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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清晰感覺到影佐禎昭的目光,以及森左田櫻面罩後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她全身看穿。
“開始。”影佐禎昭的聲音落下,毫無預兆。
森左田櫻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前,竹劍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刺葉梓桐的面部!
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完全沒有半分留情,儼然是實戰搏殺的路數!
葉梓桐瞳孔驟縮,千錘百煉的身體本能幾乎要驅使她做出最有效的格擋反擊,但在最後一刹那,她強行壓製住了這股衝動。
腳下步伐略顯凌亂地後撤,手中竹劍倉促上抬格擋。
“啪!”一聲脆響,竹劍猛烈相交。
葉梓桐故意讓格擋顯得力道不足,手臂一震,被震得向後踉蹌了半步,臉上露出驚惶失措的神色。
森左田櫻攻勢未停,招法連綿不斷,劈、刺、掃、挑,動作狠辣流暢,完全將葉梓桐壓著打。
葉梓桐則狼狽地招架、躲閃,偶爾在險之又險的情況下,才碰巧使出還算標準的格擋或步伐,卻總是慢上半拍,顯得左支右絀,很快便氣喘籲籲。
她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
示弱,但不能太弱。
有技巧,但不能太熟練。
要表現出努力,卻不能有半分殺氣。
幾個回合下來,葉梓桐已挨了好幾下,雖隔著護具,仍能感到陣陣鈍痛。
她咬緊牙關,在一次森左田櫻直刺而來時,似乎豁出去般,腳下猛地一個滑步前踏。
這是青訓營步法的基礎變種,卻被她刻意做得有些變形,竹劍由下而上斜撩,試圖反擊森左田櫻的胴甲。
這一下,速度、角度與時機的選擇,終於顯露出一點不同尋常的靈光。
森左田櫻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捕捉到了什麽,動作卻更快,輕松格開這一擊。
她快如閃電地點在葉梓桐的手腕。
“當啷!”葉梓桐吃痛,竹劍脫手落地。
她捂著被擊中的手腕後退幾步,單膝跪倒在墊子上,大口喘息,護具下的臉色一片蒼白。
部分是憋氣偽裝,部分是真的緊張。
“勝負已分。”影佐禎昭的聲音響起。
森左田櫻收劍而立,緩緩摘下面罩,臉上不見多少汗水,氣息平穩。
她看著跪在地上、顯得頗為狼狽的葉梓桐,目光深邃,似乎在反覆評估著什麽。
半晌,她才開口,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基礎還算扎實,反應尚可,只是力量差了些,也缺乏實戰的狠勁。”
葉梓桐垂下頭,聲音帶著喘息與後怕:“多謝森左隊長指點。我實在差得太遠了。”
影佐禎昭站起身,似乎對這場短暫的比試失去了興趣:“好了,森左君。葉小姐,你可以回去了。別忘了你們商會的規矩。”
他指的,自然是龍川肥圓規定的返回時限。
葉梓桐如蒙大赦,忍著身上的酸痛,艱難地爬起來,向影佐禎昭和森左田櫻分別躬身行禮,而後踉蹌地退出了訓練室。
第137章 森左解圍
葉梓桐幾乎是強撐著平穩的步伐,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訓練室。
直到轉出主建築的廊簷,她才感覺那根繃得快要斷裂的弦,總算稍稍松緩了些。
手心濕冷黏膩,滿是剛才驚心動魄間沁出的冷汗,與竹劍柄摩擦留下的些許火辣疼痛交織在一起,格外清晰。
森左田櫻……
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剛才短暫卻激烈的交手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
對方出手狠辣,步伐敏捷多變,力量控制更是恰到好處,更令人忌憚的是那種近乎本能的實戰反應,以及毫不留情的壓迫感。
行動隊隊長,果然名不虛傳,確實有真本事。
葉梓桐暗自評估,盡管自己刻意隱藏了大部分實力,但已大致摸清了對方體術的路數與習慣。
偏向實戰劍道與近身格殺的融合,極致注重效率與一擊製敵,風格凌厲而冷酷。
危機暫時解除,可任務還遠未完成。
龍川給出的時限如同催命符,但她絕不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葉梓桐迅速環顧四周,見暫時無人留意自己,便果斷放棄了按原路返回的打算。
她必須抓緊最後一點時間,把武館後半部分,尤其是那些之前僅匆匆一瞥的區域,再強化記憶一遍,特別是疑似後勤通道、倉庫與訓練場外圍的連接處,這些都是關鍵信息。
她加快腳步,裝作仍在尋找出口卻不慎迷路的模樣,迅速拐入一條側面的碎石小徑。
這條小徑比她來時走的主路更為僻靜,兩旁是高大的竹籬,遮蔽了不少視線。
她一邊快步前行,一邊用眼角余光拚命記錄。
這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側門,似乎是通向那個獨立長屋的後院。
那邊竹籬有一處破損,透過縫隙能瞥見訓練場另一側的情形。
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或許是……
正凝神記憶間,前方路徑驟然一轉,一棟與其他建築風格略有不同的屋舍映入眼簾。
門口掛著湯殿的木牌,濕熱水汽夾雜著淡淡的皂角香氣悄然飄出,屋內還傳來女子隱約的說話聲與潑水聲。
女學員的澡堂!
