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琴酒之矛盾
牧田野在那次轟轟烈烈的黃遊之後,確實以為一切都結束了。遊戲裡他打出了完美的BE結局——好感度刷滿後的盛大死亡,退出遊戲回到現實世界。按理來說,那應該是落幕,理應可以讓人輕鬆呼吸並回味的終點。可現實卻背叛了他的常識
遊戲世界與現實世界融合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起初,牧田野還以為只是幻覺。他推開自己公寓的窗戶,看見街道依然熙熙攘攘,摩天大樓和熟悉的聖彼得堡廣場並沒有消失。可是再往街角望去,漆黑的轎車一輛接一輛停靠,穿著黑色風衣的銀髮男人出現,他的神情、姿態,與遊戲裡組織的時候如出一轍。那一刻,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幻覺,而是遊戲,硬生生嵌進了現實
最可怕的不是遊戲變成現實
最可怕的是——琴酒
在遊戲裡,他曾把琴酒玩弄得體無完膚。那是黃遊帶來的錯位快感——「這只是遊戲,這不是現實」的安全感,讓他可以放肆,可以殘忍,可以天真又無所顧忌。小刀、繩索、鎖鏈、甚至心理學上的操弄,牧田野用盡了方法,直到把琴酒推到極限。在遊戲裡,他能打贏,因為系統的判定允許他這樣做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遊戲的加持消失了,這裡是現實。琴酒依然是那個冷酷、危險、近乎完美的殺手,而牧田野……雖然是頂尖心理學家、恐怖組織首領、訓練有素的戰士,但在硬碰硬的武力上,他絕對不是琴酒的對手
唯一的優勢——他能逃
牧田野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他開始切斷所有可能被追蹤的路徑。金錢、勢力、人脈,本該是他用來擴張組織的資源,此刻全成了他的掩護。每一次轉移,每一次消失,都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遊戲。他讓情報散播出去,又親手掐斷。琴酒在狂亂地追尋,而他只留下破碎的線索
這種情境原本該讓他覺得好玩。畢竟,若是單純的「獵人與獵物」,他一向樂在其中。可這次不一樣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黃遊裡幹了什麼。
——那些殘忍的羞辱
——那些赤裸的惡趣味
——那些將琴酒推到崩潰邊緣的畫面
即便告訴自己那只是「遊戲」,記憶卻完完整整烙印在腦子裡。如今世界融合,那些行為,對琴酒來說就不再是虛構,而是真實的過去
琴酒會記得
琴酒一定記得
牧田野閉上眼,甚至能想像琴酒那雙橄欖綠眼睛裡滲出的冷意,而且那不是單純的追捕,而是被迫背負「好感度100」的執念
這並非祝福,而是詛咒
某個深夜,牧田野躲在廢棄的造船廠。冷風穿過破碎的玻璃,呼嘯聲宛如獸吼。他把自己壓縮在陰影裡,呼吸極輕,眼神卻緊盯著外頭的車燈
他熟知琴酒的習慣——冷靜、耐心、絕不輕易放棄
果不其然,黑色保時捷356A停在廢墟不遠處。車門打開,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沉穩、乾脆,像是刻在記憶裡的節奏。牧田野喉嚨一緊
“……”
他不敢出聲,只能讓心臟壓著胸腔狂跳
這並不是第一次。自從世界融合以來,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被追逐。琴酒彷彿徹底失去了理智,執著地要找回他。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只有純粹的「必須擁有」
——可笑的是,這執念的來源,只是一場遊戲,牧田野親手把琴酒推到這一步
牧田野並不自欺欺人。他知道,自己在黃遊裡能「打贏」琴酒,全因為遊戲的規則傾斜。現實裡,他根本沒有勝算
但他還有其他手段
心理戰,是他的專長
琴酒擅長追蹤,可牧田野更懂如何逃跑,一次又一次,他利用人群、利用錯誤情報、利用城市複雜的地形,從琴酒的視線裡消失。
這是一場消耗戰
可即便如此,他心裡卻始終沒有半點「好玩」的感覺
因為這場遊戲沒有辦法讀檔,而且現實裡有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他不是玩家,而是真實的人
而琴酒……是他無法真正擺脫的……雖然自己其實是屬於肏了不想負責的……吧?
