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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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島千野子隨即轉向兩名士兵,臉色瞬間沉下,用流利的日語低聲斥責:“無禮者!これは私の大切な客人です!(無禮之徒!這可是我尊貴的客人!)沈家の令嬢とその妹さんです。事前に連絡があったはず!(是沈家的千金和她的表妹。事先應該通知過你們的!)”

  她語氣嚴厲,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兩名士兵立刻躬身退後,連聲說著“すみません(對不起)”。

  上島千野子這才重新掛上完美無瑕的溫和笑容,轉向沈歡顏與葉梓桐,微微躬身:“沈小姐,葉小姐,實在抱歉,下人無狀,驚擾二位了。快請進,茶會已經開始了。”

  她的目光在沈歡顏臉上短暫停留,帶著熟稔意味,隨即落到葉梓桐身上。

  眼神溫柔得像春水,藏著細致的打量。

  這便是沈歡顏那位剛從法國歸來的表妹葉晚晴?

  資料寥寥,倒有些有趣。

  她親自引著二人向內走,和服裙裾拂過光潔地面,悄無聲息,宛如潛行的獵手。

  葉梓桐與沈歡顏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讀懂了其中含義:戲,開始了。

  而眼前這位看似溫婉的茶會女主人,無疑是她們此行最危險的對手。

  她那看似解圍的舉動,實則是算計的開始。

  第28章 津港商會

  茶會設在暖意融融的和室,紙門拉開,露出上島千野子打理的內庭枯山水。

  炭火在風爐裡劈啪輕響,上島千野子跪坐主位,姿態優雅如畫,正為賓客演示煎茶道。

  她動作行雲流水,舀水都帶著儀式化的美感,仿佛真是位完全沉浸在傳統文化中的溫婉夫人。

  葉梓桐與沈歡顏依著禮數跪坐在蒲團上,努力扮演著好奇又略帶拘謹的閨秀。

  葉梓桐學著沈歡顏的樣子小口品抹茶,濃烈的苦澀在舌尖蔓延,恰如此刻暗流湧動的氛圍。

  茶過兩巡,席間一位名叫中村的大尉軍官忽然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右手捂住左臂,指縫間竟隱隱滲出血跡。

  實則是早已備好的道具血囊。

  他身旁的同僚立刻驚呼:“中村君!你的舊傷!”

  上島千野子當即放下茶筅,臉上寫滿恰到好處的擔憂:“哎呀,中村君的傷口怕是裂開了。諸位,實在抱歉,擾了雅興。”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在場眾人,定格在沈歡顏身上,語氣柔和:“沈小姐,聽聞您曾在西洋學堂讀書,想必略通護理?能否請您幫忙先行包扎止血?醫生馬上就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沈歡顏身上。

  這請求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暗藏殺機:

  若推辭,會顯得冷血,還不符合她受過西式教育的人設。

  若動手,包扎手法是否專業,會不會暴露軍校戰地救護訓練的痕跡?

  沈歡顏心頭一凜,面上平靜,微微頷首:“略知一二,願盡綿力。”

  她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到中村大尉身邊。

  葉梓桐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緊緊盯著沈歡顏的動作。

  沈歡顏接過侍從遞來的乾淨布條,動作輕柔地解開中村大尉故意弄松的軍服扣子,露出傷口。

  她假裝清理按壓包扎,動作雖流暢,卻是標準應急處理的簡化版。

  沈歡顏刻意放緩速度、減弱力道,讓整個過程更像閨秀在幫忙,而非訓練有素的醫護兵執行任務。

  她在某些步驟故意表現得笨拙,需要旁人稍稍提醒。

  上島千野子全程微笑注視,眼神銳利。

  盯著她直到包扎完成,才由衷讚歎:“沈小姐真是心善手巧。”

  葉梓桐沒錯過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未能捕捉到確切破綻的細微遺憾。

  風波稍平,上島千野子又提議玩一種日本貴族間的雙六棋戲。

  侍從抬上棋盤時,葉梓桐目光一凝。

  棋盤竟是幅微縮的極為精細的津港地形圖。

  街道碼頭,主要建築清晰可見。

  遊戲間,上島千野子手持骰子,狀似無意地輕歎:“說起來,真是令人後怕。那晚聽說二位在碼頭區附近遇險?都怪我們治安不力。”

  她抬起盈盈眼波,看向葉梓桐:“葉小姐剛從國外回來就受此驚嚇,真是過意不去。哎,具體是在哪條街巷來著?我們日後定當多派人手,加強那片區域的巡邏。”

  來了!直接切入那晚的核心!

