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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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原定流程,這批藥材本該直接運往劉掌櫃的倉庫,可半道上早已被動了手腳。

  葉清瀾早就讓老梁提前埋伏,在貨箱夾層裡塞了好幾包油紙包裹的白色粉末,藏得極為隱蔽,不拆開箱子細細查驗,根本無從察覺。

  當天下午,鄧州就帶著人馬氣勢洶洶地趕到了碼頭。

  他身著筆挺的藏青色巡捕製服,腰間左輪手槍槍套緊繃,神色冷峻,身後跟著七八名全副武裝的巡警,迅速將碼頭卸貨區圍得水泄不通,氣氛瞬間緊繃。

  司徒嘯正在倉庫內伏案對帳,指尖撥著算盤,聽見外面嘈雜的動靜,眉頭一皺,起身快步走出,一看見鄧州鐵青的臉色,心猛地一沉,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司徒老板。”

  鄧州上前一步,將手裡的搜查令徑直舉到他眼前。

  “有人實名舉報,你這批貨物裡夾帶違禁品,奉令開箱檢查,還請配合。”

  司徒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話音還未出口,鄧州已然擺了擺手,身後巡警立刻衝進倉庫,將那批未轉運的藥材箱子挨個撬開。

  第一箱、第五箱、第六箱……

  油紙包裹的白色粉末接連從藥材堆裡翻出,鄧州緩緩蹲下身,用刀尖輕輕挑開油紙。

  刺眼的白色粉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證據確鑿。

  “司徒老板。”

  鄧州站起身。

  “這批南運的水路貨,夾帶這麽多白面,罪名有多大,你心裡應該清楚。”

  司徒嘯嚇得連連後退,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聲音顫抖著嘶吼:“不是我的!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麽會在箱子裡……是有人陷害我!”

  可鄧州壓根不聽他辯解,冷冷揮手,兩名巡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力道極大,讓他動彈不得。

  碼頭上的工人與津門幫的徒眾紛紛圍攏過來,幾個幫內骨乾想要上前搭救,卻被巡警舉著槍口死死逼退,不敢上前半步。

  司徒嘯被架著往外拖,雙腳幾乎離地,一路上瘋了般掙扎嘶吼,聲音嘶啞破碎:“不是我!是有人栽贓!我要找沈科長!我和她是合作夥伴,她簽了文件幫我的,她一定會救我!”

  鄧州充耳不聞,粗暴地將他塞進警車,重重關上車門。

  刺耳的警笛聲驟然響起,警車呼嘯著駛出碼頭,徑直往巡捕房方向駛去,隻留下滿船慌亂與議論紛紛的人群。

  司徒嘯在巡捕房陰冷的拘留室裡熬了整整一夜,一夜未眠,受盡煎熬。

  第二天一早,他就托看守帶話,苦苦哀求要見沈念安。

  孫曉將話傳到辦公間時,沈念安正端著茶杯慢品清茶,神色淡然。

  她聽完,輕輕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手包,跟著來人緩步前往巡捕房。

  拘留室狹小逼仄,空氣渾濁,鐵欄杆後,司徒嘯蜷縮在窄小的木板床上,頭髮凌亂不堪。

  他雙眼布滿紅血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不過一夜光景,竟像是蒼老了十歲,全然沒了往日碼頭老板的意氣風發。

  看見沈念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瘋了般撲到鐵欄杆上,雙手死死抓住欄杆縫隙,拚命往外伸。

  “沈科長!你可算來了!”

  他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哭腔哀求。

  “你快跟鄧州解釋清楚,那些貨不是我的,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們是盟友啊,你簽了文件答應幫我的,你快救救我!”

  沈念安靜靜站在鐵欄杆外,垂眸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冷冽如冰。

  她緩緩打開手包,取出那份一式兩份的合作協議,在司徒嘯面前緩緩展開,徑直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著上面鮮紅的簽名與手印。

  “司徒老板,看仔細,這是你親筆簽的字,親手按的手印,沒錯吧?”