牧田野靠在牆上,銀黑異色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那雙眼曾讓無數人戰慄,曾讓整個組織為之屈服可現在,他的瞳孔裡卻倒映著一抹狼影般的身姿
琴酒
腳步聲停在門外
沉默,像刀尖壓在脖頸
牧田野知道,只要稍有差錯,就會被逮住
而被逮住的後果——他不想面對琴酒
不是死亡
而是自己不願面對的佔有,自己亦是
牧田野低聲笑了笑,沒有半點愉悅
他伸手,摸上腰間的小刀。冰冷的金屬讓他清醒,雖然明知道打不過,但這是他唯一的安全感。小刀、狙擊槍、格鬥——那是他最擅長的東西,也是讓他一次次逃出生天的依仗
“……來吧”
他在心裡喃喃,語氣近乎自嘲
冷風從破碎的窗縫灌入,吹動了牧田野身上的黑色外套 廢棄造船廠裡,昏暗的燈光斑駁,仿佛將人影撕裂成一塊塊碎片
他聽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需要確認,他早已在心底認出
下一秒,門被推開,銀髮的男人走了進來,黑色長風衣在風中掀動,墨綠色的眼眸冷冷落在陰影裡的他身上。那視線太過尖銳,彷彿能將一個人的謊言與呼吸都一刀劃破
牧田野嘴角微微勾起,手中黑色手槍舉起,槍口對準了那人
“哇喔,真厲害”他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銀色與黑色的雙眼在微光中閃爍,他看似調侃,實則心底早已繃緊
對方沒有絲毫猶豫,手裡的槍早已鎖定了他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凝結
時間像被拉長,呼吸與心跳清晰得近乎刺耳
“……”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殺氣與壓迫感籠罩
槍聲突兀響起
子彈擦過空氣,帶著灼燒般的氣浪
牧田野猛地一震,肩膀火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子彈穿透了他的肩頭,血液沿著衣袖蜿蜒而下,滴落在破舊的水泥地面上
他卻沒有倒下,只是低低笑了笑
“……當我死了不好嗎?”
聲音裡帶著一種戲謔與挑釁,可眼神深處卻是冷冽的警惕,他舉著槍,依舊指向琴酒,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鮮血與疼痛。
琴酒的槍口穩穩不動,綠色的瞳孔死死鎖著他
冷酷,卻沒有進一步開槍。
牧田野心裡很清楚——琴酒不會對自己下死手
無論他在遊戲裡對這個男人做過多少殘忍的事,無論他如何試圖在現實中與其保持距離,那段「好感度100」的束縛已經無法消失,琴酒不會殺他。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安全
牧田野輕輕吐出一口氣,手裡的槍依舊舉著,卻從未扣下扳機
不是因為他打不準——恰恰相反,他是狙擊與小刀很好
但他沒有開槍,因為他刻意在避開正面對決
他不想讓這一刻變成真正的生死
更準確地說,他其實不想傷害琴酒
自己居然有感情了,不過,也對,他也是人
琴酒若是中彈,那便徹底斷了逃路,與自己不同,琴酒可是在通緝榜上
所以,他只是對持,讓子彈的威脅懸在空氣裡,卻沒有真正的殺意
“……你還是一樣呢”牧田野低聲說,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肩頭的鮮血染紅了衣襟,卻沒有讓他動搖
琴酒沉默,指尖沒有顫抖,冷意反倒更甚。他的眼神像是在質問,也像是在逼迫——逼迫對方停止逃避。
短短幾秒的僵持,卻像無數個漫長的夜晚壓在他心頭
血液一滴一滴落下,擊打在水泥地上,像是為這場對峙計時
終於,牧田野嘴角再度揚起,語氣輕描淡寫
“你找到了我,然後呢?”聲音空蕩蕩地響在廢墟裡
琴酒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逼近
而牧田野,依舊舉著槍,卻開始後退,腳步踩在破裂的玻璃上,發出清脆卻危險的聲音
他要做的不是擊退,而是逃走
永遠不變的原則——避開正面對決
在那一刻,兩人的目光交會
那不是簡單的獵人與獵物,而是將遊戲裡的糾纏搬進現實後,無法割裂的詛咒
狼狽的逃脫
肩頭的鮮血滲透了衣袖,隨著每一次呼吸擴散成一片溫熱的灼痛。牧田野知道自己受的傷不算致命,但足以拖慢反應速度
“嘖……麻煩了。”他喃喃,嘴角卻依然掛著笑
