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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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真起了疑心!

  巨大的驚駭如冰水兜頭澆下,可殘存的理智死死扼住了她當即逃離或是辯解的衝動。

  森左田櫻話音落,便迅速退開半步,仿佛方才那句低語從未存在,臉上重又掛起客套的淺笑,看上去只是尋常的寒暄攀談。

  葉梓桐隻覺血液一瞬衝上頭頂,又疾速褪去,隻余下周身冰冷的麻木。

  她勉強扯動嘴角,近乎機械地舉起酒杯,聲音乾澀沙啞:“森左隊長……您……您過獎了。我敬您,喝酒,喝酒……”

  她語無倫次,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咽喉,反倒讓她混亂的思緒強行拉回一絲清明。

  森左田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番失態模樣,既未點破,也舉杯將酒飲盡。

  中村惠子並未聽清那句低語,隻瞧見葉梓桐驟然的緊張與語無倫次,面上掠過幾分疑惑。

  森左田櫻便在這目光中,對中村惠子道:“中村組長手下,當真人才濟濟。不多打擾了。”

  言罷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葉梓桐握著空酒盅,掌心沁滿冷汗,不敢立刻望向森左田櫻離去的方向,隻得僵坐回原位,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

  中村惠子掃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隻當她是被森左田櫻的氣場震懾,再加上本身不善交際,並未深究,隻淡淡開口:“森左隊長位高權重,氣場本就凌厲,不必過分緊張。”

  “是……是,組長。”葉梓桐低聲應和,垂落頭顱,遮掩著自己慘白的面色與翻湧的心緒。

  森左田櫻的話語,是警告亦是試探。

  接下來的行動必須加倍慎之又慎,半分紕漏,都可能被這個可怖的女人抓在手中,令自己萬劫不複。

  此時沈歡顏已悄然歸座,朝葉梓桐投來一道詢問的目光。

  葉梓桐輕輕搖頭,眼神沉鬱。

  沈歡顏心下了然,知曉必是生出變故,可此刻箭在弦上,早已沒有退縮的余地。

  舞台之上,張小滿清越的播報聲再度響起:“接下來,請欣賞由津港共榮雅樂社獻上的祈福舞樂,鬼儺舞!”

  第142章 鬼面刺殺

  鬼儺舞的鼓點自第一聲敲響,便死死攫住了全場所有人的心神。

  這支舞絕非祝壽宴上尋常的柔美雅樂,自有一番詭譎凌厲的氣度。

  舞者身著色彩濃豔、寬幅曳地的古祭舞華服,頭戴巨型木刻儺面,面具糅合中式儺戲的粗獷獰厲與日式的幽玄冷寂。

  舞者動作大開大闔,帶著一種原始蠻荒的張力與肅穆神秘的儀式感。

  旋身時袍袖鼓蕩,如烏雲翻湧蔽空,騰躍時儺面上的獠牙在燈光裡明滅閃爍,踏步頓地的重響沉渾懾人,震得地面似有微顫。

  眾人忽而圍作圓環,仿如布下驅邪鎮煞的法陣。

  忽而交錯穿梭,恰似幽冥地界幢幢鬼影遊弋。

  整支舞蹈裹挾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遊走在莊嚴與邪異的邊界,成了一層天衣無縫的迷霧。

  尋常賓客早已看得屏息凝神,連素來對宴樂毫無興致隻專注實務的森左田櫻,也不自覺地眯起雙眼,目光緊緊追隨著舞者的身形與隊形變換。

  主賓席上的高橋信一,更是被這新奇又氣勢磅礴的表演徹底吸引,肥胖的身軀向前傾著,一雙小眼睛瞪得滾圓,口中不住發出含混的讚歎,連手中酒杯都僵在半空,忘了放下。

  上島千野子侍立在側,優雅地執壺為他添酒,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低聲道:“閣下喜歡便好,這是特意為您備下的節目,取中日古祭之禮,最能祛邪納福,護佑您康健順遂。”

  高橋聞言連連頷首,滿面志得意滿的神色。

  全場賓客的目光,盡數被這場光怪陸離、聲勢撼人的舞蹈牢牢吸附。

  就連因首個節目出醜而全程面色陰沉的龍川肥圓,也暫且壓下滿腔惱怒,伸著脖子凝神張望。

  葉梓桐與沈歡顏混跡人群之中,表面上同旁人一般專注觀舞,實則全身神經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靜靜等候預定時刻的降臨。

  舞者旋身的速度越來越快,鼓點密如爆豆,銅鑼聲震耳欲聾,尺八拉出尖利刺耳的長吟,現場氣氛被一路推至巔峰。

  所有舞者伴著一記沉猛至極的鼓點驟然定身,圍攏成向內收緊的圓環,齊齊垂首,儺面盡數朝向圓心,仿若在完成最終的獻祭與幽冥召喚。

  就在這萬籟俱寂、全場懸念攀至頂點的刹那。

  圓環中央,兩名同樣垂首靜立的舞者毫無征兆地如鬼魅般暴起彈射!

