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急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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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是一個衣著紫紅色福壽綿延緞的婦人，瞧不出年紀，長得富態，生著一張大圓臉，一對不大不小的眼睛，中等個頭兒，人未至笑聲卻不小。
沈氏道：“我們都等好久了，再不來，有人要做官媒了。”指了指韓氏，柳媒婆笑了起來，“有人做官媒這是好事，近來皇城的幾位官媒都忙不過來了，多個人也多個幫手嘛。”
柳媒婆備了從官府帶來的婚書，當即為虞建章和曾玉梅訂下了婚期，選在八月二十二，這也是請黃桑道長批看過的。
這邊訂了婚期，又給虞正祿、江詩恩二人定了婚約，雙方交換了庚帖、信物，此事就算是辦成了。
虞建章按照皇城的規矩，給柳媒婆備了一大一小兩個封紅，柳媒婆掂了份量，笑呵呵收下。寒喧了幾句，說了一堆吉祥話，方告辭離去。離開前，不免抱怨道：“會奶奶，你可想好了，真要做官媒，這可是苦差事，城裡還好說，有時候得走十幾裡的路去鄉下，就像今兒，這是我跑的第十二家了，腿都快累斷了……”
韓氏想：柳媒婆跑了十二家，回頭她還得跑幾家。一家收上一份封紅，十二家都給，就有十二份封紅，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且這行，不需成本，多說好話、吉祥話讓兩家滿意就成，而這種說媒的事，多是受了一家之托再去說合，成功的機會本就很大。像今兒江家這樁，便是兩家都說好了，請了媒婆只是走走過場，在官府報備，如此輕易就領了一份封紅。一旦兩家成親，還另有謝禮。
這般一想，韓氏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做官媒，尤其是做這皇城的官媒，巴不得立馬就做官媒，好賺了銀子給女兒置備一份嫁妝。雖說媒婆是下三濫的行當，便韓氏守寡又要帶著毫無家業根基的一雙兒女過活，她也顧不得顏面，隻想好好地活下去。雖是下三濫行當，但並不低賤，也算是靠著自己養活兒女和她自個。
上回曾馳來訪，回頭就從布莊買了塊上好的紅緞送來，讓曾玉梅自己繡嫁衣。
盼兒、順姑的女紅便是好的，她們看曾玉梅做女紅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曾玉梅在針工局裡做了近二十年的繡女，針線是數一數二的好，不僅細密，花式配色都是極好的，且動作又比盼兒她們要快出許多。
韓氏誇道：“曾小姐都能開繡莊了。”
曾玉梅笑著答道：“不瞞會奶奶，待一切安定下來，我還真有開繡莊的打算。再教幾個繡娘，不說開最大的，開個不大不小的，維持生計還是成的。不說旁的，家裡有兩個小子，又有兩個姑娘，將來這聘禮、嫁妝都得花銀子，早開早賺錢，也不至到了跟前沒有不是。”
韓氏笑說：“還沒過門呢，就打算好了，章爺當真是個有福的。”
盼兒、柔兒聽了這話，心裡歡喜著。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也知曾玉梅是個賢惠得體，性子又好的。
曾玉梅年幼入宮，一呆就是二十年，什麽樣的風雨沒見過，想到自己便是年幼無母，心裡也是疼著盼兒、柔兒姐妹。
素妍當是湊趣，見眾人歡喜，在如意堂用了暮食，又與虞氏等人說話一陣方回得月閣。
八月十四日，刑部侍郎顧力行之女顧令雯奉旨入宮，封為端嬪，入住永和宮，尊為北宮之主。
傅丞相得到消息，將侄女傅宜慧打扮得明豔不可方物，等著宮裡遣人來接。然，接到的卻是傅宜慧與十一王爺的賜婚聖旨，旨意上沒說是正妃還是側妃。愣得傅翔許久也未曾反應過來。
十一王爺本有妻妾，正妃乃安國公嫡女，因江南官員貪墨案牽連其間，也是伋伋可危，如今安國公丟了爵位，又舉家流放襄平，十一王妃雖還是正妃，卻已呈失寵之狀。十一王府又有連著聞雅雲在內的奉侍、昭訓六人。
雖說十一王爺不得寵，可卻是眾王爺裡最富有的一個，當初安國公、聞家嫁女，十裡紅妝，耀人耳目。
傅宜慧先是怔了良久，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說好她是要入宮襄助楊皇后的，竟將她賜配十一王爺，待反應過來，早前幾月，她入宮為嬪妃的事就在皇城傳得沸沸揚揚，而今不是入宮，竟是嫁給十一王爺。她一心盤算的都是如何做寵妃，如何寵冠后宮，風光體面，這一下子突地將她賜嫁給十一王爺，這讓她愣立一側，不知是何處生了變故。
十一王爺接了聖旨，當即派了大管家前來右相府，商談迎娶新人的諸多事宜。
