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新衣
363 新衣
錦繡念著要做新衣服的事，一大早就跑了過來，催著江素婷出門。
江素婷被錦繡催得不厭其煩，“瞧你爹都醉成什麽樣？我能放心走麽？”
錦繡嘟著小嘴，“這可是昨兒就說好的。小姨還等著給我們做新衣服呢……”雖是幾歲大的孩子，可錦繡不似錦瑟，更不像錦絹，打小就講漂亮，又喜歡好東西，但凡入了眼便會想方設法地弄到手。
張錦絹打扮一新，穿上了她最漂亮光鮮的衣裙，將昨日挑的頭飾戴上。候在花廳裡，等江素婷出門。
錦瑟細細地審視了她一番，這一襲橘紅色繡了杏花的衣裙穿在錦絹身上很是別致。她們二人的年齡本只差一歲余。錦瑟從來就看其他姐妹不順眼，不知為什麽，就是莫名不喜歡，亦包括她的同母妹妹錦繡，只因是一母所生，這才多多包容。總覺得這些庶出姐妹就比她要低上兩分，看著她時眼神裡帶著不屑。
花廳裡就她們兩個，她直瞧得錦絹有些不安。“二妹妹，今兒要去姥姥家，我這樣穿還行嗎？”
錦瑟冷聲道：“你愛怎麽穿與我何乾？”
她才是嫡長女，穿得比她還要鮮豔，想做什麽？想去文忠候府搶了她的風頭麽？抬頭望著外面的丫頭，大聲道：“我的東西收拾好了沒？昨日我答應了表姐，要幫她繡嫁衣，你把我的衣服都收上兩套帶過去，今晚我不回府了。”
錦絹瞧出她的不悅，暖聲道：“二妹妹，我們好歹是親姐妹……”
錦瑟心裡從來不認為自己和錦絹、三小姐、四小姐是親姐妹。他爹風流，她自小就知道。張德松不像江家的幾位舅舅，隻娶一妻，她娘生的孩子，那才是真正親生的。但，這些話不能說，一旦說出來，就會被人認為離間骨肉親情。
大姨娘見錦絹進了上房遲遲沒出來，心下等著有些著急，問了下人，才知太太不放心張德松，遲遲沒有出門。倒是昌興、昌隆兄弟倆已經坐馬車先往文忠候府了，這幾日跟著那邊的四爺江傳良一塊讀書。
進了上房院門，見花廳上坐著冷冰冰、滿懷敵意的錦瑟，還有小心翼翼的錦絹，大姨娘道：“二小姐，太太可在內室？”
錦絹回道：“母親讓人給父親做了碗養胃湯，說要看父親吃了養胃湯才出門。”
大姨娘狠不得錦絹立時就去拜見文忠候府的老太太，進了內室，先見了禮，向江素婷問了安。“太太，我來照顧老爺，候府那邊的事要緊，莫要誤了。”
錦繡拉著江素婷的衣袖，嬌聲道：“娘親，快走吧！小姨讓我和姐姐一早就去，就連表姐今兒也要做新衣服，到時候去得晚了，好看的料子被表姐挑完了。”
江素婷啐罵一聲“你鎮日隻記得好玩、好穿的，沒瞧你爹一張臉現在還蒼白著麽。”
張德松每回一喝醉酒，臉色蒼白無血，直吐出血絲來，才會停歇。昨晚直哼哼了大半宿，吵頭疼，說胸口疼，連帶著江素婷也沒睡好。
錦繡到底是孩子，瞥了一眼，心裡暗恨：今兒我要做新衣服，爹就喝醉，回頭挑不上好看的我可不高興。
大姨娘擰了條溫水帕子，小心地給張德松拭了汗，“太太且去，這裡有婢妾。”
江素婷起身，“你小心服侍，我讓嬤嬤留下來搭把手。”
與其說是留人搭手，不如說是她留人盯著大姨娘。就算大姨娘容顏已老，江素婷還是不放心，處處防備著，況且現下張德松住在上房，是她的屋子。
這麽一逗留，母女幾人到文忠候府時已是辰初。
素妍喚了繡房的管事、帶了精乾的繡娘到得月閣花廳，案幾上擺著六匹上等的宮綢，都是鮮亮的花樣，有“富貴長春”的紫、紅、藍三色宮緞，還有海棠花淺紫貢緞、粉色桃花緞子、杏黃底的素色宮紗。
展顏早早地就在一邊站著了。
繡房的管事是何氏娘家帶來的陪房，看了幾塊布料，問道：“郡主想給誰做新衣？”
“給仁和縣主做六身衣服，你且瞧瞧這些布料都適合做哪個季節，什麽式樣的？”
展顏眸光閃動，望向素妍，化成極低的“姑姑”。
素妍嫣然一笑，落在展顏的眼裡，道不出的姣好明媚，“你就要出閣了，我是做姑姑的，想為你添幾套衣衫。到時候你們做得略長些，看縣主的樣子，只怕還得長高二寸，再過一兩年亦要稍圓潤些。”
管事帶了繡娘走近桌案，拿了布細細地看了，“富貴長春的宮緞，做宴會時穿的錦袍最是合適。只要做好了，四季都可穿。”
素妍吹著茶盞上的茶葉。“你是繡房的大繡娘，且說說另外三種料子做什麽衣衫合適？”
“淺紫貢緞和粉桃貢緞，自是做春裳合宜。杏黃宮紗做成夏裳好看，只是裡面的中裙不大好配色。”