  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殘影,寬大的舞袍應聲撕裂,發出刺耳的嗤啦聲響,底下貼身的黑色勁裝徹底顯露。

  二人手中寒光驟閃,一柄淬毒短忍刺苦無、一支特製精鋼錐,直撲主賓席上毫無防備的高橋信一!

  “保護閣下!!”離得最近的一名侍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變調的嘶吼。

  高橋信一肥胖臉上的得意笑意,甚至來不及轉化為驚愕,致命寒光已逼至眼前!

  他本能地向後猛仰,臃腫的身軀帶翻了面前的矮幾,杯盤碗盞摔落一地,發出劈裡啪啦的碎裂聲響。

  一道寒光擦著他肥厚的臉頰劃過,濺起一串血珠。

  另一道則狠狠扎進他因後仰而暴露無遺的渾圓肩頭。

  “呃啊!”高橋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嚎,鮮血瞬間浸透衣裳。

  劇痛與極致的恐懼,讓他臉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閣下!”上島千野子失聲驚呼,手中酒壺啪地墜地碎裂。

  她面色慘白如紙,仍掙扎著想要攙扶丈夫,同時尖聲厲喝:“傳醫生!快傳醫生!攔住刺客!!”

  整座千疊閣頃刻間轟然炸開。

  驚呼聲、尖叫聲、桌椅翻倒聲、器皿碎裂聲攪作一團,賓客們驚恐萬狀,四散奔逃,現場徹底陷入失控的混亂。

  “抓住他們!一個都不準放跑!!”龍川肥圓總算從震愕中回過神,氣得雙目赤紅。

  他當即拔出佩刀,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手足無措的保安課員與現場守衛,撲向那兩名一擊得手、絕不戀戰的刺客。

  可兩名刺客身手矯捷得異乎尋常,對武館地形更是熟稔得如同自家院落。

  他們無意與圍攏而來的守衛纏鬥,借著殘存的舞袍遮蔽,迅速擲出數枚煙霧彈。

  噗噗幾聲悶響,刺鼻的白煙瞬間彌漫在舞台與主賓席之間,讓本就混亂的場面更添迷蒙與惶亂。

  “從那邊跑了!追!”煙霧中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刺客目標明確,行動果決,借著煙霧與奔逃人群的掩護,如同遊魚般滑向舞台側後方,正是通往後台準備間的方位。

  那裡尚有兩名偽裝成舞者與樂師的同夥接應,而此前被張小滿探明的暗門通道,便是他們早已規劃好的撤離生命線。

  “封鎖所有出口!重點盯防後台!”森左田櫻冰冷的嗓音穿透嘈雜的混亂,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她不知何時已拔出身攜的南部式特型袖珍手槍,身形一晃,便帶著兩名反應最快的行動隊員,如疾風般追向刺客消失的方向。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遝,與氣急敗壞的龍川肥圓形成了鮮明對比。

  龍川肥圓一邊厲聲咒罵,一邊帶人從另一側包抄合圍。

  他心中又急又怒,高橋的壽宴在自己的安保部署下發生如此驚天刺殺,閣下還身負刀傷,他的仕途前程,恐怕已然岌岌可危。

  後台區域一片狼藉,驚惶失措的樂師、舞女與雜役四處奔逃躲藏。

  森左田櫻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那扇略顯隱蔽的暗門。

  門扉虛掩,分明是剛被人開啟過的痕跡。

  “追!”她率先衝入昏暗狹窄的通道。

  通道裡彌漫著灰塵與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分不清是高橋的血,還是旁人的,前方不斷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通道盡頭連通著建築外側的雜物院,森左等人快步穿廊而過,衝入院中時,只見數道黑影借著堆放的雜物與夜色掩護,朝著圍牆不同方向分散奔逃,顯然是早有預謀的分散撤離路線。

  “分開追擊!”森左厲聲下令。

  她親自鎖定其中一道黑影,身法極快,幾個起落便逼近圍牆陰影下一處疑似排水口的位置。

  那黑影身手不弱,可腿上似帶了傷,許是方才混戰中所傷,動作隱隱有些遲滯。

  森左田櫻眼中寒光驟閃,抬手便是一槍。

  砰!

  子彈精準擊中對方腳邊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火星,迫使那人身形猛地一頓。

  就這瞬息的遲滯,森左已如鬼魅般欺身近前,一記凌厲手刀狠狠劈向對方後頸!

  那人悶哼一聲,勉強扭身格擋,卻被森左順勢扣住手腕,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森左的膝蓋緊隨其後,死死抵住他的胸膛,槍口死死頂在他的下頜處。

  另一名行動隊員迅速趕到,二人合力將此人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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