琴酒越來越逼近的腳步聲清晰而沉重。那是一種極其冷靜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像是將他死死鎖在囚籠裡,牧田野曾無數次操弄人心,他最懂這種獵人壓迫獵物的節奏,而現在,他竟成了被逼到牆角的那個
沒錯,他強。小刀、狙擊、格鬥,心理學的掌控力——足以讓一個組織在他的操弄下土崩瓦解
可是琴酒不是普通人
牧田野舉著槍,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已經失血過多。對峙的局面拉得太久,他的肩膀早已因疼痛而僵硬
琴酒的綠眼冷冷掃過他身上滲血的傷口
那目光並非同情,而更像是一種佔有——不會讓他死去,但也不會讓他好過
“……哼。”牧田野笑了笑,卻悄悄向後退,腳步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聲響
琴酒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跟上,手槍始終鎖定在他的大腿
這一瞬間,牧田野心裡極其清楚——他再怎麼強,也無法正面贏過琴酒
唯一能做的,就是狼狽地逃走
“真是……糟糕啊”
他低聲嘲弄,話語卻在轉瞬之間化為動作
手指突然扣下扳機,槍口偏轉,對著旁邊的鐵柱連開數槍。火光閃爍,子彈擊斷了吊在半空的鋼索
轟隆——
沉重的鐵板猛地墜下,撞擊聲震耳欲聾。塵土與火花四散,暫時隔斷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牧田野趁機扭身,猛然衝向側邊的出口。肩膀傳來劇烈的刺痛,血跡沿著地面拖出一道鮮紅的痕跡。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狼狽——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樣
衣襟被鮮血染紅,呼吸急促,腳步踉蹌。與他過去冷靜、從容的形象相比,此刻幾乎是最不堪的一面
琴酒當然不會被簡單的障礙困住
他抬手,一槍擊碎了鐵板的邊角,冷冷踏過煙塵。長風衣在火光與塵霧中揚起,綠色的眼眸銳利地捕捉著那抹逃竄的身影
“……該死”琴酒低聲咒罵,卻沒有開第二槍
他可以擊中牧田野的心臟,讓他再也跑不掉
但他沒有
因為他不允許那個人死
牧田野衝出廢墟,冷風迎面灌來,讓他整個人猛地清醒,夜色下的街道空曠而荒涼,只有遠方的路燈閃爍。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巷弄,血液滴落在石磚上,留下刺眼的紅色
他的腦海裡飛快盤算路線
必須甩掉琴酒
“該死……”
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火燒般的疼痛。可他依舊咬牙堅持,異色的雙眼在黑暗中冷冷閃爍
狼狽?是的,他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可狼狽不代表失敗
他依然是那個操弄人心的訓犬師。
即便身處絕境,他也能計算逃出去
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琴酒沒有放棄,沉穩的追擊聲一步步逼近,像是死神的倒數
牧田野猛地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手指摸向腰間的小刀,血跡早已打滑,他卻依舊死死握緊
轉角處,他突然停下腳步,將小刀插進牆壁的電線管道
噼啪——火花四濺,瞬間照亮黑暗 ,狹窄的巷道被電流與火光填滿,形成短暫的屏障
他趁著這片光火,再度衝向另一個出口
血流不止,氣息急促可他還是逃了出去
當他終於跨過最後一堵圍牆,跌倒在荒地上時,滿身灰塵與鮮血,呼吸幾乎撕裂胸腔
夜色壓低,雲層覆蓋了半輪月亮,別墅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牧田野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息急促
鮮血已經滲透了衣襟,黏膩的觸感提醒著他肩膀的傷口還在持續出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正面迎擊琴酒——那是毫無勝算的
