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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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這段時間沉迷賭馬,輸得血本無歸,眼下手頭緊得揭不開鍋,連周轉的余錢都沒有。

  越想越氣,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抬腳狠狠踹向旁邊的木凳。

  “哐當”一聲,凳子被踹得飛出去老遠。

  他紅著眼眶怒吼:“反了!真是一群膽大包天的東西,全都反了!”

  第222章 魚兒上鉤

  津港碼頭的地頭蛇司徒嘯此刻被逼到了牆角,他紅著眼,挨家挨戶去敲商戶和銀行的大門,只求能貸到一筆錢周轉。

  可他早年依附日本人、為虎作倀的醜事,早就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加上沈念安一早便派孫曉暗中通了氣,所有勢力都心照不宣地給司徒嘯設了坎。

  即便他帶著手下凶神惡煞地上門恐嚇,甚至放狠話威脅,也沒有一個人敢松口。

  跑斷了腿、磨破了嘴,最終都是一場空。

  走投無路的司徒嘯窩在倉庫裡,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而就在這走投無路的當口,劉掌櫃找上門來了。

  那是個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午後,蟬鳴聒噪得刺耳。

  司徒嘯癱坐在倉庫那張滿是褶皺的木椅上,面前的桌子上,一遝被退回的貸款申請堆得像座小山。

  有銀行的正式函件,有私人錢莊冷冰冰的回執,還有幾家往日拍著胸脯稱兄弟的商戶,連面都不肯露,隻讓夥計帶了句:生意難做,愛莫能助。

  他派出去的人跑了整整兩天,跑遍了津港的大小角落,結果卻是全軍覆沒。

  銀行的人堆著假笑,把申請推回來,客客氣氣地說:“司徒老板近期信用記錄有瑕疵,需暫緩審核。”

  錢莊的人更是直接,擺擺手就說庫銀空虛,無力借貸。

  那些昔日的商戶朋友,連門都沒讓進,隻留下一句敷衍的客套話。

  司徒嘯看著桌上的一堆“廢紙”,胸腔裡的怒火翻湧到了頂點。

  他猛地抬手,將那些退回的申請一張張撕得粉碎。

  他喘著粗氣,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整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劉掌櫃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灰綢長衫,手裡捏著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進門的瞬間,他掃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碎紙片,又抬眼看向司徒嘯那張鐵青的、近乎扭曲的臉。

  劉掌櫃嘴角微微彎了彎,隨即又斂了回去,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和。

  “司徒老板。”

  劉掌櫃徑直走到桌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折扇輕輕放在桌上,指尖摩挲著扇骨,語氣慢悠悠的。

  “我這兒有個法子,不知道司徒老板願不願意聽一聽?”

  司徒嘯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滿是警惕。

  劉掌櫃不緊不慢地開口,字字戳中司徒嘯的軟肋:“我有個侄女,人機靈伶俐,一直想在津港謀個正經差事。若是司徒老板肯幫忙,跟沈科長打聲招呼,把她安排進津港站,那筆周轉的錢,我立刻給您送到。”

  司徒嘯聽完,沉默了。

  他死死咬著牙,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沈念安,他當然知道。

  從上海調來的新科長,上任沒幾天就把楚天明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手段凌厲,如今在戴老板面前更是說得上話。

  他和這位沈科長素無交情,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可眼下,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松了口,聲音沙啞:“行,我去請。”

  請帖當天下午就送了出去。

  司徒嘯讓手下精心備了一份帖子,紅紙燙金,邊角裁得整整齊齊,是請帳房先生親筆寫的,一筆一劃都透著鄭重。

  帖子上的字跡工整有力:“茲定於後日酉時,在得閑酒樓設薄宴,敬請沈科長光臨。”

  落款處,司徒嘯的名字簽得用力,私章蓋得清晰,生怕有半點差錯。

  孫曉拿著燙金請帖走進沈念安辦公間時,這位女科長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嫋嫋,模糊了她清冷的側臉。

  孫曉輕手輕腳走上前,將請帖遞過去。

  沈念安轉過身,接過請帖,指尖拂過紅紙燙金的紋路,翻開看了一眼,隨即合上,放在了桌上。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道:“這條魚,總算上鉤了。”

  孫曉站在桌前,臉上也露出一抹輕快的笑,透著幾分興奮:“沈科長,那咱們怎麽回復司徒嘯?”

