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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梓桐與葉清瀾剛剛松了口氣,以為暫時安全之時,她們並未察覺,車廂前端的連接處,一道冷冽的目光正鎖定著她們。
上島千鶴子親自來到這節車廂,她未發一語,靜靜佇立,身姿挺拔。
她銳利的視線掃過全場,視線定格在葉氏姐妹身上。
她們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放松神態,以及之前急病的突兀,都化作細小的疑點。
她心中冷笑,愈發覺得這兩個中國女人不簡單。
與此同時,日本軍官的第二次嚴密搜查仍在繼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當搜查到車廂中部時,意外陡生!
一名坐在過道旁、穿灰色長衫、戴禮帽的小商人,在日本兵要求他打開隨身藤箱時,眼神驟然變得凶狠。
箱子裡除了幾件普通貨物,底層赫然藏著一把德製□□手槍,還有幾張寫有密文的紙條。
他是國民黨,軍統方的特務,奉命潛入列車偵查上島千鶴子一行及日方動向,卻沒料到會遭遇如此嚴苛的盤查。
身份即將暴露,他毫不猶豫地反抗:“小鬼子,跟你們拚了!”
他低吼著抓起駁殼槍,對著上前製服他的日本軍官。
“砰!砰!”
連開兩槍!
近距離射擊下,一名日軍曹長應聲倒地,車廂內再次陷入混亂,乘客尖叫著趴下或四處躲藏。
這特務顯然訓練有素,是個硬茬。
他以座椅為掩體,身手矯健,在狹窄空間內與兩名撲上來的日本兵近身搏鬥,拳腳章法利落,一度掙脫束縛,抓起滾落的手槍又打傷一名日本兵的手臂。
終究寡不敵眾,更多日本兵聞聲衝來,將他團團圍住。
眼看即將被生擒,他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他清楚落入日本人手中的下場,更明白會牽連組織。
就在一名日本兵試圖按住他的瞬間,他猛地將一樣東西塞入口中。
那是藏在衣領深處的劇毒□□膠囊。
注解:二戰前後各國特工常用此方式避免被俘泄密。
他用力咬破膠囊,頃刻間,身體劇烈抽搐,嘴角溢出一縷黑血,眼神迅速渙散,整個人軟倒在地,已然氣絕。
這突如其來的槍戰,搏鬥與特務的果斷自盡,瞬間吸引了全車廂的注意力,包括上島千鶴子。
她望著那名服毒身亡的國民黨特務,眉頭緊鎖,眼神複雜。
國民黨特務的出現,似乎為箱子被動過的事提供了另一個合理解釋。
或許是這個特務企圖竊取情報未遂,留下工具並嫁禍給了那個教書先生?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葉梓桐與葉清瀾,見她們也和其他乘客一樣,面露驚恐地蜷縮在座位上,仿佛被這血腥場面嚇壞了。
心中的疑竇雖未完全消除,但眼前的特務的屍體,無疑分散了她的精力,也暫時給了葉氏姐妹喘息之機。
“清理現場!檢查屍體!”上島千鶴子冷聲下令。
搜查重點,暫時從普通乘客轉移到了這名死去的國民黨特務及其可能存在的同夥身上。
葉梓桐與葉清瀾趁著這混亂的間隙,再次交換眼神。
火車,仍在向著上海飛馳。
第53章 血色月台
此時此刻,車廂內的廣播適時響起:
“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即將抵達終點站。上海站。請您攜帶好隨身行李物品,按順序下車……”
聽到廣播,葉梓桐、葉清瀾及身後幾位同志心中均為之一振,緊繃的神經似看到了松動的跡象。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頭。
總算要到了,堅持住,準備按計劃撤離。
上島千鶴子臉上毫無抵達目的地的放松。
國民黨特務的出現與自盡,非但沒消除她的疑心,反而讓她更加確信,這節車廂裡還藏著人。
那個被動過的箱子,絕不是這具屍體能單獨搞定的,他必然有同夥!
一個瘋狂而殘忍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
她知道中國人注重入土為安,對同伴屍體有著深厚的憐憫與安葬傳統。
她要用最極端的方式,逼那個隱藏的同夥知情者,露出馬腳!
她冷笑一聲,對身旁軍官低聲吩咐了幾句。
軍官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服從取代。
幾名日本兵立刻上前,不顧乘客驚恐的目光,用繩索套住那名已死國民黨特務的脖頸。
眾人的驚叫聲與抽氣聲中,竟粗暴地將屍體吊掛在兩節車廂連接處的扶手上!