這棟別墅是他的藏身地,也是他臨時佈置的據點
可琴酒,卻不知怎麼樣還是找到了這裡。
腳步聲沉穩地響起
牧田野握緊小刀,胸口的呼吸拉得極緊,他能感覺到,琴酒離自己越來越近
“不愧是……實力最強的”牧田野苦笑,唇角扯出一抹譏誚。
是的,琴酒一直都是組織裡最強大的執行者,冷靜、狠辣,從不失手。與他相比,牧田野雖然能在遊戲世界裡壓制他,甚至將他逼到最不堪的境地,但那都是「遊戲加持」的產物
在現實中,他還是打不過琴酒
這是赤裸的事實
想到這裡,他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荒謬感,他能做到的事情,他在遊戲裡留下的印記,如今在現實中卻變成無法直面的詛咒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琴酒
既無法正面交鋒,又無法否認過去發生的一切
“砰!”
巨響驟然響起,別墅的大門被粗暴地踹開
灰塵震落,鐵鎖斷裂,厚重的門板重重砸在地上
銀髮的男人踏進來,長風衣在夜風中揚起,綠色的眼瞳如同冰刃一般掃過整個大廳。冷冽、專注,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可映入他眼中的,卻是一片空蕩
牧田野,已經不在這裡
——他早一步,從密道逃走了
別墅後院,一道隱蔽的石磚門被悄然推開
牧田野傷口裂開,額頭沁出的冷汗順著臉龐滑下,他強撐著身體,鑽入密道。黑暗裡空氣濕冷,牆壁潮濕,他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中回蕩,顯得異常沉重
“差一點……就要被逮住了”
他在心底這樣想著
琴酒的追擊快到令人窒息,就在剛才,若不是他提早準備了這條密道,恐怕現在已經被堵死在別墅裡
——僅僅差一點點
牧田野很清楚,若不是他多年來習慣性地佈置退路,這一次已經無法掙脫琴酒的鎖定
琴酒太強了,強得近乎沒有破綻
從密道出口鑽出時,夜風猛地灌入肺腔,帶來一絲清醒
他奔向林間,鮮血一滴一滴灑落在草地上。肩膀的傷口火辣地疼,每一步都像是在撕扯靈魂
然而,他還是咬牙往前跑
因為他知道——琴酒很快會在追上來
果然
背後,那股壓迫感再度逼近。琴酒沒有浪費太多時間,順著線索追了上來。哪怕牧田野走的是密道,仍舊沒能完全拉開距離
那男人的直覺、力量、耐力,簡直不屬於凡人
牧田野心底暗罵“……怪物”
他狼狽至極,呼吸急促,臉龐精緻的線條被血汗弄得一片狼狽,卻依舊咬著牙,逼迫自己不倒下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拉扯
琴酒的腳步沉穩如常,冷酷地鎖定前方的背影,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狠意
牧田野則像是負傷的獸,狼狽卻固執地拖著身體,死不認輸
“……不愧是你啊”他喃喃,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笑
明明他在遊戲裡能壓制琴酒,明明能逼著這個男人臣服,甚至將他肏到失控,所以忘了琴酒的實力和執念可是成正比的,但也不能怪他,畢竟誰會想到遊戲可以和現實結合
這樣的反差,荒謬得讓人心底發寒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琴酒
遊戲裡的記憶不會消失,那些殘酷與親密都像烙印,死死刻在彼此身上
可現實,卻殘酷地提醒著他
他再強,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抹掉那份羈絆
一小時後
“這次……還是逃掉了啊”
——差一點點
牧田野真的差一點點,就要被追到了
但他,還是逃了出去
只是……牧田野不知道,要如何在現實裡直面這一切
他不敢
亦不願誠實面對
所以,他只能繼續逃
一個月後
廢棄倉庫外,鐵鏽的味道在冷風中蔓延,金屬門在黑白兩道的重重包圍下,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牧田野喘著氣,右肩與大腿的貫穿傷滲出的血液已經將黑色長褲與襯衫染透,他的步伐凌亂,每一步都伴隨刺痛,但那雙眼卻依舊明亮而詭異
他的臉龐依舊精緻,即便血跡斑斑,卻反而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他已經逃了一個月
