們頷首示意,一行人扛著戰利品,按原路折返。
此時霧氣比先前更加濃稠,幾步開外便看不清人影,眾人隻得放慢速度,伸手搭住前方隊員的肩膀,在白茫茫的霧中摸索前行。
終於,土地廟的模糊輪廓從霧氣中顯現。
小陳帶著隊員順利返回廟後雜樹林,將收繳的槍械和物資輕放在地上,快步走到葉梓桐面前,壓低聲音,神色鄭重地匯報了排查與殲敵情況。
葉梓桐聽完,沉著臉微微頷首,沒有多余言語,眼神中帶著對隊員行動的認可。
不多時,老周也帶著右側隊員返回,匯報右路全程未發現敵人。
葉梓桐轉頭看向沈歡顏,兩人眼神交匯,沈歡顏拿起草圖,補充標注好左側殲敵位置,隨即收起鉛筆,將地圖仔細折好,放回帆布包內。
河面的霧氣還在不斷蔓延上漲,一遍遍吞沒土地廟的屋簷,又緩緩松開,透著壓抑的沉寂。
所有隊員再度蟄伏在雜樹林中,全員屏息,靜靜等待暮色降臨,等待毛寧那輛板車,碾過土路從霧中傳來。
第237章 蘆葦救童
葉梓桐聽完小陳和老周的匯報,她抬眼望向廟前那片翻湧的霧氣,眸色沉了沉,沉默不過片刻。
她便壓著聲線開口,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不能松勁。離傍晚還有幾個時辰,輪流巡邏,兩人一組,不許單獨行動,不許走遠。遇到情況不許擅自交手,立刻回來報信。”
海東青的同志們齊齊應聲,轉身各自散開,或鑽進密匝的雜樹林,或隱入茫茫的蘆葦蕩。
葉清瀾領了兩人往南去,沿著河岸細細巡查,歸來時褲腿濕到膝蓋,黑褐色的淤泥結在鞋面。
她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將巡邏所見簡略一說,便順勢靠在旁邊樹粗糙的樹乾上,微微喘著氣,肩頭垮了一瞬,又立刻挺直。
接下來,輪到葉梓桐與沈歡顏帶隊。
兩人並肩蹲在土地廟後頭,啃著乾糧補充力氣。
沈歡顏指尖掰著餅子,小口小口細嚼慢咽,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神裡透著謹慎。
葉梓桐則吃得極快,幾口便將餅子咽入腹中,隨即從帆布包裡又摸出一塊餅,遞到沈歡顏面前,眉峰微蹙:“再吃點,晚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上熱乎的。”
沈歡顏輕輕搖頭,指尖將那塊餅子推了回去,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哪能吃那麽多,晚上還有行動,吃多了沉腳,走不動路。”
葉梓桐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只是將餅子塞回包裡。
兩人緩緩起身,帶著幾名同志朝北而去,沿著蘆葦蕩邊緣,放輕腳步,緩緩摸進。
時間在靜謐中一點點流逝,霧氣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纏纏繞繞地漫過樹梢、草尖。
太陽始終不肯露臉,只在厚重的雲層後暈開一團模糊的白,將天色襯得愈發沉鬱。
下午五點光景,天光徹底暗了幾分,蘆葦蕩裡的光線愈發昏暗,枯黃的葦稈在風裡晃悠。
葉梓桐走在前頭,一手穩穩撥開擋路的葦稈,指尖被粗糙的葦葉劃得微微泛紅,另一隻手則按在腰間的槍柄上,指節收緊,時刻警惕。
沈歡顏緊步跟在她身後,目光飛快地掃向兩側,耳朵豎得筆直,連風穿過葦叢的細微聲響都不肯放過,神情高度緊繃。
行至一處蘆葦稀疏的地界,葉梓桐忽然頓住腳步,緩緩舉起右手,掌心朝下,做了個停步的手勢。
沈歡顏立刻收腳,身後的幾名同志也隨之迅速蹲下,身形隱入葦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葉梓桐的目光穿過交錯的葦稈,死死鎖在前方雜樹林的邊緣。
一縷細細的灰白色煙霧,正從樹梢後嫋嫋升起,在這灰蒙蒙的天色裡,幾乎要與霧靄融為一體。
若不是她一直盯著那個方向,這般細微的動靜,定然會被忽略。
“煙。”葉梓桐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唇瓣抿得極緊,眸底閃過一絲警惕。
沈歡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瞬間蹙起,眼神沉了下來,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匕首。
這個時間點,誰會在這裡生火做飯?
關水村的村民早被日本人控制,進出都要通行證,絕不可能跑到這片荒僻的蘆葦蕩野炊。
日本人的巡邏隊更是不會,他們有固定營地,有熱飯熱菜,犯不著在這荒郊野外點火,還熏得滿是煙霧。
葉梓桐緩緩蹲下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摩挲著匕首柄,目光緊鎖著那縷煙。
沈歡顏立刻跟著蹲下,側身靠在一棵老柳樹粗糙的樹乾後,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幾名同志心領神會,立刻借著蘆葦和灌木叢的掩護,呈扇形緩慢朝煙霧方向摸去。
葉梓桐撥開面前的葦稈,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隙,透過縫隙,目光緊緊黏著那縷煙。
那煙紋絲不動,嫋嫋上升,說明火還沒滅。
是篝火,還是藏著別的東西?
她心裡毫無頭緒,但在這敏感地界,任何異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也可能是破局的機會。
她的手從槍柄上移開,指尖扣住腰間的匕首,輕輕拔出一寸,寒光在昏暗裡一閃而逝。
槍聲太響,在情況未明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沈歡顏縮回頭,靠在柳樹乾上,朝葉梓桐快速打了個手勢,指尖比劃著煙的位置、距離,又指了指頭頂的風,示意風向與煙的走向。
葉梓桐微微頷首,眉峰微挑,朝身後幾人擺了擺手。
幾名同志立刻彎著腰,借著蘆葦與灌木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朝著那縷煙霧靠近。
蘆葦蕩裡的光線愈發黯淡,霧氣裹著水汽,愈發濃稠,將天地裹成一片朦朧的灰。
那縷細煙在灰白的天幕下若隱若現,逼著她們一步一步。
葉梓桐接著伏在蘆葦叢邊緣,屏住呼吸,透過交錯雜亂的葦杆縫隙,看到的是兩個瘦小的身影。
姐姐約莫八九歲,小臉灰撲撲的沾滿泥汙,左邊顴骨處橫著一道暗紅血痂,觸目驚心,也不知是逃亡時摔倒擦傷,還是遭人毆打所致。
她正蹲在一口豁口破鐵鍋前,鍋底用幾塊碎石支起,縫隙裡塞著乾枯的樹枝,微弱的火苗舔著漆黑的鍋底,鍋裡煮著的野菜湯咕嘟咕嘟翻滾。
弟弟只有五六歲,緊緊縮在姐姐身側,兩隻細瘦的胳膊環抱著膝蓋,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熱湯,乾裂起皮的嘴唇不停翕動,喉結反覆滾動,不住地咽著口水。
兩個孩子都穿著不合身的破舊衣裳,袖口、褲腿胡亂挽了好幾道,露出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與腳踝,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一瞬,葉梓桐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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