屍體晃動,場面駭人又屈辱。
“你們都看清楚!”上島千鶴子提高聲音,她用帶著清晰的中文說道。
“這就是反抗大日本帝國、暗中搞破壞的下場!我知道,他的同夥,或者知情者,就在你們中間!誰站出來承認,或指認,我就讓他死得痛快些,並且放下這具屍體!”
她故意停頓,留下威脅。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葉家姐妹。
她在觀察,觀察她們看到同胞。
即便分屬不同陣營,卻同為中國特工。
受此侮辱時的本能反應,
一絲憤怒一絲不忍一絲恐懼,任何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可能成為她認定的證據。
葉清瀾感受到那目光,心臟猛地一縮,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刻意流露出與周圍乘客相似恐懼的神情,仿佛只是被這殘忍景象嚇到。
她緊緊握住葉梓桐的手,指令葉梓桐道:“梓桐,穩住!千萬不能露出異常!這是試探!”
葉梓桐在看到屍體被吊起的瞬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怒火湧上心頭。
她立刻感受到姐姐一抹眼神的警告,葉梓桐隻好猛地閉眼深呼吸,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翻湧情緒。
她默念著地下工作紀律,回憶著姐姐和陸女士的教導。
葉梓桐再次睜眼時,眼神已努力調整得與周圍嚇壞的普通乘客無異,
她刻意避開那具懸掛的屍體,仿佛不敢多看。
上島千鶴子緊緊盯著她們,見葉清瀾只是害怕地低著頭,緊抓著生病的妹妹。
葉梓桐則虛弱不堪,似隨時會再次暈倒,對周遭殘酷無暇顧及。
她微微蹙眉,心中的懷疑並未得到預期印證。
上島千鶴子這一公然侮辱屍體的瘋狂行徑,如同在本就驚恐不安的車廂裡投下一顆炸彈,引發了乘客們極其劇烈的生理與心理衝擊。
“嘔!”靠近車廂連接處的一位穿綢緞褂子的商人率先撐不住,扭頭便嘔吐起來,胃裡的酸腐物濺了一地,臉色慘白如紙。
幾位穿女學生製服的年輕人緊緊捂住嘴,眼中都是恐懼的淚水。
她們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無法站穩。
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猛地將孩子的頭按在懷裡,不讓他看到那駭人的一幕。
她自己因極度的驚駭與憤怒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捶著胸口,老淚縱橫,險些背過氣去。
更有甚者,一位本就身體不適的老婦人受此強烈刺激,眼睛一翻,直接昏迷過去,癱軟在座位上,引得旁人一陣手忙腳亂。
整個車廂裡彌漫著嘔吐物的酸臭、恐懼的汗味,還有悲憤。
日本兵持槍肅立,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觀賞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漫長的十幾分鍾,對每一位中國乘客而言,都如同在地獄中煎熬。
日本人的殘忍與踐踏人性底線的行為,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上島千鶴子如同暗夜中的貓頭鷹,冷冽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仔細甄別著每個人的反應。
她格外留意葉家姐妹:
葉清瀾緊緊摟著虛弱的妹妹,兩人都低著頭,身體微顫,與周圍嚇壞的乘客別無二致。
她們沒有流露出任何特工應有的,對同伴屍體的特殊關注,或是強行壓抑的憤怒。
“看來,確實不是她們。或者,她們隱藏得太深。”上島千鶴子心中暗忖。
雖仍有不甘,但列車即將到站,時間緊迫,她已無法再耗下去。
“夠了。”她終於開口。
“把他弄下來。按我們津港關東軍58號特務機關的規矩,扔到車下面去!讓這些□□人好好看看,這就是與大日本帝國作對的下場!”
“嗨!”身旁的軍官立刻躬身領命,隨即指揮士兵上前,粗暴地將已經僵硬的屍體從掛鉤上解下。
他像拖拽破麻袋一樣,朝著車廂門口拖去。
列車此時已緩緩駛入上海站月台,速度漸慢。
車輛尚未完全停穩,日本兵便猛地打開車門,將那名國民黨特務的遺體如同丟棄垃圾一般,狠狠拋下了車!
屍體滾落在冰冷的站台邊緣,引得剛聚集過來的接站人群一陣驚恐尖叫,場面瞬間騷動起來。
這一舉動,無疑是對所有在場中國人的又一次公開羞辱與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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