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廠散裝短篇肉文am清水

第二十八章 烏琴之懼

第二十八章 烏琴之懼

預先警告:不要帶腦子,我是說真的,因為有十個明顯的bog!!!!!!!!!!

 組織的燈光永遠冷白,透著銹味的金屬走廊裡,偶有隔音門後傳來槍械擦拭的聲響,像是死蛇在地板上蜷動。

 琴酒靠在那扇門旁,點燃煙,火苗在他墨綠的瞳孔裡閃爍,像個不信神的修道士,只信手裡的槍。

 而那扇門後,Boss正斜靠在會議桌邊,手裡攪動著紅酒。

 這男人向來是風暴中心,無人能靠近,也無人敢看穿。可若是此刻把門推開,會瞧見他掌心留著微紅的刮痕——是琴酒留的。

 他們誰也不屬於誰

 琴酒不是會愛人的人,他在愛這件事上乾涸如沙漠,卻又以自己是Boss唯一能用的刀刃而隱隱誇耀——

 哪怕這份誇耀藏在冰冷的性裡。

 凌晨三點。

 Boss會在某個秘密據點按下門鎖,琴酒走進來,還帶著滿身硝煙味。

 兩人誰都不廢話

 然後是從背後推開的吻,牙齒相撞,皮帶翻捲,琴酒在床頭低低咬著煙蒂殘火,卻不肯讓Boss看見他眼裡的荒蕪。

 可Boss只要他在自己懷裡顫抖的樣子——

 無論多少次被肏開、被按住,琴酒都還是那把未出鞘的刀,寧折不彎。

 組織裡沒有人知道他們這層關係。

 朗姆以為自己能借琴酒對Boss的忠誠布局,殊不知那份忠誠從未存在過——

 Boss放任朗姆在暗處和琴酒交鋒,假意挑撥,暗裡收網。

 若有誰膽敢動這把刀,他才會親手斬去那人的舌頭與野心,像是殘忍又溫柔的獵人。

 琴酒明白得很。

 他不信任Boss,但也清楚自己是Boss唯一的牌。

 這種唯一性是他唯一允許自己擁有的情感,佔有而不愛——

 表面光滑無塵,底層卻早已滿佈毒蛇與餓犬。

 朗姆與琴酒的明爭暗鬥,成了近來組織內最津津樂道的戲碼。

 一邊是Boss之刃,陰狠冷斂;一邊是老牌高層,聲望根基難撼。

 兩人在會議桌上不發一語,卻能一眼把對方的情報部骨幹從椅子上拉下來。

 看戲的人以為Boss默許這場權力角力,不插手,不偏袒。

 甚至連貝爾摩德也只是輕歎一句

 「玩得真起勁。」

 唯有她心知肚明——這不是一場鬥爭,是捕鼠的佈局。

 那日,琴酒在情報調度室外遇見貝爾摩德

 他皺眉想繞開,卻被她輕聲一句話鎖住步伐

 「你真的以為,他沒有其他選項嗎?」

 語氣輕,像風。

 卻比子彈還重,讓琴酒心下一顫。

 貝爾摩德沒看他,只是點起一支細煙,望向遠處黑色螢幕上閃爍的資料點。

 「我們都不是,也不會是他……唯一的籌碼。」

 又道「但你是……他唯一不想換掉的那一張牌。」

 琴酒冷笑

 貝爾摩德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說完,她走了。留琴酒一人,站在滿是監控與訊號的光裡,忽地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煩躁。

 他當然知道Boss對他有情慾——那從每次被壓在床上、以凌駕姿態侵入時的眼神就能看出。

 可那份喜歡從來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控制慾的深層延伸。

 琴酒依然沒看懂。

 朗姆的勢力已被他逼退三分,連側翼都開始動搖。

 他以為這是自己智慧與實力的結果,卻不知道每一步、每個裂口,早已被Boss放進他的軌道裡。

 朗姆不是不狠,只是他早已被放進了魚缸——等著氣泡最後斷絕。

 而Boss則坐在幕後,靜靜斟酒。

 不是沒有介入,而是從頭到尾,他就是劇本本身。

 那晚,琴酒照例被叫去。

 Boss沒多話,只在他脖頸落下一吻,手指繞過槍套與腰帶,將他推倒在鋪著深色絨毯的長椅上。

 琴酒喘息,咬唇,手還扣著自己的袖扣。

 「……給我。」他低聲說,語氣依然冷,卻帶著一種從屈辱中滋生出的堅定。

 Boss停了幾秒,像是思量,然後才慢慢解開自己的襯衫袖釦,伏身而上。

 這場戲,誰才是演員,誰又是觀眾?

