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第20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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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館,我待著冷。”

  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耳畔。

  “若是沒有你這團火照著。”

  她輕聲道,語氣輕得近乎虛無。

  “我寧願去死。”

  葉梓桐指尖猛地一頓,動作僵在原地。

  她緩緩抬起頭,沈歡顏近在咫尺,眉眼清晰得毫發畢現。

  眼底藏著一絲脆弱,臉頰因方才的話泛起淺淺緋紅。

  葉梓桐沒有說話。

  她放下手中隻換了一半的紗布,抬手輕輕扣住沈歡顏的後頸,俯身將一個滾燙的吻,穩穩落在她唇上。

  吻很短,卻藏盡了千言萬語。

  松開時,額頭相抵,呼吸交纏,暖意融融。

  “不能死。”

  葉梓桐的聲音微啞,擲地有聲。

  “我們都要活著。好好地活。”

  沈歡顏的眼圈驟然紅了。

  來得毫無征兆,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軟的角落,睫毛輕輕顫動,淚意在眸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葉梓桐。”

  她聲音微微哽咽,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委屈,鼻尖微微泛紅。

  “你又惹我哭了。”

  葉梓桐靜靜望著她。

  望著她泛紅的眼尾,顫動的長睫,緊抿卻微微發抖的唇角。

  雪不知何時又密了,片片落在窗玻璃。

  病房裡暖黃的燈光溫柔籠罩著兩人。

  葉梓桐緩緩伸出手,拇指輕輕拭過她的眼角。

  那滴淚落在指尖,溫熱潮濕,像一顆融化的小小珍珠,軟得燙人。

  “那我哄你。”

  她輕聲說,眼底盛滿了溫柔。

  葉梓桐眼底漾著調皮的笑意,伸出指尖輕輕勾了勾沈歡顏的鼻尖道:“沈小姐可別哭多了,哭腫了眼睛,照鏡子該嫌自己不好看了。”

  沈歡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逗得一怔,隨即抬手輕輕捶了下她的肩頭,力道綿軟得近乎撒嬌,眼尾微微上挑:“怎麽,我哭多了不好看,你還打算不要我了?”

  葉梓桐立刻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一副乖乖投降的滑稽模樣,眸子裡盛滿了藏不住的溫柔笑意:“不敢不敢,我可不敢跟老婆作對,這世上誰不知道我葉梓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裡這位沈小姐皺一下眉頭。”

  “諒你也不敢。”

  沈歡顏唇角彎彎,眼角眉梢都裹著甜軟的笑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嬉鬧起來,葉梓桐故意扮出各種誇張的神情逗她,沈歡顏笑著伸手去擰她的臉頰,葉梓桐偏頭躲開,又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悄悄話,惹得沈歡顏耳根瞬間紅透。

  鬧到正歡時,沈歡顏忽然輕輕“嘶”了一聲,秀眉微蹙,身子微微僵住。

  方才笑得太用力,不慎牽扯到了肋骨處未愈的傷口。

  葉梓桐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立刻坐直身子,小心翼翼扶住沈歡顏的肩膀,將她緩緩扶靠回枕頭。

  “扯到傷口了?”

  她垂眸查看,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我看看。”

  沈歡顏沒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唇瓣微微抿著,眼角還掛著方才笑出的淚花。

  此刻又因疼痛蒙了一層淺淺水光,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葉梓桐重新端過床頭櫃上的托盤,取來乾淨的紗布與藥膏,在床沿坐下,讓沈歡顏輕輕靠在自己身上。

  她垂著頭,一點點解開打鬧時蹭歪的繃帶,露出底下微微泛紅的肌膚。

  傷口邊緣只是有些充血,並未裂開,想來是方才動作過大牽動所致,只需重新上藥即可。

  “葉梓桐,你輕點。”

  沈歡顏的聲音從肩窩處傳來,帶著軟綿綿的抱怨,尾音輕輕翹著,滿是撒嬌的意味。

  葉梓桐沒有抬頭,唇角卻悄悄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道:“我知道啦,老婆。”

  這聲“老婆”喚得自然又順口,仿佛早已在心底默念過千百遍。

  沈歡顏不再說話,隻靜靜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從這個角度,能清晰看見葉梓桐低垂的眉眼。

  暖黃的燈光從側面灑下,在她臉頰鍍上一層柔和的絨光。

  窗外的雪紛紛揚揚,落在玻璃上轉瞬融成水痕滑落。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剩兩人交錯輕緩的呼吸聲。

  沈歡顏靠在她懷裡,忽然覺得,方才那點細微的疼痛,早已煙消雲散了。

  半個月後,沈歡顏的傷勢終於大好。

  她總算能自如下床走動,能自己穿衣梳洗,不必攙扶,也能穩穩走完一整條街而不氣喘籲籲。

  葉清瀾抽空來看過她一次,上下細細打量一番,頷首說了句:“差不多痊愈了。”