從遊戲世界的荒謬裡掉入現實後,他以為自己可以憑藉技巧與經驗甩開琴酒,可他錯了。黑衣組織的情報網與日本公安的配合幾乎將日本劃成一張天羅地網,無論他換多少藏身處,最終還是被逼退到這棟廢棄倉庫裡
厚重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四周傳來腳步聲,黑衣組織的人在外圍佈防,公安的人則在另一側堵截,鐵門外,狙擊手的紅點偶爾閃過牆壁的裂縫,像是冰冷的眼睛,逼他無處可逃
牧田野靠在牆邊,手中握著的僅剩一把手槍——彈匣內還剩下九發子彈。另一隻手捏著匕首,但握柄的力氣隨著血流的加快而漸漸失去
“嘖……該死的”
他舔了舔唇,唇角的血混合著汗水滑下,身體疼得幾乎快要失去知覺,但他依舊抬起槍口對準前方,黑洞洞的槍口隨著他的喘息輕顫
“你有病吧?”牧田野聲音嘶啞卻帶著譏笑,像是故意挑釁“怎麼?上趕著給我肏?”
倉庫的陰影裡,有人踏出腳步聲。沉穩、冰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臟上,讓人無法忽視,那是他太熟悉的聲音——
——琴酒
銀色長髮在昏暗燈光下閃爍,冷漠的眸子鎖定著他,男人舉槍的動作乾淨利落,槍口與牧田野的槍口正面相對。這種壓迫感,不需要多餘的話語就能讓人窒息
牧田野被打得很狼狽,他知道。這一個月以來,他不斷被追擊、逼入死角,琴酒沒有一次放水,但每一次都在他快要死亡的臨界點收手——讓他受傷,卻不要他的命,這份執拗幾乎比死亡還可怕
牧田野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抹笑,笑容裡帶著戲謔與殘忍“當我死了不好嗎?”
回答他的,是子彈的擦肩聲。琴酒的槍法一如既往,冷酷精準,子彈穿透了牧田野的肩膀,帶出一縷血花。劇痛讓他踉蹌,差點摔倒
“哈……真厲害啊”他喘息著,卻依舊在笑,銀黑異色的雙眼像是死神凝視
但即便如此,牧田野依舊沒有開槍射向琴酒。子彈還剩九發,卻沒有一發用來直擊對方的要害。他在刻意避開正面對決,像是在拉鋸,又像是在拖延
“滾!”他低吼,槍口依舊不穩地對著琴酒“不要逼我殺了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掙扎,卻更多的是一種自嘲
——因為他知道,他殺不了琴酒
——因為他在遊戲裡對琴酒做過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因為自己也不確定那是什麼感情
子彈消耗得很快,外頭黑衣組織的人與公安的封鎖讓倉庫內的退路全斷。牧田野一路擊退、一路後退,身上的血跡越來越多。大腿中彈的疼痛已經讓他的步伐失衡,他不得不靠著鐵牆撐著身子才能保持直立
最後四發子彈,他停了下來
“嘶……”牧田野深吸一口氣,銀黑雙眼裡閃爍著冷光
他的背靠著鐵牆,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滑坐下去,血跡沿著牆壁一路拖曳,身體的力氣幾乎被抽乾
手槍被他扔到地上,匕首也被他隨手丟到一旁。
他舉起雙手,手指還因血跡而顫抖,卻帶著一種無奈的從容,他的笑容依舊,唇角上挑,挑釁、調戲、戲謔
“我投降”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倉庫裡卻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望著琴酒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情緒的眼睛,唇角勾起“黑白兩道都在追我,真狠啊”雖然是因為自己不想過多暴露自己勢力的存在,才這麼狼狽,反正自己也不會死
話語裡帶著笑意,卻是苦澀與戲謔的混雜
血順著他蒼白的下巴滑落,他整個人狼狽不堪,卻又在狼狽裡顯得美得驚心
他清楚自己已經被堵死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笑著,依舊挑釁著,彷彿在告訴琴酒
——你贏了,但又如何
倉庫裡的氣氛沉沉壓下來,空氣裡只有血腥味與冰冷鐵鏽氣息
牧田野靠著鐵牆,胸口劇烈起伏,傷口已經讓他幾乎無法保持呼吸的穩定,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勾起唇角,用嘶啞卻帶笑的聲音率先出口挑釁
“哈……親愛的,你不幫我包紮嗎?”