 答案藏在未翻的牌裡。

 夜深,組織的情報網像蛛網覆在整個城市上空,霓虹與血腥一同閃爍。

 朗姆的酒杯摔碎在辦公桌上,他冷眼,望著那份剛從情報科送來的密件。

 上面每一行字,都是證據,都是刀子,卻不足以一刀封喉。

 ——琴酒。

 他咬著這個名字,像咬著一根卡在喉頭的刺。

 這條毒蛇已經逼他退了一步又一步,手下開始動搖,連幾個舊部也被秘密收買。

 他當然知道背後的影子是誰——Boss。

 可朗姆永遠不會低頭,他想幹掉Boss,然後徹底把這條不受控的琴酒撕碎,抹去他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

 而另一頭,琴酒剛從情報會議室走出,指尖還捻著煙灰,神情冷峻如常。

 他剛剛把朗姆的人逼進了死胡同,幾筆文件就足以讓那批人半夜自絕,還能給Boss一個乾淨的名義。

 這樣的勝利讓他心底微微有些快意,卻遠遠稱不上放心。

 他知道朗姆會拼死反撲,他也一樣。

 對他而言,這場廝殺沒有退路——

 深夜,秘密據點,酒杯與皮帶一同墜落在地毯上。

 Boss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膝上的琴酒,指節貼著他鎖骨邊的青痕,嘴角是看不透的笑意。

 「……你要的東西。」

 男人聲音低啞,指尖在琴酒的腰側緩慢劃過,像是無聲的允諾。

 琴酒咬著煙蒂,不讓自己發出太難聽的聲音,額髮被汗水黏在臉側。

 他只在此時此刻才允許自己脆弱,然後在下一秒用冷刀似的目光反咬回去。

 他從不信任Boss,Boss也從未保證信任他。

 他們交合的不是愛,是一種彼此捆縛的暗示——

 一旦琴酒被肏到極限,他就更能確認自己還是唯一。

 而Boss會在那片曖昧的喘息裡,輕而易舉把繩索繫得更緊。

 組織裡所有人都在看戲

 琴酒是Boss打出的刀,朗姆是Boss放出的餌,誰死誰活,誰能取代誰,全看這局棋的耐心。

 可沒有人知道,那隻藏在黑暗裡的手,從未真正放開過任何一條線。

 朗姆死不足惜,琴酒若失控,也不過是另一場狩獵的開端。

 夜半。

 貝爾摩德再一次與琴酒擦肩而過,在狹窄的後勤通道裡,她抬眼,眼底幽深。

 「Gin,別看錯了東西……」

 琴酒瞪著她,眉心微動。

 貝爾摩德只是輕笑,吐出半句如霧般的話

 「在他眼裡……棋盤比棋子更珍貴。」

 她轉身沒入暗影,留下琴酒獨自立在冷白的走廊裡,指尖還沾著方才那人的體溫。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說不清的躁意。

 他永遠不信愛。

 但他也知道,若是這副身軀不再有價值,他會連喘息都被收走。

 所以他要殺朗姆,也要防著Boss。

 床榻上翻捲的身影與陰謀裡的刀光,都是同一場求生。

 Boss看著這一切,眉眼沉靜,像看一條魚慢慢入網。

 他輕聲吩咐暗線,無聲蓋過密令。

 朗姆還能撐,還能咬,他要看他咬得多深,流多少血,再在最好的時機,一劍封喉。

 而琴酒……

 只要還會乖乖被他壓在黑暗裡呻吟,還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拔刀對外,那就是他的牌。

