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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修之女,津港城防司令的獨生女,背景深厚,性格內斂卻極有掌控欲,需謹慎對待。
許是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沈歡顏正交代完注意數據準確性,緩緩轉過身來。
刹那間,葉梓桐與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一雙極漂亮的杏眼,瞳仁顏色偏淺,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深不見底,沒有絲毫溫度。
她的面容繼承了江南水鄉的精致,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鼻梁挺秀,唇色很淡,抿成一條冷靜的直線。
這張臉本該是柔美的,卻被一種極致的克制疏離感籠罩著,讓人看不透半分情緒。
沈歡顏的目光在葉梓桐身上停留了不過一瞬。
從她略顯蒼白的臉頰,到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袖口過長的臨時學員製服,再到她微微緊繃的肩膀,快速掃過。
平靜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隨即,她便毫不在意地收回視線,對那幾名學員略一頷首,聲音清淡:“去吧。”
兩個人在短暫的對視間,一種莫名強烈的排斥感,席卷而來。
沈歡顏眼神裡的冰冷,一切盡在掌控的秩序感,還有骨子裡透露出的優越。
讓她這個剛從現代槍林彈雨、混亂穿越中掙扎出來的人,感到一種本能的抗拒。
這是兩個世界的碰撞,是混亂求生與規則掌控的天然對立。
沈歡顏在轉過身的瞬間,垂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了一下,指甲輕輕劃過掌心。
那個新來的女學員……
眼神裡沒有該有的敬畏,沒有初入陌生環境的怯懦,反而藏著一絲未被馴服的野性。
麻煩。
父親曾說過,無法歸類,難以掌控的因素,最是危險。
分配宿舍時,看著手中的門牌號“502”,葉梓桐的心裡再次升起一陣荒謬感。
她竟然和沈歡顏分在了同一間寢室。
軍校的學員宿舍是兩人間,條件簡單:
兩張單人床分別靠在兩側牆壁,中間是兩張並排放著的書桌,角落裡立著一個雙門衣櫃,靠窗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洗漱池。
葉梓桐推開門時,沈歡顏已經在裡面了。
她沒有整理行李,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望著窗外被高牆切割成方塊的天空。
聽到開門聲,她甚至沒有回頭。
房間裡很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操練聲。
一道清晰的分界線,早已無聲地將房間分成兩半。
一條素雅的月白色真絲紗巾,被拉得筆直。
一端系在書桌的桌腿上,另一端系在衣櫃的木質把手上,恰好橫亙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劃定了不可逾越的界限。
紗巾的一側,是沈歡顏的區域。
床鋪整理得沒有一絲褶皺,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床單邊角都掖得整整齊齊。
書桌上空無一物,擦得光潔如鏡。
她的行李箱放在床尾,拉鏈拉得嚴絲合縫。
紗巾的另一側,是空著的,只有一張空床、一張空書桌,顯然是留給葉梓桐的區域。
“你的區域,在那裡。”沈歡顏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未經允許,不要越界。另外,保持整潔與安靜,不要影響彼此。”
沒有多余的解釋,商量的余地。
這條紗巾,源自沈歡顏那個規矩森嚴的司令家庭,源自對秩序的極致追求,更是對私人領地被侵犯的本能防禦。
葉梓桐看著那條紗巾,心裡覺得一陣發冷。
胸口那股因入學盤查壓抑的火氣,與初見沈歡顏時的不快交織在一起。
她不想說話,也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只是沉默地走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側,將簡單的行李收拾了下。
一個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帆布包,放在空床上。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口令聲。
葉梓桐將帆布包放在屬於自己那側的床板。
這寂靜像一層薄冰,裹得人有些壓抑。
她捏著包帶,心裡盤算著,沈歡顏看起來多難以接近,基本的禮貌總得維持。
這不僅是現代社會留下的習慣,更是眼下的生存策略,局勢不明時,主動製造矛盾無異於自尋麻煩。
她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轉向窗邊那個始終背對著她的清冷背影。