銀黑異色的雙眼閃過一絲戲謔,帶著那種仿佛看穿一切的惡意
——那一瞬間,琴酒的神情冷到極點。
下一刻,沉重的拳風襲
“——!”
牧田野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已經砸在他的傷口上,劇烈的疼痛瞬間爆發,血花再度濺起
“咳、哈啊——咳咳……!”牧田野的身子一歪,忍不住嗆出鮮血,他的手在本能驅使下想要格擋,卻因失血和脫力,只能勉強偏過身,讓拳頭的力道擦過。即便如此,那股衝擊還是狠狠震得他胸口一窒
他低下頭,喘息著,唇邊卻依舊勾起瘋狂的笑意
“哈啊……咳咳……哈……”他一邊咳血,一邊抬起眼睛,銀色的眼在昏暗中閃爍“看來琴的怨氣很大啊……是因為我看過你呻吟的樣子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帶著他在遊戲裡曾經做過的惡意,直直插進琴酒的心底
“呵!”
第二拳毫不留情。這次沒有任何掩飾,實打實地砸上他的臉側,骨頭傳來細碎的鈍響,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牧田野的腦袋一陣暈眩,耳邊嗡鳴聲不斷,世界開始搖晃,血的腥味混合在空氣裡,令人作嘔,但他依舊沒有尖叫,反而在血與痛裡笑出聲來
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瘋狂與釋然
他突然一瞬間知道了自己其實對琴酒的感情,不可思議的執著,所以那時才會無意識的盡快退遊
然而,他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失血讓他視線逐漸模糊,呼吸沉重,意識像潮水般退去。最後,他整個人無力地向旁邊倒下,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牧田野睜開眼時,周圍已經完全不同
冰冷的水泥天花板映入眼簾,昏黃的燈光從天頂照下,空氣裡不再有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與乾淨布料的味道
他下意識想要動手,卻立刻聽見金屬碰撞的清脆聲,低下頭,他看見自己雙手與雙腳都各自銬著沉重的鐵鏈,連接在牆壁與床腳上
那是一張簡單卻結實的床,鋪著乾淨的白床單,他的肩膀與大腿傷口都已經重新包紮,繃帶纏繞得極為牢固,甚至還透出些微藥草與酒精的味道
旁邊有一張小桌,上面放著水杯與幾片未拆封的藥片。再往裡看,竟然還有一個簡易的衛生間——洗手池、馬桶,甚至還有乾淨的毛巾
這裡不是單純的囚室,而更像是一個被準備好的居所
但四周,死寂無聲。沒有守衛,也沒有琴酒,只有鐵鏈的冰冷提醒著他:自由被徹底剝奪
牧田野沒有掙扎,他只是安靜地靠回床鋪,銀黑雙眼半闔,視線落在頭頂的燈光上
“……”
他沒有焦躁,沒有怒吼,也沒有呼救,反而像是全然接受了這種處境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已經不是逃跑了
而且這一個月的逃亡,他早已經被逼到極限,現在,他只覺得全身的疼痛正在一點一點退去,而意識因為安全感而逐漸沉澱
