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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門口的警衛定然聽見了槍聲,正火速呼叫支援。
陳掌櫃咬牙看了她一眼,待最後一名同志鑽進暗渠。
他才俯身鑽入,臨走前一句話隨風飄來:“活著回來,梓桐!你姐姐還在等你!”
院門被轟然撞開,五六名持槍特務衝了進來。
眼見眼前景象,眾人皆是一怔。
隊長被劫持,犯人悉數被救,西牆還破了一個大洞。
“退後!否則我立刻打爆她的頭!”葉梓桐用日語厲聲喝止,拖著森左緩緩向暗渠口挪動。
森左雖受製於人,卻突然拚盡全身力氣嘶吼:“開槍!別管我!殺了她!”
一名年輕特務下意識抬槍瞄準。
砰!
子彈擦著葉梓桐的左肩飛過,擊碎了她身後的窗玻璃。
她悶哼一聲,左肩傳來一陣灼痛,手臂卻紋絲不動,槍口死死抵著森左。
“誰敢再開一槍,我先崩了她,再拉你們所有人陪葬!”葉梓桐的聲音冷如寒冰,目光掃過一眾特務,寒意懾人。
“把槍放下!退到廠門口!”
僵持,對峙,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一名看似小頭目模樣的特務緩緩放下槍,示意其余人照做。
眾人一步步向後退去,不敢逼近分毫。
葉梓桐拖著森左退至暗渠口,狹窄的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難題擺在眼前:
她必須先進洞,可松開森左的刹那,極有可能遭到反撲。
森左顯然也看透了這一點,她停止了咳嗽,聲音嘶啞卻帶著狠毒的笑意:“你逃不掉的。上島夫人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你和沈歡顏,一個都跑不了……”
她眸光驟然一凜,瞬間有了主意。
猛地將森左向前一推,讓她面朝下摔在暗渠邊緣,隨即迅速蹲身,用膝蓋死死頂住她的後背,槍口改抵其後頸。
“爬進去!”葉梓桐厲聲命令。
“敢耍花樣,我現在就斃了你!”
森左咬牙切齒,卻在槍口的威逼下,只能笨拙地爬進黑暗的排水渠。
葉梓桐緊隨其後,倒退著鑽入洞口,目光始終緊盯院子方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特務們瘋衝而來的身影。
隨即,無邊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排水渠內彌漫著潮濕的霉味與淡淡的血腥味,前方傳來同志們輕微的移動聲與壓抑的咳嗽。
森左爬得極慢,顯然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快點!”葉梓桐用槍托輕輕砸了砸她的小腿。
“你受傷了。”森左忽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沉悶回蕩。
“左肩,在流血。血腥味,會引來巡邏犬。”
葉梓桐的確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順著手臂緩緩滑落,可此刻,根本無暇處理傷口。
“不勞你費心。倒是你,猜猜上島千野子會如何對待任務失敗、還淪為俘虜的部下?”
她反唇相譏,語氣冰冷。
“我聽說,黑龍會最容不得無用的累贅。”
森左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第158章 清瀾趕到
排水渠內的空氣混濁得令人窒息。
葉梓桐左肩的傷口隨爬行不斷摩擦,每一次挪動都扯動皮肉,鑽心的刺痛陣陣襲來。
她能清晰感覺到溫熱的鮮血早已浸透旗袍肩部,黏膩地貼在皮膚。
她握槍的右手依然穩如磐石,槍口始終死死對準前方森左的背心,分毫不敢偏移。
前方傳來細碎的窸窣聲響,陳掌櫃壓低的指揮聲穿透黑暗:“快到出口了……小心頭頂……前方有光亮……”
一縷微弱的光線從渠道拐彎處滲進來,那是排水渠的出口。
葉梓桐精神陡然一振,警惕心卻也隨之攀至頂峰。
出口向來是最凶險的關卡,極有可能埋伏著敵人。
“加快速度!”她低喝一聲,用槍口輕輕推了推森左的後背。
森左田櫻卻驟然停住不動。
“怎麽回事?”葉梓桐眉頭緊蹙。
“我的腿……抽筋了……”森左難忍著痛楚,身體蜷縮成一團。
可就在葉梓桐略微松懈、俯身查看的刹那,森左驟然暴起!
她不顧膝蓋的劇痛,拚盡全身力氣向後猛撞,同時右手成爪,瘋了般抓向葉梓桐持槍的手腕!
