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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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此地不可久留,鬼子的追兵片刻就到。”

  葉清瀾點頭,轉向陳掌櫃,語氣沉穩果決:“陳伯,按方案來,分開撤離。傷員與這位客人走水路,從蘆葦蕩乘小船前往下遊漁村。四位同志化裝成碼頭工人,混入下午上工的人流。梓桐與我走陸路,直奔海東青根據地。”

  “分開撤離,目標太過分散。”

  陳掌櫃眉頭微蹙,面露顧慮。

  “正因為分散,敵人才會分兵追捕,我們的核心力量反而能安全脫身。”

  葉清瀾邏輯清晰。

  “根據地那邊我已提前通知,沿途會設下觀察哨,若有追兵尾隨,便順勢引開。”

  她言語間透著多年地下工作淬煉出的從容與魄力。

  陳掌櫃略一思忖,當即點頭應下:“好,就按葉老師的安排辦。”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兩名同志押著森左、攙扶著輕傷員,鑽入更茂密的蘆葦深處,那裡藏著事先備好的小木船。

  另外兩名同志幫獲救者換上工裝,又抹了些河泥在臉上,轉瞬便成了灰頭土臉的碼頭苦力。

  陳掌櫃則帶一人斷後,仔細清理現場痕跡。

  葉清瀾挽住葉梓桐未受傷的右臂,姐妹倆沿著河堤快步離去。

  她們穿行過一片居民區,拐進幽深小巷,再輾轉兩條弄堂,抵達一處相對僻靜的街道。

  “你教室裡的孩子們,近來還好嗎?”葉梓桐忽然開口,這是她們約定好的安全暗號。

  若姐姐被跟蹤或脅迫,便無法答出教學細節。

  “小娟字寫得最工整,卻總把國家的國字少寫中間一點。”

  葉清瀾自然對答,同時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我同她說,國字少了一點,家國便不再完整。”

  暗號無誤。葉梓桐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幾分。

  兩人又穿過數條街巷,來到一間門面不大的成衣鋪前。

  葉清瀾在門口有節奏地叩門五下。

  門板應聲開了一條細縫,裡面的人看清來人,迅速將她們讓了進去。

  成衣鋪後連著一方小院,院中晾曬著各色布料。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裁縫正低頭熨燙長衫,見她們進來,隻微微點頭,便繼續手中活計,仿佛只是接待了兩位尋常顧客。

  葉清瀾帶著葉梓桐徑直穿過小院,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後門,踏入另一條小巷。

  如此輾轉轉換數次路線,最終停在一棟灰色二層小樓前,樓門口掛著一塊“津港女子慈善縫紉社”的木牌。

  “到了。”葉清瀾輕聲說。

  門開了,一位系著圍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探出頭,瞥見葉梓桐肩頭的血跡,眼神微緊,卻不多言,迅速將兩人讓進門,又警惕地環顧門外,隨即插上門栓。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整潔,幾名女子正坐在縫紉機前勞作,布料堆放在一旁,看上去與普通縫紉社別無二致。

  但葉梓桐一眼便看出,牆角的布料堆放暗藏章法。

  那是地下聯絡點的安全警示,代表此刻周遭並無危險。

  “上樓吧,醫務室已經備好了。”中年婦人低聲說道。

  姐妹倆跟著她走上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被改造成簡易醫務室,器械藥品一應俱全、擺放整齊。

  一位戴眼鏡、身著便服的醫生早已等候在此。

  “王醫生,麻煩你了。”葉清瀾開口道。

  王醫生點點頭,示意葉梓桐坐下,熟練拆開臨時包扎的紗布,重新清洗傷口、上藥、縫合。

  整個過程中,葉梓桐咬著毛巾,額頭上布滿冷汗。

  縫完,王醫生擦了擦手:“傷口處理及時,暫無感染風險。只是失血過多,至少需要靜養一周,我再給你開些補血的方藥。”

  “多謝醫生。”葉梓桐虛弱地應道。

  王醫生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姐妹二人。

  葉清瀾在床邊坐下,緊緊握住妹妹未受傷的手,一直強裝的鎮定終於崩開一絲裂痕,眼圈微微泛紅。

  “你快把我嚇死了。”她聲音哽咽。

  “接到消息時,我正在批改作業,手抖得連紅筆都握不住。”

  “姐,我沒事。”葉梓桐勉強扯出一抹笑,話音一轉,語氣驟然凝重。

  “歡顏她有消息了嗎?”

