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非情(求粉紅票!)
這等隱私眾人未曾聽說過，倒是福媒婆因在皇城各公候、豪門走動，言路自比尋常人要廣，此刻福媒婆面露惋惜，搖頭輕歎。
曹老太太悶聲道：“任是這聞家女兒多貌美如花，曹家可不敢要，要是再變了方兒來害玉臻，豈不連祖母、母親都不認。”好似不是忌諱聞家獲罪的原因，反是因聞家女兒不賢而不能接受。
胡祥志妻驚道：“江五老爺獲罪下獄，怕是受聞家所累。”
福媒婆道：“江家幾位老爺近來正在氣頭上呢，要讓江五老爺長長記性，只怕用不了多久江五老爺就要出獄的。江南官員貪墨案，江五老爺也是被聞家利用。”
曹玉媚聽得認真：“江五老爺出獄，會因此休了聞氏？”
福媒婆一臉茫然“誰能知道呢。江家最是重情義的，曹家如今安然無恙，多是江家周旋；靖南候貶為庶民，李家卻安然無恙，也是因江家緣故；江三老爺的嶽丈何家，雖被降了官職，到底保住了性命，也是因江家的緣故。通常這種時候大家都是自保，江家不棄反助，誰不說江家是有情有義的。”
就因這幾樁事，江家在皇城名門圈裡頗受敬重，誰不願與江家結親，若是有了難處，江家也會伸上援手，不像其他人家，輕者袖手旁觀，重者落井下石，唯有江家有情有義，而江家男兒個個都是成器，誰不願與江家結親，怕是都排著隊的往前擠。
曹玉媚一臉神往，不由到想到自己，可她出身門第差，又是庶女身份，便是江五老爺也非她能夠指上的，想著自己的年紀一年大似一年，可親事尚未著落，曹二太太雖說拿她如同己出，可到底隔了層肚皮，在曹二太太面前，曹玉媚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就算江五老爺休棄聞氏，在皇城也是許多女兒欲嫁的門第。江家的家風好，現下皇城的公候豪門，誰不念江家的好。
只是江家自與才交情的幾家往來，尋常人家想要鐾附上，還真不容暴。
幾個人都在想著江家的事，福媒婆驚呼一聲：“瞧我，把話扯遠了。”訕訕笑道：“六月二十六日黃昏，胡三姐兒風風光光的從後門抬入曹府。”曹二太太令下人取了封紅，賞了福媒婆。
福媒婆大讚了一通“此乃天作之合”“百年難遇的良緣”之類，直說得曹、胡兩家的人滿是歡喜。
曹玉媚暗道：什麽良緣，怕是珊瑚郡主那兒正煩得緊呢。
崔珊一直不允曹玉臻納妾，可這回因有曹家老太太、二太太做主，怕也由不得珊瑚阻攔了。
說定了事，福媒婆與胡祥志妻離了曹府。
曹家婆媳倆不由一陣感慨，家家都有些隱秘，瞧看江家是個和睦的，整個皇城誰不誇江家門風好，進門的太太、奶奶們又最是和睦，可如今也出了個旁人家不賢媳婦更不賢的聞氏，光這聞氏一個，怕就抵上別人家好幾個生么蛾子的媳婦了。
崔珊回到寢院，一路無語，她在心要暗怪翠嬤嬤多事。
翠嬤嬤一路跟隨，嘴裡不停的說著自己的道理：“郡主，你不能總是退讓，這樣下去如何是好？她們是什麽人，你可以給她們立規矩，讓她們按身份之禮，而不是每次見她們還行禮問安。老太太、二太太都是被你給慣出來的………”
給曹家人立規矩？大公主便在崔家立了君臣之禮，一旦生氣的時候便要說說這規矩，逼著崔家上下，上至崔相，下至小廝見了她全得按規矩行禮。大公主是皇族，而崔珊原是姓崔的，可算不皇族，又哪裡來的君臣禮，但自小因著大公主的緣故，也是崔家人人禮讓幾分的郡主，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住嘴！”崔珊挑著秀眉：“膽子不小，竟訓斥起我來？”想到曹玉臻要納妾，她雖貴為郡主、嫡妻，竟阻攔不得，這些日子處處巴著曹家老太太、二太太，反不與她站在一處，還拿她無子說話，她入門這才多久。
崔珊她猛地揮手，厲聲道：“你再多說，立馬滾回大公主府。”
翠嬤嬤沉默了。
郡主變了，曾經最聽她和金釵的話，現在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一片忠心，只是望崔珊能更好。
曹家老太太、二太太分明就是欺負人，不知感激，反心吃著崔珊的、用崔珊的陪奩。崔珊嫁入曹家，帶來多少豐厚的嫁妝，哪件東西拿出來變賣成錢後不能讓他們吃上好一陣子。
她們就變著花樣的讓崔珊出錢出力，若不是崔珊求了大公主、崔左相，以曹玉臻的能耐，早就外放為知縣。