 唯一,卻永遠不是不可替代。

 霧還未散,血腥味才剛剛擴散。

 朗姆的嘶吼像是困獸臨死前最後的怒焰。

 在那間藏滿舊檔與秘密的情報室裡,子彈飛得像雨點,火光一閃,琴酒的肩頭被擦開一道深口,血從他指縫裡滲出來,滴在黑色長靴上,像是墜入無人知曉的深淵。

 琴酒原本想著,要麼是他把朗姆送進黃泉,要麼同歸於盡。

 可下一秒,隱於暗處的槍聲割裂了他的結局——

 砰。

 朗姆的後腦炸開,屍身像條被掐斷脊椎的狼,無聲跪倒。

 琴酒驚愕地轉過頭,只見站在陰影裡的男人緩步走出,修長的黑色手套還沾著火藥味。

 是Boss。

 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置身事外的最後一刻,他親手收了朗姆的命。

 混亂過後的會議廳裡,空氣裡殘留著血和火藥的味道。

 琴酒坐在散落的彈殼旁,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一絲血痕,眼底卻冷得像把刀。

 Boss站在他面前,低啞開口,聲音裡有一絲近乎罕見的疲憊與溫度

 「……Gin,你明白,我不能失去你。」

 琴酒冷笑,肩上的傷口被血浸透,疼得神經像刀絲一樣繃緊。

 「所以……你把其他的牌都藏著,就留我當那條自以為是唯一的狗?」

 他抬頭看著那雙深邃的瞳孔,第一次裡面有了自己看不懂的情感。

 Boss沒有辯解,只是伸手,想碰他的傷口,像是想為他包紮。

 然而琴酒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拍開那隻手,指節還帶著淌出的血,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打在所有人心口。

 會議廳內瞬間死寂。

 組織的殺手、幹部、情報頭子一個個屏住呼吸,誰都沒見過有人敢在Boss面前這樣撕破臉——

 那是所有人噤若寒蟬的王,是連朗姆都不敢公然挑釁的操盤者。

 而琴酒,竟當眾下了他的面子。

 連貝爾摩德都倒吸一口氣,紅唇微張,眼裡一瞬掠過不可置信——

 她當然知道Boss喜歡琴酒,可她沒料到,這個從未輕易表露心意的男人,竟會低到半跪下來為一條幾乎失控的獵犬包紮傷口。

 琴酒狠狠抽出藏在腰後的預備槍,將Boss那隻被拍開的手推遠,步履踉蹌,帶著血,一步步踏出死寂的房間。

 影衛欲上前攔人,Boss卻抬眼,聲音冷得近乎淬毒

 「退下。」

 影衛只能僵在原地,汗順著鬢角滾落。

 門被甩上時,整個房間如墜冰窖。

 Boss低頭望著自己被血染過的指節,慢慢將手收回,臉色沒有半點波瀾,唯獨那雙眼像漆黑深海,死水翻湧著洶洶的暗潮。

 貝爾摩德在旁邊看著,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靜默吞沒

 「……你是真的……」

 她話沒說完,就被Boss一個側眼逼得再也吐不出字。

 那眼神裡有失落,有怒火,有被撕開傷口的赤裸——卻仍是帶著能讓任何人顫抖的威壓。

 那一刻,所有人都懂了——

 朗姆死了,戲落幕了。

 Boss的局徹底收緊,可唯一能被他放在心尖上的獵犬,竟從此對他撕開了利牙。

 琴酒走在長廊,血一路滴落,腳步卻堅決得不容任何人靠近。

 他不是誰的牌,也不願再做誰唯一的刀。

 可他清楚,失去了那雙能護住他後路的手,他是否能撐過那些躲在陰影裡張牙舞爪的老狼……無人可知。

 朗姆的屍體剛被拖走,滿室的血腥還懸在冷空氣裡,連金屬門板都嗡嗡作響。

 琴酒的背影,帶著血痕和煙火味,已沒入走廊的盡頭,連腳步聲都不留一絲。

 而那個被他當眾打落了尊嚴的男人,仍半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影子被會議廳的白光拉得漫長無邊。

 沒人敢動。

 沒人敢出聲。

 只有Boss垂著頭,指尖沾著琴酒剛才拍開他手時留下的血,顏色很深,沿著骨節的紋理滲進他掌心。

 那雙修長骨節的手,多少人夢寐以求得到一次握手的機會,現在卻像捧著他最珍貴的東西,緊緊握住,卻什麼都留不住。

 房裡十幾個影衛、情報幹部、處理後勤的元老,鴉雀無聲,只有某個年輕的護衛緊張得手臂微顫,腳下竟不受控地退了一小步。

 只是這一步聲響,在死寂裡,竟像刀尖劃破了密布的蛛網。

 Boss緩緩抬起眼,眼神沒什麼異樣,平靜得甚至稱得上冷淡。

 可那股冷意像是巨獸張開了藏在皮肉下的血口,明明沒有怒吼,卻讓空氣裡的壓迫感瞬間逼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地獄裡爬出來的亡犬,也不過如此。