他甚至露出一個放鬆的笑
“哈……也行”
那笑容帶著一種極端的從容與諷刺
在遊戲裡,他曾經把琴酒推到最深的泥淖,看過他最狼狽、最屈辱的樣子,如今世界融合,報應自然回到了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安心養傷吧……等你來見我啊——琴酒”
他的聲音低低地在地下室迴盪,像是對著空氣說話
沒有回應,沒有腳步聲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身體陷進床裡,鐵鏈在他動作時輕響,宛如無聲的提醒,但他卻沒有絲毫不安
鐵鏈相互碰撞的聲音迴盪在牆壁上,牧田野背靠著冰涼的床頭,手腕和腳踝都被厚重的鎖鏈固定在金屬支架上,即便如此,他的神情卻異常冷靜,甚至還帶著一抹帶刺的愜意,仿佛全身的傷痕不過是無關痛癢的紋飾
琴酒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這副模樣,那雙墨綠色眼眸的眼眸瞬間沉了下去,寒意裡裹著壓抑不住的暴戾
他討厭他在他面前露出這樣自在的表情,尤其是現在這情況——明明剛從他手裡逃過一劫,明明已經被折磨得血跡斑斑,卻還能雲淡風輕
“愜意得很啊,牧田野。”琴酒的聲音低沉,像是鋼鐵摩擦般刺耳,他沒有多餘的廢話,抬手便是一拳,狠狠地砸在牧田野左肩那道還未癒合的槍傷上
劇烈的痛楚瞬間炸裂,血從傷口再次滲出,牧田野悶哼了一聲,身子被強制撞向身後的牆壁,鎖鏈被拉得咯咯作響,但他的眼神卻依舊銳利,甚至還勾起了唇角,帶著一抹譏諷的笑
“……就這?”他的嗓音因疼痛而低啞,卻刻意壓抑著,不讓自己洩出更多的聲音
琴酒的瞳孔一縮,冷笑著又補了一拳,這次是朝他肋下那塊青紫瘀傷的位置。力道準確到位,像是專門為了讓傷口再度撕裂
“嘴硬的傢伙”琴酒冷冷吐出聲音,揪住他胸口的衣襟,將他猛地往前拉,再重重甩回牆壁
金屬與石牆的碰撞聲震耳欲聾,牧田野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卻依舊笑著,哪怕笑容蒼白,卻帶著不屈的挑釁
“你這麼生氣……”他低聲道,喘息間夾帶著血腥味“是在掩飾什麼嗎?”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琴酒壓抑的火藥桶,男人的拳頭毫不猶豫地又揮下去,直接擊中牧田野側腰被子彈擦過的舊傷,那一瞬間,血花再度炸開,疼得牧田野背肌僵直,全身像被利刃剖開般抽搐,但他依然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尖叫壓進喉嚨,只有低沉的悶哼從齒縫間滲出
“掩飾?”琴酒冷聲嘲諷,手上再度加力,連續兩三拳都砸在同一個位置“現在還愜意嗎?”
牧田野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從衣襟滴落在地面。可他眼底的光卻沒有熄滅,反而在強烈的痛苦下顯得更加清醒,他盯著琴酒,呼吸斷斷續續,嘴角卻扯出一個冷笑“……怎麼不殺我呢?”