傅夫人擔心許是宮裡弄錯了，會不會是要將哪位官家小姐賜嫁十一王府，卻弄成了她們，笑著推托道“這個不急，待過些日子再說”。
十一王爺此時接了聖旨也是這個反應，懷疑是弄錯了，轉而又想，無論對錯，聖旨已下，娶新貴傅家小姐，最是恰當不過的。傅家是楊皇后的舅家，傅翔乃文官之首，鎮國公家又是武將之首，文武結合，於己有大為有益。與賢太妃商議之後，當即就請了官媒、大管家前往商定成親的日期。
大管家笑道：“府裡接二連三發生不順心的事，王爺孝順，想早日迎娶新人，也要衝喜讓賢太妃高興一回。王爺說了，是要迎娶傅小姐做府裡的第一側妃，必不敢怠慢半分的。”
傅夫人隻一味推托，想過了中秋節再入宮問皇后，或許真是弄錯了。
然，傅宜慧得了消息，卻遣了丫頭來說，她願意嫁入十一王府為側妃。
入宮是妾，入王府還是妾，但後者更易成為主母。
傅宜慧卻深深地明白，就算真是弄錯了，只怕再難更改，與其哭鬧著不嫁，倒不如遵旨嫁入十一王府。
大管家與媒婆好一番勸說，竟定了個八月十五的喜期。
合八字等都未來得及做，隔日就要娶人。
傅夫人說什麽都不同意，偏身邊的嬤嬤低聲說“這二小姐到底不是府裡的正經小姐，相爺、太太養她十幾年也不易，難不成還要配送陪奩、嫁妝不成？前幾月方嫁了大小姐，哪裡還能置備出像樣的嫁妝，倒不如說明白了，他們若還是願娶，便備些豐厚的聘禮，我們再準備上一些，把她嫁出去倒是好的。”
大管家見傅夫人與管事嬤嬤商議，只怕對方不應。
果然，傅夫人道：“時日太緊了，怎麽說也得明年去，好讓我們通知了她父親，我們這裡也要備嫁妝的不是。”
備了一些，都是給她帶入宮中的。
如今不入宮了，又嫁至十一王府，這嫁妝自是不同的。
傅家雖有些家業，可傅宜慧到底不是親生的，傅翔夫婦又有自己的兒子，不敢陪送得太厚重，反惹了兒子、兒媳不悅。傅夫人也舍不得陪送太多，隻備了不到萬兩銀子陪奩。
大管家怕久則生變，忙笑道：“我家賢太妃聽說此事後，立馬與十一王妃備了聘禮，隻待這邊定下日子，就把聘禮抬來。”
花廳上說了近一個時辰，也沒定下日子。
傅宜慧在閣樓裡得了消息，亦明白關鍵。
早前都說她是要入宮為嬪妃的，突然就變了，雖然不知是弄錯了，還是生了旁的變故，好歹是進不了宮。她雖得傅翔之心，可傅翔的兒子、兒媳卻不大喜歡她，只怕在嫁妝上也不會給她太多，年初嫁了傅宜敏，那是風光大辦，幾乎把傅夫人攢了多年的積蓄都一並折騰進去了。右相府裡，再難湊出更好的東西，便是那幾抬像樣的嫁妝，也是湊備不易。
喚了貼身丫頭來，遣去與傅夫人說：“禁酒令剛過，先帝駕崩剛過百日，一切從簡。”
這話是同意八月十五嫁入十一王府。
傅夫人見正主應了，自不願僵持，當即定了八月十五為吉日，又請了兒媳婦前來準備婚嫁事宜，結彩綢，掛喜燈，準備嫁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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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一大早，素妍換了一身素雅的秋裳，挽了往常的發式，只在髻上加了幾樣飾物，施了淺淡的脂粉、打扮得體，方才出門。
到如意堂請安用了晨食，張家姐妹、虞家姐妹與江詩恩結伴前來給虞氏請安，一個個也是精心打扮好。
虞氏笑道：“好！小姐們今兒都去天龍寺燒香，今兒十五，廟裡的香火旺得很，早去早歸。今晚得賞月品酒，府裡的果子酒正合你們喝。”
幾人齊聲應是。
張錦瑟衣著華貴的霞錦紗，頭上戴著金釵珠簪，身量勻稱。
錦絹細挑身材，容長臉面，穿著秋香色貢緞褙子，白綾細摺裙子，更顯體態婀娜，頭上也戴著漂亮的頭飾。
虞家姐妹雖是一身得體的杭緞秋裳，與張家姐妹比就少了那份貴氣，二人倒也生得清秀美麗。
江詩恩最是恬靜，著了並不起眼的藍色繡粉桃的上身，下身是一條藍綾石榴裙，裙上零星繡了幾枝粉桃，更顯得雅致。
素妍走在前頭，自領了白芷、白菲相陪，又有四名護衛寸步不離的保護著。
二門外停著三輛一早備好的馬車，素妍上了頭輛馬車，新刷了紫紅亮漆，四角車簷上掛了拳頭大的銅鈴，簷上飾了紫紅色的流蘇，微風一過，微微晃動，好不漂亮，車簾亦是紫紅色的，又用明藍色的布嵌成“文忠候府”四個大字，周圍繡有祥雲圖案。
素妍提裙上車，張家姐妹尾隨其後。
其他三位小姐又各自上了後面的馬車，丫頭們則上了第三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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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