 他低低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審問那根仍滲著血的指節

 「……我竟錯估了他的憤怒程度……」

 短短一句話,卻像是一道沉緩的審判,把眾人的魂魄都捏得緊緊的。

 沒有人敢對視那雙眼,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可以現在就站起來,把方才見證了這場羞辱的人一個不剩地處理乾淨,讓整件事永遠死在這裡。

 幾個資深影衛的額角滲出冷汗,腳趾用力抠著地板,仍被那股幾乎實質的壓迫感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貝爾摩德站在廊柱旁,一襲黑色風衣沒來得及拉緊,銀髮如月下細絲,映著這場血色的靜默。

 她能感覺到身後一雙雙求救又畏懼的眼神——

 情報科的老頭,影衛隊長,甚至那些向來以冷血無情自豪的暗部,都在看著她,眼神裡第一次透出活下去的渴望。

 因為若沒有人能勸得動這個男人,今晚或許不只是朗姆死在這裡。

 貝爾摩德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的聲音格外輕,宛如要驚擾什麼野獸的耳廓。

 她走到Boss面前,微微俯身,柔聲開口,卻聽得出喉嚨裡那一絲顫意

 「……Boss,您該回房歇一歇。傷還沒處理好,琴酒……他只是、只是氣得過頭……」

 她語氣委婉,生怕一個字說錯就成了引燃的火種。

 可那男人只是抬眼,靜靜看了她一會。

 那目光裡沒有波瀾,卻比刀子還冷。

 像是審視一塊剛剛送上來的祭品

 貝爾摩德能感覺到自己後背被冷汗浸透,可她沒退,肩膀僵得像釘在地上。

 因為她若退一步,今晚在場的所有人,都可能被血洗乾淨。

 幾秒,像過了一整個世紀。

 然後,Boss輕輕闔了眸,捏著指尖的血痕終於被他收進掌心,他站起身來,長身筆挺,西裝下擋不住那股被強行壓回胸腔的殺意。

 只一句

 「……都退下。」

 那一瞬間,圍在四周的人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行禮,影衛的肩膀一齊鬆了口氣,甚至有人紅了眼眶。

 有人望向貝爾摩德,眼裡帶著近乎感激的顫動——

 是她把這頭猛獸從屠殺的邊緣拉回來了。

 貝爾摩德看著那男人的背影在燈下拉得漫長,終於輕輕吐了口氣。

 可她心裡更明白——

 琴酒真是瘋了。

 而Boss……是真的愛這頭獵犬到幾乎自毀名聲。

 可那又如何?

 他既能半跪為他包紮

 也能在必要時,親手掐斷這份傲慢的牙。

 會議室內燈光慣常冷白,但此刻卻比往日更刺眼幾分。

 大理石桌面上資料整齊堆放,屏幕顯示朗姆系統權限的轉移進度,代表著一場血腥清算的終焉。

 Boss坐在最上首的黑皮椅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只在一頁資料上簽下自己的名。

 「朗姆的殘餘勢力,歸琴酒處置。」

 一句話

 四座皆驚。

 而坐在那邊、肩上包紮未拆的琴酒,卻一語不發。

 他臉色冷白如紙,雙眼陰沉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湖水。

 手指交疊,壓住那點殘存的怒火。

 整個會議廳瞬間空氣凝結,有人屏息,有人眼神暗動。

 琴酒沒有開口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是沉默,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冷得讓人無法靠近。