  葉清瀾臉色一沉道:“情況不容樂觀。中村惠子今日下午突然告病請假,可我們安插在商會的內線親眼看見,她實則去了上島千野子的私宅。歡顏被獨自留在文印室破解密件,周遭全是敵人眼線。”

  她頓了頓,字字沉重:“上島千野子恐怕已經得知我們救人、俘虜森左的消息,整個津港的日偽特務機關全數出動,各處關卡都在嚴密盤查。”

  葉梓桐的心瞬間沉至谷底。

  沈歡顏身陷虎穴孤立無援,她們雖暫時脫險,可根據地也面臨暴露的風險。

  第159章 要救老婆

  縫紉社二樓的臨時醫務室裡。

  窗外天色徹底沉了下去,遠處租界方向,教堂的鍾聲隔著街巷悠悠傳來。

  已是傍晚五點。

  葉梓桐坐在窄硬的病床上,右手攥著左臂繃帶的末端,用力一扯,打了個緊實的死結。

  傷口的銳痛持續鑽著神經,可她幾乎渾然不覺。

  沈歡顏還困在那座虎狼巢穴裡,每多一分一秒,都面臨著暴露、被捕,甚至更慘烈的結局。

  她不敢再往下想。

  “姐。”葉梓桐抬眼,她透露著一種失血過多的臉色蒼白。

  “我要用森左換歡顏。”

  葉清瀾正立在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警惕地掃視著街面動靜。

  她聞言驟然轉身道:“你覺得上島千野子,會為了一個關東58號特務機關的行動隊長,交換沈歡顏這樣的破譯天才?”

  “森左從不是普通的行動隊長,她是上島在津港特務體系裡的核心盟友,手裡攥著關東軍與黑龍會在華北的多條合作渠道。”

  葉梓桐語速極快,顯然早已反覆推演過利弊。

  “更關鍵的是,若我們公開處決森左,對上島的威信是毀滅性的打擊。她丟不起這個臉,更擔不起這個後果。”

  葉清瀾走回床邊坐下道:“梓桐,我懂你的心急。可你想過沒有,這或許本就是上島布下的圈套?故意讓沈歡顏落單,逼我們主動施救,再趁機一網打盡。”

  “我想過。”

  葉梓桐的聲音沙啞。

  “所以不能只靠交換,必須兵分兩路。我帶森左去與上島談判,正面吸引他們的全部注意力。你領另一隊人,趁商會防守重心外移,潛入救人。”

  房間裡驟然陷入沉寂。

  葉清瀾凝視著眼前的妹妹,這是她從小護到大的人。

  倔強、聰慧,從不愛外露半分情緒。

  她還記得父母犧牲的那個雨夜。

  梓桐抱著她哭了整整一夜,可天剛蒙蒙亮,就擦乾淨眼淚說:“姐,我不會再哭了,眼淚救不了中國。”

  自那以後,她再沒見過妹妹這般失態的脆弱。

  直到沈歡顏出現。

  “你清楚這個計劃,要賠上多少人嗎?”

  葉清瀾呼吸一窒。

  “暴露在敵人槍口下的談判組,幾乎是九死一生。潛入組的風險也絲毫不減,商會如今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我清楚。”

  葉梓桐低下頭,望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手。

  “所以我要陳伯手下最精銳的行動隊員,要你親自帶隊。只有你熟稔商會大樓的所有密道與暗門,我知道那棟樓的改建圖紙,是你親手參與繪製的。”

  葉清瀾沉默了。

  幾年前,她以建築師的身份打入日方外圍工程組,確實參與了津港商會大樓的改建設計,那些圖紙的副本,至今仍鎖在海東青的絕密檔案室裡。

  “姐。”葉梓桐忽然單膝跪地,受傷的左臂無力垂在身側,仰起的臉上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

  “我這輩子,從未求過你什麽。可這一次,我求你,幫我。我必須把她救出來。”

  葉清瀾瞳孔驟縮,伸手便要拉她起身:“梓桐,你這是?!”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是我的軟肋,是我在黑暗裡唯一的光。若連她都護不住,我的潛伏、偽裝、雙手染血,步步走在刀尖上,又有什麽意義?”

  房間裡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良久,葉清瀾終於彎腰,將妹妹扶起身,讓她重新坐回病床。

  隨即她轉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尋常的山水畫,她抬手移開畫框,後方露出一個隱蔽的小型保險暗格。

  旋轉密碼,哢嗒一聲輕響,暗格應聲而開。

  葉清瀾從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圖紙、一枚刻著繁複紋路的銅製印章,還有一把小巧的銀色鑰匙,輕輕放在床邊的小桌。

  “這是商會大樓的完整結構圖,紅色標注是密道,藍色是通風管道,綠色是電路井。當年我故意留了幾處設計漏洞,就是為今日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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