這一下突襲猝不及防,葉梓桐被撞得重重後仰,後腦狠狠磕在堅硬的渠壁上,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
但她受訓多年的戰鬥本能未失,在森左的指尖即將扣住手腕的瞬息,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密閉狹窄的渠道裡震耳欲聾,子彈擦著森左的耳際飛過,狠狠擊中渠壁水泥,濺起細碎的火星。
森左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動作卻絲毫未停,雙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我……真該……在紡織廠就……殺了你……”森左咬牙切齒。
窒息感如潮水般瘋狂湧來,葉梓桐眼前陣陣發黑。
她驟然放松全身,左手猛地探入旗袍暗袋,抽出一支藏在其中的銀質發簪。
尖銳的簪尖,狠狠刺入森左的上臂!
“啊!”森左吃痛,扼喉的雙手瞬間松脫。
電光石火之間,葉梓桐翻身將她死死反壓在地,手中毛瑟手槍調轉方向,毫不猶豫地連扣兩次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疊成一聲,森左田櫻的雙膝瞬間爆開兩團血花,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軟癱下去,再也站不起來。
“這是替中國同胞,討的第一筆利息。”葉梓桐聲音喘息不止道。
她用膝蓋死死頂住森左的後背,熟練鉗製住她的雙臂。
受訓時習得的擒敵術,專克負隅頑抗的俘虜。
森左渾身劇烈顫抖,冷汗與血水混在一起糊滿臉頰,眼神死死剜著葉梓桐:“葉梓桐……別讓我逮到你……我真不該……留你這條賤命……”
“可惜,你再也沒機會了。”
葉梓桐冷笑一聲,拖著癱軟的森左,一步步朝著光亮處艱難挪動。
前方的陳掌櫃聽到槍聲早已折返,眼見眼前景象,眼神驟然一凜:“梓桐!”
“沒事……快出去……”葉梓桐臉色慘白如紙道。
一行人終於爬到排水渠出口,這裡是一處廢棄的河道陡坡,蘆葦叢層層疊疊,恰好形成天然掩蔽。
陳掌櫃率先鑽出去探查,確認周遭安全後,眾人才依次魚貫而出。
午後的陽光驟然刺入眼簾,刺得葉梓桐下意識眯起雙眼。
四名被解救的同志雖身形虛弱,卻在新鮮空氣與求生意志的支撐下,互相攙扶著勉強站起。
陳掌櫃與另外兩名同志立刻分散開來,持槍警戒四周。
“把她綁起來。”
葉梓桐將森左推給一名同志,自己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死死捂住左肩傷口,鮮血已然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陳掌櫃迅速取來麻繩,將森左捆得結結實實,連嘴巴也牢牢塞住。
森左雙目赤紅,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葉梓桐身上,若眼神能殺人,葉梓桐早已斃命數次。
就在這時,蘆葦叢外傳來急促卻輕巧的腳步聲。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槍口齊齊對準聲響傳來的方向。
“別開槍!是我!”
一個熟悉的女聲穿透蘆葦叢,清晰傳來。
蘆葦稈被輕輕撥開,一名女子彎腰鑽了進來。
她身著淺藍色陰丹士林旗袍,外搭一件米色針織開衫,長發在腦後綰成簡潔的發髻,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周身氣質溫文爾雅,活脫脫一副教書人的模樣。
“姐姐!”葉梓桐眼中瞬間亮起光。
葉清瀾快步上前,一眼瞥見妹妹肩頭浸透的血跡,鏡片後的目光驟然收緊。
她蹲下身,接著仔細檢查葉梓桐的傷口。
“子彈只是擦過,沒有留在體內,但必須立刻處理。”
葉清瀾的聲音平穩,可微微發抖的手指,早已泄露了心底的焦灼。
她從隨身布包裡取出紗布與一小瓶碘酒。
“忍著點。”
碘酒淋上傷口的刹那,刺骨的灼痛襲來,葉梓桐咬緊牙關,額角沁出層層冷汗。
“你怎麽會在這裡?”葉梓桐低聲問道。
“陳伯派人去學院報信,說你這邊需要接應。”
葉清瀾一邊飛速包扎,一邊壓低聲線。
“我今日下午恰好沒課,便借口家中有事提前離校。你們的撤離路線途經女子學院後巷,我在此等候,是最穩妥安全的選擇。”
她包扎的手法嫻熟,顯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處理槍傷。
包扎完畢,葉清瀾站起身,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就是代號鬼百合的森左田櫻?”
森左雖被塞住嘴,卻抬眼挑釁回視,滿眼桀驁。
“正是她。”葉梓桐在同志的攙扶下緩緩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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