 就在這份詭異的寂靜裡,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

 「Boss,我以為朗姆的資源應該由組織評估再分配,而不是單方面……賞給一個不回報忠誠的人。」

 聲音來自一名年邁卻老謀深算的元老,他不在那晚的現場,自然不知道琴酒當眾拒絕Boss、甚至拍開他手的事。

 他自持資歷深厚,眼看朗姆死後留下不少情報通道與暗部空位,心裡早打好盤算。

 他看著Boss,目光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挑戰。

 而琴酒,依舊沉默,沒抬眼。

 會議桌另一端的幾名幹部忍不住往後靠了一些,影衛站姿緊繃,氣壓在瞬間再度下墜。

 Boss微微抬眼,沒有馬上說話。

 他只是將筆放下,食指在桌面上極有節奏地敲了一下——啪。

 清脆,冰冷。

 「你說,他不配?」

 語氣極輕,語調未變,卻讓那名元老微微一顫。

 「屬下的意思是……應該依據功績與穩定性來重新——」

 「他處理朗姆。」Boss打斷,語調更輕「他擋下元老會安排的私軍潛伏點,還幫我查清情報部裡三名內鬼。」

 他語速不急,語氣卻像把刀緩慢割開對方的喉嚨。

 「——你,做了什麼?」

 那名元老臉色發白,眼神閃爍,張了張口,卻一時間說不出話。

 冷汗順著耳後淌下,沒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集中到主位那男人身上——

 Boss眼神平靜,語氣無波,可那份壓迫感卻宛如山雨欲來前的死寂。

 會議室裡竟沒有人敢開口緩和氣氛,連貝爾摩德也只是不動聲色地低頭,指尖輕敲資料頁,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沉思。

 Boss緩緩收回目光,又看向琴酒,聲音平淡

 「你若不要,我可以換人。」

 眾人一震。

 這句話不像試探,更像一次公開的斷語。

 可令人意外的是,琴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沒有起伏

 「……您說的算,屬下先行告退」

 說完,他便站起身,連資料都未翻,轉身離席。

 沉重的腳步聲漸遠,那道修長瘦削的背影孤冷得近乎不近人情,直到關門聲響起,才真正打破這場陰沉的僵局。

 Boss沒有追,只是垂眸,似笑非笑,伸出指節,像是在回味什麼,慢慢擦去掌心早乾的血痕。

 他語氣輕得像自語,又像懷念

 「……至少,還肯說話。」

 貝爾摩德抬眼,與他視線交錯的一瞬,心中驚浪翻騰——

 這個男人,還在放縱。還在等。

 可她也明白,這種放縱是危險的。

 當琴酒再也不回來,或再一次失控,這份放縱便會成為毀滅的引信。

 她緩步出列,目光沉靜地掃過那名差點被滅口的元老,開口打破死寂

 「Boss說的話,不需要再辯論一次。」

 那名元老顫了一下,低頭認命。

 周圍的高層與影衛,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眼中紛紛閃過一絲對貝爾摩德的感激與驚懼——

 因為她說出口的話,讓Boss的氣壓終於從死線拉了回來。

 會議結束後,Boss一人獨坐在空曠的長廊盡頭,指尖緩緩掠過已無血痕的掌心。

 他低聲呢喃

 「Gin……你該知道,我從沒想換掉你。」

 但這份真心,究竟是情,還是另一種掌控的延續?

 連他自己,都不敢回答。

 那晚風很冷,組織內部的監控樓層燈火未熄。

 那名在會議上膽敢與Boss爭奪朗姆殘餘勢力的元老,回到自己戒備森嚴的別館,心裡仍是揣著一口不甘。

 他覺得自己資歷夠老,手裡還攥著幾條朗姆留給他的小線索,總不至於真被人拿掉。

 夜半,老宅燈火盞盞熄滅,只留一盞護院的小燈搖搖欲滅。

 他的夫人剛換好夜衣,問他要不要泡杯熱茶,卻見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房,手裡捏著從會議桌上偷帶回來的那份人事分配名冊,視線卻恍惚得像是盯著地獄門扉。

