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迷情_凌風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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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蘇教官。”葉梓桐鄭重頷首,臂彎裡清晰傳來沈歡顏身體的輕顫,心底更添憐惜。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歡顏,緩緩走出了壓抑的教室。

  教室門在身後合上的刹那,仿佛也抽走了沈歡顏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

  積壓的悲慟如決堤洪水,瞬間洶湧而出。

  她再也無法維持體面,背靠著牆壁,捂住嘴放聲痛哭。

  哭聲裡滿是失去至親的絕望、恐難見最後一面的遺憾,還有長久以來背負壓力的徹底釋放,聽得人心頭髮緊。

  葉梓桐沒有勸阻,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側,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往來視線,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清楚,此刻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唯有陪伴才是最好的慰藉。

  待沈歡顏的哭聲漸弱,化作低低的啜泣,葉梓桐才柔聲道:“我們回宿舍吧,我幫你收拾東西。”

  沈歡顏淚眼朦朧地點頭,任由葉梓桐攙扶著,兩人相依相偎,一步一步挪回宿舍。

  她們回到寢室,沈歡顏的情緒稍稍平複,可眼眶依舊紅腫,神情萎靡不振。

  葉梓桐讓她坐在床邊休息,自己則打開衣櫃與行李箱,動手整理行李。

  她動作輕柔又有序,將沈歡顏常穿的便裝、洗漱用品,還有那本她時常翻閱的《戰爭論》,放進箱中。

  整理間,葉梓桐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包檸檬糖,是她之前買給沈歡顏的,還剩小半袋。

  她幾乎沒猶豫,悄悄拿起糖袋,迅速塞進行李箱內側不起眼的夾層裡。

  她想著,路途奔波,沈歡顏心情又沉痛,若能在疲憊時嘗到甜味,或許能稍稍衝淡幾分苦澀。

  她自以為動作隱蔽,卻不知沈歡顏雖沉浸在悲傷中,余光卻一直追隨著的身影。

  當看見葉梓桐小心翼翼藏起糖果的動作時,沈歡顏的心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

  酸楚的情緒悄然漫上心頭。

  就在葉梓桐拉上行李箱拉鏈,準備開口說些什麽時,沈歡顏忽然抬起頭。

  她的眸子哭得紅腫,直直望著葉梓桐,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輕聲問道:

  “梓桐。”

  她頓了頓,似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我走的這幾天,你會偶爾想起我嗎?”

  這話問得突兀,帶著與她平日高傲清冷截然不同的脆弱。

  話音落下,沈歡顏自己都愣了愣,仿佛也沒料到會問出這樣的話。

  葉梓桐聞言,心頭猛地一顫。

  望著沈歡顏眼中的期盼,所有理智的堤壩瞬間瓦解。

  她沒有猶豫,重重點頭:“嗯,會。”

  她不自覺地咬了下唇,補充道:“你調整好狀態就早點回來。”

  得到肯定答覆的瞬間,沈歡顏心頭的陰霾仿佛被一道陽光劈開。

  看著葉梓桐認真又帶些羞赧的神情,她竟破涕為笑。

  笑容短暫,還掛著淚痕。

  如雨後梨花般清新動人,藏著釋然與難以言喻的欣喜。

  “好。”沈歡顏輕聲應著,站起身主動拉起行李箱。

  “我們走吧。”

  兩人一同確認行李收拾妥當,並肩走出宿舍。

  先前的悲傷似被那簡短問答與心照不宣的情誼衝淡了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離愁。

  葉梓桐一路將沈歡顏送到軍校門口。

  一輛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那裡,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沈歡顏接過行李箱,深深看了葉梓桐一眼。

  眼神複雜,藏著感謝不舍,還有某種剛剛確認的柔軟情愫。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沒有多余的話語,沈歡顏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葉梓桐站在原地,望著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駛離軍校大門,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久久未動,心裡空落落的,仿佛一部分自己也跟著沈歡顏離開了。

  她清楚,有些東西早已不同。

  從沈歡顏問出那個問題,到她給出那個答案的瞬間。

  不是室友間的尋常關心,不是組員間的協作情誼,是友情之上的掛念?