曹玉臻是有些才華，人長得英俊，可在皇城兩樣皆備的人比比皆是。皇城、鹿鳴書院才貌雙全的比比皆是。偏崔珊就看中了曹玉臻，為他沉陷其間、難以自拔。
翠嬤嬤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生怕崔珊真趕她回大公主府。
她是崔珊的乳母，沒了家，也沒了親生的孩子，孩子一夭折，她就做了崔珊的乳母，視崔珊如同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可面上她是仆，崔珊是主，看自己帶大的郡主受了委屈，心裡比崔珊更難受。
正走著，曹玉媚追了過來，輕呼一聲“嫂嫂”。
崔珊回眸，訥然看著曹玉媚。
剛才在花廳上，曹家可沒一個人幫她說話，他們議的、說的都是曹玉臻納胡香靈的事，完全將她這個嫡妻給忽視了，在別人家納妾事大，好歹得問過了嫡妻了，可在曹家卻是由老太太和二太太做主了。
曹玉媚面露異樣，道：“嫂嫂別往心裡去，胡氏就是個侍妾、姨娘，她哪裡能和您比。”
可胡香靈入門，便成了曹玉臻的女人，從今往後得與她共侍一夫。想到這事，崔珊就堵得慌，但無論如何，曹玉媚能安慰，還是讓崔珊感受到一份溫暖。
翠嬤嬤本在氣頭，聽曹玉媚一說，安慰道：“郡主，曹小姐說得是，胡氏就是個侍妾姨娘，你站著，她不敢坐著；你沒吃，她不敢飲水。不過是多個服侍你的人，你隻管拿她當丫頭使……”
拿丫頭使，可事實遠不會如此。
崔珊笑道：“胡氏可不是個省心的主，只怕往後這府裡安寧不了呢。”似與曹玉媚說的，又似與翠嬤嬤說的，“要是她也能給你們銀子使，我倒樂得清靜。”
突地，她就憶起銀錢上的事，曹玉媚早前月例銀子才多少，她過門後可沒少給她錢，早前的感動立時全消。
崔珊吐了口氣，“我得回去了。”
一扭頭，領了翠嬤嬤與金釵走遠。
曹玉媚看著她的背影，一側的丫頭道：“小姐，二奶奶可沒領你的情。”
“不領便罷，該說的我也說的，都與二爺成親這麽久了，這性子還是改不了，動不動就提錢的事兒，好似我們全家都被她養著似的……”
可不就是崔珊養著曹府上下麽，曹府能有多少錢，又能有多少家底，怕是加起來學不及崔珊嫁妝的十之有二。
丫頭附和道：“就是！就是！活該二爺那麽待她，當真是個不知規矩的。”
崔珊給曹家人銀子使，曹玉媚面上恭謹著，臉上卻流露面七分的不喜。
*
夜很靜。
崔珊躺在榻上，借著光亮看著沉睡著的曹玉臻，他睡得很香，一動不動。原來，躺在他的身邊，可以覺得這般開心而踏實。如若沒才他，她又該怎樣熬過漫漫長夜。
不知過了多久，曹玉臻一覺醒轉，見身側躺著崔珊，迷蒙之間，又隱隱覺得躺在身邊的應該是江素妍，定睛細瞧時卻依然是崔珊。她睡著時的摸樣平靜安祥，神色裡才淡淡的倦意，不由探出自己的手，攬住她的腰身。
這一刻，他訥訥地看著她的臉，她漂亮的睫羽如同夏蟬的薄翼一般撲閃開來，兩泓秋水閃耀的眸子像明珠般發光，對上他的視線，她眉眼舍笑：“醒了？”
他應答一聲，將臉扭向一邊，不再去看她。
崔珊固執地伸手捧住他的臉頰，迫使他與自己的目光相對。
崔珊抬頭望向窗外，外面已近天亮，遠處傳來雄雞報曉的聲音，“我去為你備晨食，衙門的事多，你得吃好。”
曹玉臻伸手一撈，扯住她的胳膊，睡眼惺忪地道：“且再睡會兒。”一雙大手便趁勢不安份起來，遊離著、跳躍著。
沒多久，崔珊整個人就軟了下來，提高嗓門，帶著幾分嬌媚地道：“翠嬤嬤，讓金釵給二爺備晨食，二爺一會兒要去衙門當差。”
緊緊的相擁，如交頸的天鵝，似翩飛的蝴蝶……醉吧，放縱吧，就這樣纏綿不休。
窗外，春光明媚，一支清晨的桃樹枝葉在窗外隨風搖曳，那麽婀娜多姿，嫵媚動人，卻隻投下一抹最旖旎的春色。依昔之間，她似瞧見那枝上還掛了個桃果，風中那桃果在顫栗中、搖擺著。
室內，滿目旖色春景。
曾經幾度，午夜夢回，他奇怪地以為身邊躺著的女子其實是素妍。
為何又是這種感覺？
曹玉臻定定心神，瞧見了身邊人是崔珊，不由有些失望。他對素妍有這一刹的情動，可很快就擱下了，怎會在這時候再憶起她來。
就似，他曾經娶過的女子是素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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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