 誰都沒想到,那盞燈滅時,他竟再沒起身。

 第二天凌晨,影衛找上門時,滿宅死寂。

 元老伏在書桌上,雙眼睜得大大,嘴唇蒼白,指節僵硬地扣在那份文件上,像是要將名字掐斷。

 他的妻子與唯一的幼子也死了,無傷口,無掙扎痕跡,表情甚至平和,像是睡夢中被人從脊骨裡抽走了魂。

 暗部情報頭子親自帶人反覆搜查,翻遍監控,連蛛絲馬跡都未能找到。

 沒毒,沒藥,沒人闖入的痕跡——

 除了那份被血滲濕了邊角的名冊,什麼都沒留下。

 可比這更可怕的是,屍體被運回總部時,幾名高層不敢多話,卻都用餘光去看坐在暗影裡一言未發的那個人。

 「……是Boss動的手。」

 組織裡很快就傳出這句悄聲的流言。

 沒人能證實,沒人敢追問。

 因為這種死法太乾淨,太詭異,太徹底。

 像是那個男人只用一個眼神,就從對方的夢裡抹去了全部血肉。

 有人私下議論

 「他到底為什麼要殺他?明明朗姆的勢力都給了琴酒……那人只是嘴硬了一句,死得未免太……」

 「……你懂什麼?」另一個人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在給琴酒立威……」

 貝爾摩德得知消息時,隔著半扇會議室的門看見Boss正低頭翻著某份修補後的暗部報告,神情平靜,指尖無聲敲擊桌面,連睫毛都不曾抖動。

 她心底忽地湧出一絲背脊發涼的異樣。

 那一夜,她曾以為自己看見了一點真心。

 可這份真心,若包裹著如此冷到骨子的狠意,又算什麼?

 「……Boss」

 她低聲開口,想探一探那雙幽深到看不透的眼。

 可男人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也像是告訴她——

 不要自以為是的自以為聰明

 朗姆的餘黨覆滅之後,組織內鬥的硝煙竟詭異地靜了下來。

 但比起殺戮,這種寂靜更像一頭猛獸蜷伏在暗處,呼吸幽深,獠牙淬毒。

 自那名不識相的元老連同家人莫名暴斃後,沒人再敢挑戰Boss對琴酒的偏袒。

 偏偏,琴酒知道。

 他知道那雙手在為誰沾血。

 他知道那背後的刃不是為了組織,而只是為了他——

 或許是愛?或許只是想把他鎖進籠子裡。

 琴酒沒去計較,他只是一點一點把自己抽離。

 該做的任務照做,該清算的暗線照清算,該出手時還是冷到極致、狠到連情報頭子都要避讓三分。

 可只要Boss在場,他能躲就躲。

 情報分析會議上,曾經總有琴酒沉著如刃的聲音在桌端低低響起,與Boss一句話便能對出下一步佈局的鋒利。

 而現在,會議室裡的位置空著,一次空著,兩次空著,最後幾乎成了所有人心裡的刺。

 暗部傳來消息,Boss的親自召見,琴酒要麼回覆一句「任務在身」冷冰冰丟給影衛,要麼乾脆不回。

 貝爾摩德見過一次。

 那日深夜,Boss把影衛遣散,自己站在琴酒情報站外的走廊裡,像是準備親自等他。

 可琴酒出來時連頭都沒抬,身上還沾著血,冷冷掃過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一絲尊崇,只有一種近乎掩都懶得掩的厭煩與無聲的拒絕。

 Boss抬手,指尖剛剛落到琴酒肩上,卻被琴酒像甩掉一塊髒血般甩開,腳步連一瞬都未停留。

 走廊裡的燈光明明柔和,卻冷得像雪。

 Boss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慢慢垂下。

 自那之後,傳喚次數不減,回應一次比一次冷。

 有時連組織例行的月度會議,琴酒都不出現,只派人帶著冷到滴水的簡報丟上桌。

 眾人看著那空下來的座位,看著上首那位沉默不語的男人,心口就像堵著什麼。

 可Boss從未在場面上發作。

 他依舊是那個慣常沉著的操盤者,開會時照舊低頭翻文件,語氣緩慢而冷淡,偶爾點名誰就像捏死一條蟲般輕而易舉。

 一切看似波瀾不驚。

 但周身的壓迫感卻一天比一天沉重,沉得連習慣在他身邊進出的老影衛都開始莫名心悸。

 連貝爾摩德都被逼得在無數個深夜裡兩頭周旋。

 一邊是隔著酒煙與血味把琴酒堵在安全屋門口,輕聲笑問

 「你總不能躲一輩子吧?你很清楚……他是真的喜歡你。」

 琴酒只回她一個眼神

 一邊是會議室裡,貝爾摩德迎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

 「Boss……要不……您先放他一放……」

 那男人只是抬眸看她,沉默幾秒,那眼裡一絲柔色都沒有,冷得像下一秒就能封喉的刀。

 那不是不在意。

 是強行把憤怒與愛欲一起壓進骨髓,生生吞下去。

 暗部私下裡開始傳得沸沸揚揚。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

 他是真的喜歡琴酒。

 可這份「喜歡」,是最可怕的囚籠,連琴酒自己都拼命掙開不掉。

 組織裡霧氣沉沉,所有人都如履薄冰。

 歷來最冷血的影衛,都私下用眼神感謝每一次貝爾摩德開口勸。

 若沒有她擋在這男人的怒火與琴酒之間,這場內鬥早該血流成河。

 可誰都知道——

 這條線,遲早要斷。

 而在某個沒人知道的深夜裡,Boss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檔案室,燈光落在那雙垂下的眼上。