沈歡顏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月白色睡袍的衣擺垂在地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葉梓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不帶絲毫刻意的討好,開口道:“沈同學,以後就是室友了。我叫葉梓桐,請多關照。”
話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散開,撞在牆壁上,又輕輕彈回來,顯得格外清晰。
沈歡顏的身影則是頓了一下,肩膀繃緊,沒有回頭。
片刻後,她清冷的聲音才淡淡傳來道:“嗯。保持安靜,遵守規矩即可。無需過多客套。”
說完,她便徹底沒了聲響,連呼吸都似乎放得更輕了。
方才那句回應,不像是主動的交流,反倒對社交禮儀的限度履行。
葉梓桐心裡那點主動伸出的橄欖枝,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座冰山上,連點回音都沒有。
她化作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腹誹:“呵,還挺高冷。”
這哪裡是性格冷淡,分明是提前劃好了楚河漢界,把所有可能的溝通渠道都凍得嚴嚴實實。
葉梓桐收回目光,彎腰打開帆布包,開始默默整理裡面少得可憐的行李。
兩件換洗衣物,一塊肥皂,一把梳子,還有老陳給的那張藏著密寫的照片。
她用手帕包好,塞在衣服最裡面。
她心裡對這位未來室友的難搞程度,又悄悄上調了幾個等級。
看來,在這所危機四伏的軍校裡,她要應對的,遠不止訓練場上的明槍暗箭組織的審視懷疑。
還有身邊這座時時刻刻散發著寒氣的冰雕。
第4章 兩人對抗(修)
天光還在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裡。
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刺破凌晨的死寂,穿透力極強。
“起床!五分鍾內,操場集合!”
窗外傳來教官粗糲的吼聲。
葉梓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坐起來,胸口剛結痂的傷口被這猛勁扯得一抽。
一陣悶痛順著肋骨往下竄,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攥緊床單穩住身形,強迫自己清醒:
在津港軍校,遲到的代價遠比傷口的疼痛更難扛。
對面的床鋪早已空了。
沈歡顏不知何時起的身,豆腐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棱角尖得能戳人,連床單的褶皺都被捋得平平整整。
她正站在窗邊那面巴掌大的鏡子前,指尖捏著製服最上方的風紀扣,一點點扣緊。
晨光剛從窗簾縫裡漏進一縷,落在她挽得的發髻上,側臉在微光裡都顯得冷。
葉梓桐不敢耽擱,抓過牙缸毛巾衝進狹小的洗漱間。
冷水撲在臉上的瞬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徹底清醒過來。
等她手忙腳亂地把被子疊好,指尖反覆捏著邊角,床單邊緣還翹起來一點。
她們往操場跑時,大部分學員已經站成了整齊的隊列。
沈歡顏站在第一排,脊背挺得像標槍,雙手貼在褲縫,目視前方。
早操的腳步聲還沒從操場完全散去,內務檢查的隊伍就踏著軍靴來了。
總教官高志峰走在最前面,軍靴踩在走廊的石板上,他的氣質透著壓迫感,連空氣都被壓得緊繃。
他臉繃得緊緊的,眉峰擰著,眼神掃過每間宿舍的門,像在獵物堆裡找破綻。
走到葉梓桐和沈歡顏的寢室門口,高志峰的腳步突然停了。
他的視線先落在沈歡顏那邊。
書桌上,鋼筆、筆記本、文具盒擺成一條直線,軍帽端正地放在桌角。
帽簷對著門口,連水杯的把手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沒說話,視線轉而挪到葉梓桐的床上。
床鋪勉強算平整,可跟沈歡顏的比起來,簡直像塊揉過的麵團。
被子的棱角軟塌塌的,像沒睡醒,床單邊緣還翹著,露出一點床墊的顏色。
高志峰的眉頭“唰”地擰成了疙瘩,聲音像悶雷似的在房間裡炸響:“葉梓桐!”
“到!”葉梓桐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高志峰指著她的床,手指戳了戳空氣,目光又冷又利,掃過她,也掃過門外探頭張望的學員:“看看!這是什麽東西?!軍隊裡容得下半點馬虎?”
他往前踏了一步,軍靴碾過地面,聲音更沉:“床鋪就是你的戰場縮影!細節裡見真章!你連自己的內務都整不明白,將來上了戰場,怎麽保證不因為一個小紕漏送命?怎麽保證不拖累戰友?”
“今天之內,內務必須達到標準!”高志峰最後掃了眼葉梓桐。
“下次再讓我看到這樣,全體加練五公裡!聽清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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