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圓

第343章 生芥蒂

第343章 生芥蒂

  第343章 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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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飛飛的嫁妝看著豐厚,田莊也隻素妍幫她買下的一處,雖有一家胭脂鋪子,這亦是寧西郡主花錢盤下的。青嬤嬤在皇城呆了幾十年,一看那地契上寫的地段,便知是個僻靜處的。若是鋪面好,生意做得旺,誰又舍得轉賣,能賺點薄銀就不錯,就怕還得貼錢進去。

  慕容氏三個兒女要成親了,花錢的地方也多著呢。慕容氏給柳飛飛添了十幾抬的嫁妝,這對義結金蘭的姐妹來說,已經是厚情濃義。許多親姐妹,妹子出嫁,做姐姐的也不過添上兩抬。

  青嬤嬤沒有點破,反問道:“縣主有娘家人麽?出嫁之後,會如三太太娘家人那般給她銀子使,送她四季衣裳用的綢緞麽?得父兄幫扶?想吃好的,使個下人回娘家說一聲,自有她娘家母親、嫂子使人送來?”

  這好幾個問題,頓時就問得初秋無言以對。

  有娘家和沒娘家的,立時分明,就算再風光,你沒娘家就要差人一等。正經小姐永遠都是有人疼、有人寵的,柳飛飛的嫁妝再風光,但她本就是孤女,又如何與三房的何氏相比。

  白藤與初秋朝夕相處,亦有了姐妹感情,“嬤嬤這話不對了,不是還有郡主麽?”

  “縣主出了閣便是大人。郡主待字閨中還是個孩子。自來只有大人看顧孩子的,哪有孩子看顧大人的?”

  成親之後,只有江書麟照應,哪裡還需得素妍勞心。

  雖是師姐妹,便是親姐妹,可沒有讓姐姐幫忙照顧一輩子的道理。

  初秋被青嬤嬤問得紅臉、答不出,略有怒意:“你這老婆子最是可惡!非得挑駁了我家縣主與郡主的姐妹情……”

  “過了門,嫁入江家,便是姑嫂情分。”青嬤嬤言罷,看著幾個伶牙俐齒的丫頭,“瞧瞧你們幾個,一個比一個能言善辯,還指望著縣主與六老爺成親之後讓你們幫襯著,可你們竟是個個糊塗的。往後如何?往後得靠縣主與六老爺自己管理家務、主持六房中饋。縣主不會的,你們便得學。縣主會的,你們更得學。否則,要你們陪嫁丫頭作甚?當真越發不知規矩,我說一句,一個個都敢頂嘴。我不在時,你們是不是也騎到縣主頭上?”

  白藤生怕青嬤嬤發作,伸手扯了初秋,示意她莫要再說。

  初秋翹著嘴,似乎能掛酒壺了,再不敢作聲。

  青嬤嬤憤憤地瞪了一眼,對初秋這揚頭的樣子頗是不滿。

  鎮日裡,幾個丫頭只知道坐在這兒裡拌嘴拉話,卻是半分也不用心。

  以前如何,青嬤嬤且不管,自今日起她得教她們好好地學學候府規矩,別在成婚之日鬧了笑話。縣主嫁給六老爺,就是六房的主母太太,她們幾個丫頭就是縣主的左膀右臂,可現下看來,除了個個學得口齒伶俐竟是什麽也沒學會。

  只怕來到這別苑後,她們幾個鎮日裡只顧著玩,也沒上心。

  “你們四個且再說說,誰學會打理莊子,誰學過打理胭脂鋪子?誰學怎麽做管事大丫頭?”

  丫頭低下頭,彼此互望,一番糾結。

  白藤囁嚅道:“嬤嬤,我……願意學打理胭脂鋪子。”

  青嬤嬤讚賞地道“很好”,又一一掃視完其他三人,“午後就去胭脂鋪子轉一轉,看看店裡的生意如何?”

  柳飛飛心下一震,方明白,她與候門世家本是有距離的。無論她表面有多風光,她還是不能與正經小姐比。

  師姐生氣了嗎?她好像沒生氣,可又像生氣了。

  飛飛暗自猜測起來,只是她為什麽就生氣了。是因為她懷了身孕,卻要瞞著她麽?

  一定是這事。

  就如昔日在西北,素妍活捉了瘸軍師,卻要瞞著所有人一樣,那時她急得四下尋人,可素妍卻改裝成男子,她是何等生氣。

  她們姐妹情深,過兩日自然就好了。

  飛飛想罷,推開窗戶,朗聲道:“嬤嬤,你教我吧!我學,我什麽都願意學,只求你教我。”

  青嬤嬤沒想她在一邊聽著,略有些意外,擔心之前的話被她聽了去,但想到都是她教丫頭們的事,道:“長平縣主現下最打緊的是養好身子,膚色差了,二月十一就不好上妝。一切等完婚之後,你自可與大太太、三太太她們學,哪還用老奴來教你呀。

  郡主送我來,就是告訴你婚宴上一些習俗、規矩,再教丫頭們規矩。

  你是要做主母的人,有些事不需要你做,隻管吩咐丫頭去做就好。這些個丫頭也不能縱容了,任她們爬到你頭上去。更不能讓她們閑得沒事,竟一個個練得伶牙俐齒,這個樣子是要被人笑話。”

  柳飛飛聽得面露肅色,厲聲道:“你們幾個聽著,不許和青嬤嬤頂嘴,下次誰再頂嘴,我就把她發賣出去,買個勤快、沉穩的來。”