葉梓桐心頭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走錯了方向,竟闖入了不該靠近的區域。
她正欲悄然後退,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如同鬼魅般,幾乎貼著她的後頸響起。
“葉小姐。”
葉梓桐渾身一僵,寒毛瞬間豎立。
這聲音……是森左田櫻!
她怎麽會陰魂不散?!
她極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迅速調整面部表情,轉過身。
只見森左田櫻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身黑色勁裝,雙手背在身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目光在她臉上與旁邊湯殿的木牌之間來回掃視。
“森左隊長……”葉梓桐微微躬身,臉上堆起尷尬又帶著幾分慶幸的笑容。
“真是太巧了。我這是第一次來武館,地方又大,結構也複雜,繞來繞去竟然迷路了,差點就走錯了地方,實在抱歉。”
森左田櫻的目光在她略顯凌亂的鬢發,以及額角未乾的冷汗上停留了一瞬,語氣聽不出喜怒:“迷路了?看來葉小姐的方向感,不如你的劍術基礎扎實。”
這話帶著明顯的譏諷。葉梓桐只能把頭垂得更低些:“讓您見笑了。不知隊長能否指點一二,大門該往哪個方向走?我趕著回商會複命,時限就快到了。”
她適時流露出幾分焦急之色。
森左田櫻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又靜靜看了她兩秒。
就在葉梓桐覺得時間幾乎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時,她才緩緩開口。
“正好,我也要去津港商會,向上島女士匯報一些事務。我的車就停在前面,不妨順路載你一程。”
她語氣平淡,更像是一種安排而非提議。
葉梓桐心中咯噔一下。
與森左田櫻同車?
這簡直是剛出虎穴,又入了另一個更難以揣測的險境。
這絕非巧合,森左田櫻分明是故意為之。
她是想繼續觀察自己?
還是另有試探?
亦或是藏著其他圖謀?
然而,此刻的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更沒有拒絕的余地。
一旦拒絕,只會顯得更加可疑。
葉梓桐迅速權衡利弊,只能做出最自然的反應。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混合著感激與如釋重負的神情,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受寵若驚:“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森左隊長了!實在是麻煩您了!”
“走吧。”森左田櫻不再多言,轉身率先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葉梓桐趕緊跟上,始終落後半步,心中卻早已警鈴大作。
這趟順風車,只怕比在武館內亂闖更加凶險。
她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這近距離的、不知何時會突然發難的同行。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後院,來到武館側面的一處偏門。
門外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司機見森左田櫻出來,立刻下車恭敬地打開了後座車門。
森左田櫻先上了車,葉梓桐遲疑了一瞬,也只能硬著頭皮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引擎發動,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關東武館。
黑色福特轎車平穩行駛在津港略顯空曠的街道上,車窗外的景物勻速向後掠去。
車廂內密閉無聲,葉梓桐身體微微緊繃,保持著得體的坐姿。
果然,短暫的沉默後,森左田櫻率先開口。
她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格外清晰,語氣稱得上平和,仿佛只是尋常閑聊:“葉小姐在津港商會工作,感覺如何?中村組長對下屬要求嚴格,想必壓力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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