素妍對白芷使了個眼色，白芷上了閣樓，不多會兒下來時，手裡拿著幾張圖，“若是裡面加同樣的杏黃素綢，宮紗上繡幾朵粉月季，你們覺得如何？”
管事接過畫稿，但見上面的衣衫，仙袂飄飄，道不出的清逸出塵，令人叫絕。“回郡主，這式樣很是漂亮。”
素妍微微頷首：“三爺的喜服做好了麽？”
管事回道：“已經差不多，今晚再趕趕，就能完工。”
“三爺的事兒結了，且先給縣主做一身吃喜酒時穿的春裳。還有大姑奶奶家的兩位小姐，也先給她們做了。”素妍看著三匹“富貴長春”的衣料，“你們且按縣主的身量取足夠的衣料去，先擱在繡房，在縣主出閣前務必要做好。”
管事應聲。
讓繡娘量了身段長短，又計算了用料，取了相應的布料，一一疊好。
白芷取了打賞繡房管事與大繡娘封紅。“你們兩一人兩個封紅，剩下的就賞給繡房的其他繡娘。待做好了，郡主另賞賜。”
繡房聽說素妍這邊要派活，都樂意過來，知素妍出手闊綽待下人又大方，更是歡喜的，這剛接了活，就另有賞錢。
二人接過封紅，謝了素妍，歡歡喜喜地退出得月閣。
二人出了閣中，打開封紅，每個裡面都裝了一兩重的“富貴吉祥”銀錁子，兩人露出笑顏。
管事道：“先把縣主的衣衫做出來。”
那邊小徑上，如意堂的田嬤嬤正領著幾個女孩子，身後跟著半大的丫頭，背著包袱。
錦繡快奔幾步，望著管事女人與繡娘，瞪著大大的眼睛：“你們是從得月閣出來的麽？”
管事女人欠了欠身，“是表小姐到了？這些都是仁和縣主的新衣料子。”
錦繡望去，落到眼裡的是粉色桃花錦緞，越瞧越是漂亮，那桃花和她以前所見的完全不見，這是枝上桃花，看上去又別致又大方，且顏色正是她最喜歡的。
她扭頭便往得月閣跑，一邊跑一邊大叫著：“小姨！小姨！你最疼的繡兒來了！”
錦瑟走在後面，不滿地看了眼錦繡，隻不說話，扭頭對身後的丫頭道：“你且去冰清閣，把我的衣衫送去。這幾日，我要與仁和縣主同住。”
半大的丫頭應聲離去。
白芷迎出得月閣，看著她們三個，“是表小姐們到了，郡主等你們一早上了。”
錦繡撅著小嘴，大聲道：“都怪我娘，起了大早，總不出門。表姐的衣料都挑完了，我們姐妹這才過來。”心裡想著：千萬別把那粉桃花緞子布料給用完了，不然，她可沒有最喜歡的了。
素妍坐在花廳聽到外面的叫喊聲，令丫頭把桌上剩下的料子收了起來，新換了三匹色彩鮮豔，適合年輕女孩子的料子。
大紅色纏枝花的、紫色黃菊花的，還有一匹是額黃粉薔薇的。
白芷生怕錦繡亂跑亂撞，拉住她的手，低聲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再亂撞了，上回中了嗆煙。萬一再走錯，石子可就飛來了。”錦繡很皮，在府裡橫衝直撞的，白芷就想嚇唬她一下，又見她的姐姐在，隻用帶著微嗔的語調說話。
錦繡想跑得快些，卻被白芷牽著。她想怒罵，可又聽府裡的人說，白芷和笑笑都是皇上封的女官，領朝廷俸祿的。隻得按捺住，時不時憤憤地睕白芷一眼。
幾人進了院中，錦繡掙開白芷，叫著就進了花廳。
一到廳上，就看到桌上擺著的三匹亮麗緞子，錦繡眼睛閃亮：“啊，好漂亮！不愧是從宮裡來的，每匹都好漂亮。小姨，我想多做幾套成嗎？還有你給表姐的那塊粉色料子，我也要做一套。”
錦瑟低罵：“越發沒個規矩！”欠身行禮，“錦瑟拜見郡主小姨！”
素妍道：“起來吧！”
錦絹落落大方，含笑福身：“錦絹給郡主小姨問安，多謝郡主小姨昨兒給的賞。”
當時虞氏將那幾件首飾裝到盒裡時，素妍就瞧過的，今兒錦絹便戴了來，看到這兩樣不是那幾件裡最精致、最貴的首飾，她心下微沉：張錦絹不是個行事小心的，便是頗有心計的。
但見錦絹穿著一件桃紅素綢，又在襟前繡了幾朵黃色菊花，拴著桃紅色絲絛，腰下系一條淡墨畫的桃紅石榴裙子。頭上松松的挽著一個纂兒，戴了昨兒新送的兩件飾物，另別了一枝桃紅色的拳頭大小絨花，倒也鮮亮嫵媚。面如滿月猶白，眼似秋水還清，與錦瑟站在一處，不及錦瑟的美麗水靈，倒還算容貌端方、眉目清秀，這等的容色，隻屬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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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