  葉梓桐握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沈歡顏在桌下輕輕用膝蓋碰了她一下。

  葉梓桐立刻抬起臉,露出些許心有余悸又帶著茫然的表情。

  她故作努力回憶的樣子:“那天晚上太黑了,我們又慌了好像是在靠近江岸路那邊?具體的街名,我初來乍到,實在記不清了。”

  她將問題模糊化,把不熟悉地形的弱點轉化成合理借口。

  沈歡顏適時接話,帶著幾分世家女的驕矜:“是啊,當時亂糟糟的,只顧著躲了,哪還看得清路牌。幸好後來沒事。”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受驚,避開了具體地點。

  上島千野子笑容不變,眼底卻深了幾分。

  她沒得到想要的精確信息,但二人的應對又挑不出明顯毛病,便打了個圓場,繼續推進遊戲。

  就在沈歡顏與葉梓桐以為茶會的考驗已告一段落,正準備尋機告辭時,上島千野子輕輕擊掌。

  一位始終安靜跪坐在角落、氣質與其他侍女截然不同的年輕女子,立刻低首上前。

  她手中捧著的並非茶具,而是個精致的漆木托盤,上面放著兩份印製精美的聘書。

  “二位小姐。”上島千野子的笑容愈發溫和。

  “方才的提議或許有些唐突,但我與商會同仁,實在欣賞二位的品性與鎮定。尤其是葉小姐,剛從歐陸歸來,見解必定不凡。”

  她的目光落在葉梓桐身上,帶著看似真誠的讚賞。

  “這是我們津港商會特聘文員的實習聘書,”她示意女子將托盤呈上。

  “職位清貴,主要負責整理文書檔案,接觸的都是津港最新的商貿資訊,對二位開闊眼界、結交人脈大有裨益。這並非普通實習,而是作為商會儲備人才重點培養。”

  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商會近來得到一些有力人士支持,正籌劃幾項利於民生、提振國貨的大行動,正需要像二位這樣有學識膽魄的年輕血液加入。”

  殺機,就藏在這看似光明的前景之下。

  沈歡顏心中雪亮:

  這津港商會分明是日本人操控的白手套,所謂利於民生、提振國貨的大行動,極可能是針對抗日力量的經濟陷阱或情報活動。

  接受聘書,意味著她們將正式踏入日偽的經濟情報核心圈,一舉一動都被嚴密監控。

  更要命的是,還得在忠誠跟任務間做殘酷選擇。

  拒絕?

  方才剛欣然接受對方對遇襲事件的關懷和壓驚機會,此刻立刻拒絕這份厚愛,無異於直接宣告疏離與警惕,轉眼就會成為重點懷疑對象。

  這是個進退維谷的局:

  接受,是主動跳進的牢籠。

  拒絕,可能立刻引來滅頂之災。

  葉梓桐也瞬間讀懂其中凶險,手心沁出冷汗。

  她強迫自己維持“葉晚晴”該有的模樣。

  對踏入社會既期待又忐忑,隨即看向沈歡顏,把決定權交給更熟悉國內局勢的表姐。

  沈歡顏受寵若驚的微笑:“夫人和商會如此厚愛,我們真是不知如何感謝。只是此等大事,絕非我們姐妹能擅自做主,必須詳細稟明家父,由他老人家定奪。”

  她再次抬出沈文修做緩衝,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拖延策略。

  上島千野子似乎早料到這個回答,臉上毫無意外,反而讚許點頭:“沈小姐果然孝心可嘉,謹慎穩重。這是應當的。”

  她示意侍女將聘書放在二人面前:“聘書暫且留著,三日內給予回復即可。我們靜候佳音。”

  她笑得意味深長。

  無論接不接受,從這一刻起,她們都已被卷入津港商會的漩渦,難以脫身。

  茶會終於在看似和諧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上島千野子親自將沈歡顏與葉梓桐送至公館主樓門口,笑容無懈可擊。

  就在二人準備走向等候的汽車時,異變突生!

  旁邊一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小巷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還夾雜著極力壓抑的痛哼。

  三人的目光下意識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個渾身髒汙、步履蹣跚的男人從陰影裡踉蹌走出,險些摔在不遠處。

  他抬起頭,臉上沾著血汙,眼神滿是絕望,赫然是那晚在碼頭區逃脫的津門幫小頭目,陳怨種!

  陳怨種的目光與葉梓桐、沈歡顏撞個正著,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嘶啞低喊:“小姐,是你們!救我!日本人要殺我……”

  他伸出沾滿汙泥的手,眼神哀懇。

  顯然已走投無路的他,認出了這兩張有過一面之緣、似乎並非敵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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