  幾個丫頭哪敢再說,皆低頭應承,生怕應得慢了,被青嬤嬤拿住了短。

  初秋面色無異,心裡卻暗恨青嬤嬤多事。想到自己是要隨柳飛飛去西北的,又不敢生出事,即便她是皇上賜封的正八品侍女,可她的賣身契還在柳飛飛手裡捏著呢。

  白藤更不敢說,隻想能如青嬤嬤所言,學好本事,就算將來嫁個管事也是不錯的。就如青嬤嬤這般,因為乳大了郡主,被老太太賜還了賣身契,還脫了奴籍。雖還是府裡的下人,但她是自由身,又置了一份家業,可不比尋常奴才要尊貴。

  青嬤嬤來到別苑後的下午,先來了一場下馬威,教丫頭們言行規矩,又罰她們在院子裡練習走路。幾個人從東頭走到西頭,直練了兩個時辰。嬤嬤不喊停,她們便不敢停下來。柳飛飛是完全站到青嬤嬤這邊,偶爾也幫著訓兩句。

  “初秋,你如何走路的,這樣冒冒失失,到時候還不衝撞了客人?”

  幾個丫頭更不敢怠慢,隻認真地學著規矩,任由青嬤嬤發威。

  *

  素妍坐馬搖搖晃晃的馬車上,滿腹心事。

  皇城繁華喧囂,有東、西兩市,端的是熱鬧非凡,商鋪林立。

  出了小巷,用手勾起車簾,舉目望去:只見趕往天橋的路上,絡繹不絕的全是去趕集買貨物和看熱鬧的人群,有輕衫貴氣的公子,有滿臉煙火色的過客,更有輕車挑擔的小販,還有滿挑鮮果菜蔬的村民,那擔裡除了帶來出售的貨物,一邊籮筐裡還會偶爾露出一個小腦袋,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南來北往的行客。

  素妍四下觀望著,隻覺樣樣都很新奇,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似乎也忘了在別苑裡遇到的不快。

  驀地,憶起自己很長時間沒去拜見朱武了。

  白芷小心地留意著素妍的神色變化,離開別苑時,她雖不言,可白芷能瞧出郡主的不快。她越是不說話,心情便越是煩悶。

  “回府後,去找大奶奶說一聲,明日去城南拜會朱先生,讓她備兩壇上好的果子酒,再準些送人的禮物。”

  近來,府裡的人著實是太多。

  她一開口就代表著心情好轉。

  白芷低聲問道:“郡主是因長平縣主的事不開心麽?”一出口就懊悔了。

  素妍的面容一轉,笑意全無。

  白芷生怕惹惱她,忙道:“奴婢逾矩了。”

  “無礙。”她說得輕淡,原本便是小事,“我以為飛飛是不同的,可沒想到她竟會送上門去給男子欺負,尚未成親,就做那事……幸六哥是個負責的男子,要是遇到那些不願擔責的,她又當如何?”

  江書麟便是看在素妍的情面上,也不敢不認,畢竟他不算年少,已經是二十多歲的男子,渴望娶妻生子,而飛飛他這麽多年遇到的第一個動情的女子。

  天下間借著甜言蜜語欺騙女子的男子還少麽?一旦得手,一個個便棄如敝履。

  白芷心裡想道:郡主到底是個待字閨中的女子,而長平縣主居然做出那樣的事,讓郡主怎麽看?事已至此,說什麽也沒用。也許她說出來,心裡會好受許多。

  素妍憶起前世,柳飛飛是曹家的繡女,在曹玉臻醉後被糟蹋,做了他的侍妾。最後又在厭棄之後毀了容貌,趕入庵堂。那時的柳飛飛,亦是不懂曉如何保護自己。以前如此,現在還是如此。即便她學得了武功,學得了醫術、布陣等本事,可骨子裡的輕浮還在。

  她雖與吳王有些牽扯,又與宇文琰有過拉手的親密接觸,可到底把持著最後的執守。

  她待柳飛飛不夠好麽?能告訴的,她亦是傾力告訴、傳授。

  若非她堅持要問個原由,柳飛飛一定會繼續瞞著懷了身孕的事。

  白芷柔聲道:“長平縣主與六老爺早有情愫,我想他們彼此都是真心的。”

  “就算是真心,可該有矜持、本分還是得守。要是老太太知道,她成什麽樣了?”尚未成親,便自願爬上男子的床榻。

  素妍想著就覺得生氣,這火苗在腹腔裡亂竄,很想狠狠地痛斥柳飛飛一場,可柳飛飛懷了身孕,她又不忍如此。

  一怪飛飛不知自重,竟做出這樣出格的事。

  二怪飛飛瞞她。

  三怪飛飛疏遠她。

  回皇城這才多少的日子,彼此間就生份了。

  能為飛飛做的,她已經做了很多。

  素妍神色俱厲,道:“白芷,身為女子,該守的本份還得要,奔走為妾聘為妻,若守不住本份,就算暫時不出岔子,他日也會被人輕看。一個女子先得自重自愛,方才有旁人的重愛。”

  這話是因為柳飛飛給她的意外所有的。

  白芷點頭。

  馬車穿巷過街,她的心亦在這喧囂裡慢慢地平靜下來。

  她無法改變已成的事實,唯願自己能堅守本心,不再如曾經那般任性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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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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