 他盯著掌心,指節處還有一點早該被擦掉的血印。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躲不掉,Gin。」

 那語氣裡,沒有溫度,也沒有怨毒——

 只有某種藏得極深的,幾乎可怖的執著。

 近月來,組織周邊任務的回報數據異常驟升。

 不是效率,而是「滅絕」的程度。

 情報科清理目標的殘骸時,已經習慣了找不到指甲、找不到牙齒

 某次,FBI訓練出來的高階特工被捉回總部,據說從審訊室傳出的第一聲慘叫,一直持續到了第九個鐘頭,沒斷過。

 整個訊問過程無一錄影,無一留檔,連影衛都被屏退。

 最後,只聽說那名特工神智崩潰

 而當日,Boss從審訊室走出時,西裝袖口濕了一圈,指節還滴著水──或是血,沒人敢問。

 他神情如常,雙眼平靜得如死湖,彷彿剛剛只解了根文件上的死結。

 組織內一時風聲鶴唳。

 但貝爾摩德知道——這不是什麼強敵當前的佈局,也不是情報需求逼迫出的酷刑,

 而是那個男人,在憤怒。

 在發洩。

 在用一張張被折磨至死的嘴,抵抗他無法得到回應的「喜歡」。

 而這怒火,全都不是為敵。

 是為琴酒。

 她曾冒險開口「您這樣……Gin他不會回頭的。」

 Boss靜靜看她一眼,沒有發怒,語氣平平,卻讓人脊骨發涼

 「我又沒讓他回頭。」

 他只是盯著血,盯著燒焦的指尖,盯著死士的抽搐與哀嚎——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只有那道背影──穿著黑色風衣、永遠轉身離去、不曾再為他停留一刻的那個人。

 他想不明白。

 他給了權力,給了保護,給了他想要的自由,甚至連他冷言以對、當眾甩手,他都容忍了。

 連琴酒不來會議,他也讓那席位空著、讓報告直接送往安全屋門口,從不追問。

 ——為什麼還是這樣?

 他是真心的,這他自己知道。

 可這真心,是不是只是一種更深層的佔有?

 他不懂。

 他從來只懂殺人、奪權、滅口,連愛與不愛,都是以收與放來界定的。

 可琴酒偏偏不是能被收的那種人。

 他不願對他動手,這條獵犬再怎麼咬他、冷他、甩他,他也從未真正掐死過。

 但他這份壓抑,這份怒火,這份委屈與不解,只能一點一點發洩在敵人身上。

 所以凡是被他親自審訊的人,從來沒人撐過三天。

 FBI、CIA、MI6、公安、死士、間諜、教官……

 他將他們一層層剝開,直到他們哭喊、求饒、下跪,直到他覺得,那聲哀求與琴酒的沉默能夠在他耳裡中和為止。

 但不能。

 那些慘叫越多,他就越安靜。

 越安靜,越壓抑。

 而越壓抑,他周身氣勢就越逼人。

 情報部的人開始在文件上寫錯字,後勤調配的人常常顫抖著遲交報告,連影衛都不敢與Boss正眼對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他壓著自己。

 不是對外界的怒火。

 是對那個他最想碰卻碰不得的人。

 而那人仍冷靜如常。

 琴酒照舊潛伏任務,處決潛逃幹部,查審內鬼,整個人行走於死亡與情報之間,宛若無懼。

 唯一變的是:他從來不再看向總部那道熟悉的大門。

 即使那門後,有個人已經殺紅了眼,卻還在輕聲地,日復一日地唸著他的名字。

 ——Gin。

 最近幾次高層會議,氣氛詭異到極點。

 會議桌上滿是最新的情報、收網後的暗線名單,還有Boss親自審訊後寫滿血指印的供詞報告。

 一頁頁翻過去,紙張都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鐵鏽味。

 而那個坐在首位的男人,指節修長,骨節微白,動作依舊緩慢,卻每一秒都像是能把人活剝了般沉得透不進空氣。

 沒有人敢對視那雙眼。

 不是因為怕,或不全是。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Boss此刻的眼底,藏著一個從未有過的、無聲的疑問。