琴酒的拳頭停在半空,瞳孔冷冷收縮。這句話,帶著某種令他厭惡卻又熟悉的倔強
兩人之間的氣氛僵硬到極點。琴酒的怒意並未完全消散,他猛地鬆開牧田野,讓對方整個人無力地滑坐在地,鎖鏈依舊束縛著他,讓他動彈不得,但牧田野卻硬是挺直了背,眼神戲謔,像是要把自己的神情釘進琴酒心底
“你想要的不是讓我屈服嗎?”牧田野冷笑,聲音低啞卻清晰“那恐怕……得讓你失望了”
地下室一片死寂,唯有兩人的呼吸交織,帶著血腥與怒意的火花。琴酒面無表情,但眼底的陰霾更深了,殺意與佔有欲纏繞在一起,壓得空氣幾乎窒息
牆壁的鐵鏈隨著牧田野的呼吸輕微搖晃,冰冷的金屬與他肩膀上的繃帶形成鮮明對比,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股突如其來的燥熱席捲了他的全身——熱得像火在血管裡翻滾,讓他呼吸急促
“該死……你不要臉,居然下藥!”牧田野的聲音低啞卻充滿怒意,是那杯水
手腕與腳踝仍被鐵鏈束縛,傷口早已包紮,但藥效令他的肌肉緊繃、身體難耐
琴酒站在床旁,銀色長髮順著肩頭垂下,墨綠色眼眸裡閃爍著冷笑與扭曲,他看著牧田野因藥效扭曲的臉龐,呼吸急促卻強忍著不動手,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那目光帶著凌駕一切的支配感,也帶著一絲他自己無法承認的矛盾——既憎恨又執著
牧田野喘著氣,半臥在床上,臉上帶著混合著痛楚與挑釁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冷笑“他媽的……你下三濫”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落在琴酒高高在上的姿態——像獵人居高臨下俯視獵物一般,眼底閃過不耐與挑逗的火花。突然,他猛地爆發,狠踹一腳,試圖將琴酒壓在床下
“哼!”琴酒眉頭一皺,第一時間反抗,但很快他就僵住,任由牧田野緊抓住他的衣襟,撕扯著他的上衣與褲子。布料在指尖被拆解的聲音響起,像是一種隱秘的戰爭,釋放出兩人之間積壓已久的緊張
鐵鏈在晃動,伴隨著藥效帶來的灼燒感,牧田野額角滲出的冷汗沿著精緻的臉龐滑落
他呼吸急促,銀色的右眼因藥效的刺激泛著光,左眼卻深沉如黑洞般死寂
琴酒被壓制在床邊,衣襟大敞,銀色長髮散落肩頭,墨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牧田野,那不是無力反抗的眼神,而是一種刻意的靜默。他的手雖然可以反擊,卻沒有動
牧田野盯著他,冷笑慢慢浮上唇角
“……呵”
琴酒不反抗,不是因為他真的被壓制,而是因為他在等待。他在矛盾,在掙扎,在渴望
牧田野胸膛因呼吸劇烈起伏,他的心跳亂了,但他的理智依舊如常。他猛地停下動作,手指仍扣著琴酒的衣襟,卻再不撕裂下去,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琴酒,眼中帶著近乎惡毒的輕蔑與玩味
“你在等什麼?”牧田野低啞開口,聲音因藥效略帶顫抖,卻更加銳利
琴酒沉默,眼神冰冷如常,卻因不語而更顯異樣
牧田野笑了,笑聲先是低沉,然後逐漸張狂,直至在狹小的地下室裡回蕩“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啊。阿陣……”他故意用那帶刺的稱呼,聲音裡全是挑釁與嘲諷
他喘著氣,額上的汗水滑落,銀色與黑色的眼瞳交錯出一種殘忍的光芒
“我不就是假死而已?居然能讓你……一個冷血殺手……對我生出感情?”
琴酒的呼吸沉了一瞬,墨綠色眼睛裡掠過短暫的陰影,但他依舊一語不發
牧田野彎下身,貼近他耳畔,聲音帶著幾乎是惡趣味的低語
“哼哼哼……哈哈哈哈……被我肏出感情?一個頂尖冷血的殺手,被我玩成這樣?”
笑聲陡然拔高,瘋狂而戲謔,帶著刻意的殘忍,像刀刃一樣劃過地下室的寂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直起身,甩開手,退開半步,眼神灼灼地盯著琴酒,那神情既像勝利者,又像在嘲諷自己的獵物
“琴酒啊,你這樣真是……太可笑了”牧田野舔了舔唇角,喘息依舊沉重,可笑容卻鮮明刺目“一個殺人不眨眼、冰冷至極的傢伙,居然為了我,裝作無能為力,任我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