  她又細細叮囑幾句切勿勞累、切莫受涼,便匆匆離去。

  組織事務繁雜,她這位組長能擠出時間來看望妹妹,已是極限。

  葉梓桐與沈歡顏出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霞飛路,看那處屬於她們的新公寓。

  兩人衣物不多,攏共只收拾了兩隻箱子,裝著平日換洗的衣衫與零碎物件。

  沈歡顏的幾套精致旗袍沒能帶出,葉梓桐的幾件外套也遺在了原處,可誰也沒有提起,仿佛那些身外之物,本就無足輕重。

  其余家當倒不必憂心,葉清瀾早已說過,公寓裡鍋碗瓢盆、被褥枕席一應俱全,皆是上一任白俄僑民房主留下的,離去時未曾帶走,恰好便宜了她們。

  葉梓桐提著箱子走在前頭,沈歡顏拎著箱子並肩而行,兩人一同沿著霞飛路緩緩向前。

  這條街比桂花巷寬敞許多,兩旁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葉落殆盡,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街邊店鋪整齊排列,西藥行、洋貨店、麵包房依次排開,櫥窗裡陳列著各式新潮貨品,比南市熱鬧了幾分,也洋氣了不少。

  行至一棟紅磚公寓前,葉梓桐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鑰匙。

  鑰匙是葉清瀾前幾日交給她的。

  她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擰了兩圈,一聲輕脆的哢噠聲響,房門應聲而開。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沈歡顏將箱子放在門邊,立在玄關處,目光緩緩掃過這間陌生的屋子,眼底帶著幾分輕柔的好奇。

  公寓進門便是方正的客廳,約莫兩丈見方,鋪著深褐色木地板。

  靠牆擺著一張沙發,深棕皮質,沙發前是一張矮幾,面上擱著一隻空蕩的玻璃花瓶。

  對面牆角立著一隻橡木碗櫃,櫃面雕著簡單花紋,旁側是一張四方飯桌,配著四把椅子,桌面鋪著一塊藍格子桌布。

  客廳左側是臥室,推門而入,空間不大,卻剛好放下一張雙人床、一隻衣櫃與一張梳妝台。

  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被面是素淨的淺灰色,梳妝台上嵌著一面橢圓形鏡子。

  客廳右側是廚房,比臥室更小一些,僅容一人轉身。

  灶台燒煤,旁側堆著幾塊蜂窩煤,鍋碗瓢盆樣樣齊全。

  廚房盡頭是一間小小的廁所。

  沈歡顏站在客廳中央,緩緩轉了一圈,將屋裡每一處角落都細細看了一遍。

  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灑入,窗外能望見對面人家的屋頂,灰瓦覆著一層薄雪,幾隻麻雀縮著脖子蹲在屋簷下,安安靜靜。

  “還不錯。”

  她輕輕頷首,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比我預想的要好。”

  葉梓桐正立在窗邊,伸手試著推窗。

  窗戶有些發緊,她推了兩下才推開一條縫隙,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屋裡悶久了,有股潮氣。”

  她輕聲道,指尖拂過窗沿。

  “得開窗透透氣。”

  沈歡顏輕聲應下,彎腰提起自己的箱子,緩步走向臥室。

  她將箱子放在床邊,輕輕打開,把裡面的衣物一件件取出,疊得整整齊齊,放入衣櫃。

  衣櫃空空蕩蕩,散著淡淡的樟木清香,也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

  放好衣物,她轉身走到窗邊,學著葉梓桐的樣子去推窗。

  這扇窗比客廳的靈活許多,她稍一用力便推開了。

  冷風迎面拂來,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窗外是公寓的後巷,狹窄悠長,兩側立著高高的圍牆。

  巷中無人,幾隻野貓蜷在牆根下曬太陽,聽見開窗的動靜,抬眼瞥了她一下,又懶洋洋地低下頭,繼續蜷著不動。

  沈歡顏輕趴在窗台上,望著頭頂那片窄窄的天空。

  天色灰白,不見太陽,厚重的雲層低低壓著。

  她忽然回憶起桂花巷的那間小屋。

  清晨的陽光總會恰好落在床尾,窗台上兩盆文竹,阿左和阿右,不知被葉清瀾安置去了何處。

  想起那塌了一角的沙發,她每次窩進去,都會軟軟地陷成一團。

  她輕輕眨了眨眼,將那些細碎的回憶悄悄壓在心底。

  身後傳來葉梓桐輕柔的腳步聲,她走進臥室,靜靜站到沈歡顏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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