  司徒嘯瞪圓了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份文件,目光從簽名手印,逐行往上掃過條款。

  那些當初他草草掠過、帳房先生也沒看出異樣的文字,此刻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他的眼底,扎進他的心裡。

  “若因乙方原因導致甲方遭受任何形式的損失,乙方應承擔全部責任……甲方損失含直接、間接、預期利益損失……本協議未盡事宜,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

  他的雙手瞬間脫力,從鐵欄杆上緩緩滑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癱軟著跌坐回木板床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死死盯著沈念安,眼底的希冀徹底破碎,只剩下滔天的憤怒與絕望。

  “你……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沈念安緩緩將文件折好,放回手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淺笑。

  “司徒老板,話可不能這麽說。文件是你自願簽的,手印是你主動按的,我可曾有半分逼迫?簽文件時,你那位帳房先生可是逐字逐句看過的,是他親口說沒問題,你才落筆的,不是嗎?”

  司徒嘯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心的悔恨與憤怒堵在胸口,幾乎要將他撐爆。

  沈念安轉過身,緩步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鄧州那邊,我會打聲招呼,按律判罰,不會讓你多受無謂的苦頭。你在碼頭打拚二十年的生意,我會接手打理,不會糟蹋了你的心血。”

  說罷,她不再停留,邁步走出拘留室。

  司徒嘯癱坐在木板床上,死死盯著緊閉的鐵門,臉上的神情從瘋狂的憤怒,變成無盡的絕望。

  走廊裡,鄧州正靠在牆壁上抽煙,見沈念安出來,隨手掐滅煙蒂,扔在地上碾滅,開口問道:“沈科長,戲演完了,這人是關還是放?”

  沈念安微微搖頭,冷硬決然:“關著,不必再審,讓他把牢底坐穿。”

  鄧州了然點頭,沒有多問一句,轉身徑直離去。

  沈念安緩步走出巡捕房,外頭陽光明媚。

  她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煙霧,隨風飄散。

  糾纏許久的司徒嘯一事,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第227章 塵封往事

  司徒嘯被關進巡捕房的消息加急傳到重慶時,戴老板正坐在辦公桌前用午飯。

  秘書輕手輕腳推門而入,將加密電文雙手遞到他面前。

  他當即放下手中象牙筷,指尖捏過那張薄薄的電文紙,目光自上而下一字一句緩緩掃過,指尖微微摩挲著紙邊。

  原本平淡的眉眼漸漸舒展,嘴角慢慢向上咧開,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精光,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意。

  “這沈念安,辦事倒是利索。”

  他隨手將電文輕擱在紅木桌面上,端起手邊溫熱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語氣裡滿是讚許。

  “津港碼頭那塊肥肉,總算落到咱們手裡了。”

  當天下午,戴老板便親自撥通了沈念安的專線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沈念安的聲音,平穩沉靜,不卑不亢,依舊是平日裡那般分寸感十足的語調。

  戴老板先是放緩語氣,連聲誇讚,語氣帶著刻意的親和:“你在津港站乾得極為漂亮,楚天明留下的那堆爛攤子,被你收拾得乾乾淨淨,如今又順理成章除掉了司徒嘯,穩穩接手了碼頭生意,這般一石二鳥的手段,沒幾個人能做得這般周全。”

  誇讚過後,他話鋒一轉,開始細細給沈念安描繪前程,語氣愈發懇切,滿是拉攏之意:“你在津港安心扎根,把津港站牢牢把控住,往後往上走的機會多的是,重慶這邊,絕不會虧待你這樣的得力乾將。”

  沈念安單手緊緊握著聽筒,指節微微用力,嘴角噙著一抹淺淡卻疏離的笑意。

  她的語氣拿捏得到位,每一個字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卻又絲毫不顯刻意逢迎與諂媚。

  “戴老板放心,津港站的大小事務,我必定妥善處理,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她應答得體,電話那頭的戴老板心滿意足,隨即掛斷了電話。

  她緩緩擱下聽筒,身子向後一靠,慵懶地陷進皮質椅背裡,透著幾分了然。

  戴老板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當眾誇讚,不過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賣命。

  所謂的前程畫餅,無非是想讓她死心塌地效忠。

  在上海周旋的那幾年,她見多了這般戲碼。

  多少人被戴老板捧至高位,風光無限,轉眼又被狠狠棄用,摔得粉身碎骨。

  捧你的時候,你是萬裡挑一的千裡馬。

  棄你的時候,你連喪家之犬都不如。

  對付這樣的老狐狸,萬萬不能輕舉妄動,只需表面虛與委蛇,事事應付周全,讓他覺得自己聽話、好用、毫無二心便足夠。

  至於那顆滾燙的心,到底真正向著誰,從來只有她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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