  秋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

  葉梓桐攏了攏衣領,轉身走回森嚴的軍校大門。

  沈歡顏離開後的第一個夜晚,寢室裡格外空曠安靜。

  葉梓桐洗漱完畢躺到床上,習慣性側過頭望向對面。

  床鋪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往日裡,那裡總會亮著一盞小台燈,映出沈歡顏或看書或寫字的清冷側影。

  葉梓桐怔怔望著那片空無,心裡也像缺了一塊。

  她這才清晰意識到,那個曾被她視作冰冷麻煩界限分明的室友,不知從何時起,竟已像空氣般不可或缺。

  少了沈歡顏,這間寢室,都空了。

  她翻個身面對牆壁,卻久久無法入眠,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沈歡顏的模樣。

  冷靜、倔強、脆弱還有掛著淚痕,對她破涕而笑的瞬間。

  第二天在飯堂,葉梓桐端著餐盤,下意識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直到目光落了空,才恍然想起那人已然不在。

  她獨自坐下,咀嚼著寡淡的飯菜,眼前忽然浮現出剛入學時的場景:

  周芷蘭故意絆她,沈歡顏如何精準托住她的餐盤,又如何用冰冷的語氣當眾斥責周芷蘭、維護秩序。

  那時她隻覺得沈歡顏高傲又多管閑事,如今回想起來,那竟是沈歡顏第一次,以獨特的方式站在了她這邊。

  想著想著,葉梓桐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笑意。

  晨跑訓練是令人疲憊的負重越野。

  葉梓桐調整著呼吸,努力跟上隊伍,汗水模糊了視線,身邊是同樣氣喘籲籲的李靜瑤。

  路過一段坑窪路段,需要互相提醒腳下時,葉梓桐幾乎是脫口而出:“歡顏,小心那邊……”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旁邊的李靜瑤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邊喘氣一邊調侃:“喂,葉梓桐,你看清楚點,是我李靜瑤!怎麽,才一天不見,就想你家沈大小姐想得出現幻覺了?”

  葉梓桐的臉頰瞬間騰起熱意,幸好有汗水跟運動後的紅暈遮掩。

  她有些窘迫地瞪了李靜瑤一眼,嘴硬道:“胡說什麽,我只是口誤!”

  “好好好,口誤,口誤。”李靜瑤笑得更促狹了,眼神裡滿是“我懂”的了然。

  “不過說真的,你剛才那語氣,可自然得!呐!”

  葉梓桐被她笑得越發不好意思,卻無從反駁,只能加快步伐。

  她的心裡,因為那句無意識喊出的名字,泛起了陣陣漣漪。

  原來,思念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滲進了生活的縫隙。

  夜晚凝視的空床、飯堂裡閃回的往事、訓練時下意識的呼喚,都在清晰提醒著她:

  沈歡顏,早已是她心底一個無法忽視重重刻下的名字。

  第18章 歡顏回歸

  一周的時光在緊張訓練與莫名空落中悄然流逝。

  葉梓桐將無處安放的思念全傾注在訓練裡,尤其在射擊上格外用心。

  她似是找到了與老式槍械對話的方式。

  現代訓練打下的絕佳穩定性、對呼吸節奏的把控,再加上連日近乎癡迷的練習,讓她的槍法突飛猛進。

  射擊訓練場上,槍聲此起彼伏。

  葉梓桐屏息凝神,舉槍、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砰!砰!砰!”三聲響過,報靶員依次舉起旗幟。

  三面紅旗!

  不僅彈無虛發,彈著點更異常集中,幾乎全釘在靶心附近。

  負責督導的高志峰總教官背著手在旁觀看,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走到葉梓桐身邊,看著她收槍的動作,誇讚:“好家夥!你這野路子,倒真跑出匹黑馬來了!這穩定性、這準頭,都快趕上老兵油子了!不錯,真不錯!”

  能得到高志峰如此直白的認可,周圍不少學員投來羨慕或佩服的目光。

  可總有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

  不遠處的劉逸飛望著葉梓桐的出色成績,又聽見高志峰的讚揚,心底因出身和偏見滋生的嫉恨再次翻湧。

  他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人聽清:“哼,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野路子終究是野路子,打得再準,上了戰場不懂戰術配合,照樣是送死的貨色。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運,能讓高教官這麽誇。”

  話語尖酸刻薄,滿是輕視。

  葉梓桐眉頭一皺,正欲反駁,一道清冷聲音自身後響起:

  “劉逸飛學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歡顏不知何時已站在訓練場邊緣。

  她顯然剛回軍校,深藍色學員製服,烏發在腦後挽得整齊。

  除了眼角眉梢殘留著疲憊,挺直的背脊、清冷的目光,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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