  沈念安抬手,將煙蒂掐滅在窗台上的煙灰缸裡。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請帖,又翻開看了一眼道:“回他,準時到。”

  頓了頓,她抬眼看向孫曉,將請帖遞過去。

  “你跟我一起去。”

  孫曉立刻接過請帖,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沈念安重新走到窗前,望著英租界灰蒙蒙的天空。

  得閑酒樓……

  她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倒是個不錯的地方,正好收網。

  請帖送出去後,司徒嘯整日裡坐立難安,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

  他先是讓人包下了得閑酒樓最大的雅間,又特意囑咐後廚,準備幾道最拿手的招牌菜,連酒都是托了關系,從紹興弄來的陳年花雕,封蠟都還嶄新。

  他這輩子請過不少人,上至達官貴人,下至碼頭混混,可請國民黨的科長,還是頭一遭。

  他既怕沈念安不給面子,不來赴約,又怕自己招待不周,惹得這位新科長不快,到時候別說借錢,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赴約那天,沈念安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藏青色旗袍,外頭罩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呢大衣,臉上隻薄薄地撲了一層粉,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孫曉跟在她身後,穿得素淨淡雅,一身淺布旗袍,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活脫脫一副秘書的模樣。

  兩人從津港站出來,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子平穩地朝著得閑酒樓駛去。

  此時的司徒嘯,早已等在了酒樓門口。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灰綢長衫,看著比在碼頭時那副狼狽樣精神了不少,可眼底的青黑卻遮不住,一圈圈縈繞著,一看就是好些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遠遠看見沈念安從車上下來,他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起一臉諂媚的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拱手作揖,語氣熱絡:“沈科長,久仰久仰,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快,裡面請。”

  沈念安微微頷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不冷不熱,不遠不近,既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失禮貌。

  孫曉跟在她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司徒嘯臉上掃過,又快速掠過門口幾個虎背熊腰、眼神警惕的津門幫教徒,默默將人數和站位都記在了心裡,指尖悄悄在公文包上做了個記號。

  雅間在二樓,臨街的窗戶半開著,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也能看見樓下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熱鬧非凡。

  雅間裡的桌子不大,剛好能坐四個人。司徒嘯殷勤地將沈念安讓到主位,自己則坐在對面,孫曉挨著沈念安坐下。

  他帶來的那個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筆直地立著,像根木樁,沒有絲毫要坐下的意思。

  菜很快一道一道端了上來,色香味俱全,擺得滿滿一桌。

  司徒嘯忙前忙後,殷勤地給沈念安和孫曉布菜,又小心翼翼地倒酒,嘴上說著各種場面話,語氣極盡討好:“沈科長年輕有為,年少有為啊,津港站如今能氣象一新,蒸蒸日上,全都是沈科長的功勞。我司徒嘯,對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念安淡淡應著,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液入喉,神色不變。

  偶爾夾一筷子菜,細嚼慢咽。

  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神平靜地看著司徒嘯表演。

  酒過三巡,司徒嘯見氣氛差不多了,臉上的笑也更濃了些,終於把話頭引到了正題上。

  他端起酒杯,湊上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的討好:“沈科長,不瞞您說,我有個朋友的侄女,念過書,人也機靈,一直想在津港謀個差事。不知沈科長能不能賞個臉,幫忙安排一下,進津港站?”

  沈念安端著酒杯,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淡淡地看了司徒嘯一眼,隨即朝孫曉遞了個眼神。

  孫曉立刻心領神會,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紙,起身遞了過去。

  “司徒老板。”

  沈念安將那張紙放在桌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紙頁。

  “你這位朋友的侄女,叫什麽名字?”

  司徒嘯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快速報了個名字。

  沈念安點了點頭,手指輕輕一推,將那張紙推到了司徒嘯面前。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幾個名字,全是司徒嘯這些天找過借錢的商戶和銀行。

  司徒嘯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泛紅變成慘白,手指微微顫抖,盯著那張紙,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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