 那疑惑被他用微笑、冷漠、慣常的命令包裹得很好,但還是隔著桌面、隔著人群,滲了出來。

 「……為什麼?」

 明明誰都沒聽見他說過,可在場的情報頭子、武裝幹部、財務老狐狸、甚至一向沉著的貝爾摩德,都心裡發寒。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他在疑惑。

 他殺朗姆,給了琴酒權力。

 他護著那條瘋犬,在最危險的內鬥裡生生拉回來。

 他容忍他的冷漠、他的頂撞,甚至當眾拍開他的手,也未曾真刀實槍地懲戒過他。

 可他還是要躲。

 要一點一點把自己從他的掌心抽走。

 Boss想不通。

 這是他第一次碰上自己算不明白的東西。

 他沒有再問出來,但那份疑惑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連旁觀的人都看得出來,卻沒人能給答案。

 情報科私下竊竊私語

 「是不是琴酒怕被養廢?還是……他根本不相信Boss真的心甘情願給他權力?」

 武裝幹部搖頭,喉嚨裡一聲嘲笑都不敢發太大聲

 「你懂什麼?如果Gin只是懷疑權力,他早翻臉了,還會這樣冷著臉不動聲色?」

 財務頭目只嘆氣,把帳冊合上,低聲像在自言自語

 「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權力……是……什麼?誰知道呢?」

 只有貝爾摩德偶爾迎著Boss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眼,才在心底隱隱明白一點──

 這「喜歡」太重了,重得像套枷鎖。

 組織裡漸漸多了另一種詭異的習慣。

 凡是有會議,琴酒的名字都會在議題清單上,可椅子總是空著。

 每次Boss坐在那把椅子對面,無論看得多漫不經心,眾人都知道──他還在等那條瘋犬願意回來。

 哪怕只是冷冷地坐著,不說一句話。

 那份疑惑也就這樣一直沉在整個組織的心臟裡,發著悶熱的潮氣。

 誰都看見了,誰都不敢碰。

 因為誰都明白,

 只要琴酒再退一步,

 Boss那份被他自己壓進骨髓的疑惑和憤怒,就會再也壓不住。

 那時,這個黑色的地下王國,必將先於他們自己淪陷於這場名為「愛」卻像囚籠的執念裡。

 那段時間,組織裡暗潮洶湧。

 高層們坐在會議桌邊的時候,臉上端著一張張不動聲色的面具,可等轉身離開、躲進情報站的角落、酒吧的後廊,彼此交換的,卻永遠是同一句壓低了聲線的疑問

 「……琴酒到底在想什麼?」

 Boss的疑惑太明顯了。

 他們看見了,卻不敢問Boss本人。

 那雙眼,盯得人一秒就像被剝開骨頭,誰敢開口找死?

 於是有人冒險去探琴酒的口風。

 不是一個,也不止一次。

 有人假裝任務彙報後,順勢在頂樓天台堵住那道風衣冷獵的身影

 有人在酒吧,借著同飲烈酒試圖套話

 可銀狼只是抬眼,像看著一頭蠕動的蠅蟲,眼底沒什麼波瀾。

 他從沒直接把答案丟到誰嘴裡,卻在幾次輕描淡寫的話裡

 「我的信任從來就只有一次機會」

 「……對我而言,信任可以給一部分,忠誠可以給……」

 他抖了抖煙灰,眉眼隱在霧裡,卻冷到帶著殺氣。

 「但愛?不會。沒人配。」

 從這些只言片語裡,高層們倒是明白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Boss那份被人嚮往又敬畏的「真心」,對琴酒而言,永遠是傷口裡的一根倒刺。

 他們甚至想過,要不要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捧到Boss面前,或許能解開他心裡那個無解的死結。

 可沒人敢。

 這種比背叛更冷的拒絕,若是被Boss聽見……

 沒人知道他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把怒火往外頭的敵人身上潑。

 貝爾摩德聽見這些時,只是半夜裡一口口抽著煙,眼尾映著燈火,燒得泛紅。

 有人試探問她

 「貝爾摩德……您說Boss到底是算錯了什麼?」

 她沒回答,只是垂眸,看著指尖捻滅最後那點星火,低低一笑

 「……他從來沒算錯,只是他要的……是永遠不可能屬於任何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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