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鎮世地仙

282~283

282~283

   第282章 塵埃落定,舊緣新啓

  程心瞻聽着那道熟悉的聲音,臉上浮現出笑意,從自己離開伏霞湖到現在,洪長豹閉關了這麽久,原來是在等這個契機。

  是了,洪長豹可沒有長輩護持,也沒有仙兵防身,要是破境顯露胎音,在苗疆腹地那樣的地方,估計馬上就有人打上門了。

  原來,他是在等那個明修棧道的人出現。

  現在好了,晉了四境,加上紅發老祖留下來的神刀和一些其他的根底,伏霞湖也終于成爲一塊硬骨頭了,這麽些年浩然盟的投入與扶持沒有白費。

  “恭慶洪教主參玄,八面山爲伏霞湖賀!”

  天真童子樂呵呵回禮道喜。

  “恭慶洪教主參玄,衡山劍派爲伏霞湖賀!”

  鄧青陽又道了一遍喜。

  按天下不成文的規矩,破四境而新立道場者,周邊接壤地的世宗大派是要道一下喜的。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擡,往後要是你家開分舵别脈,人家自然也會捧場。當然,隻要你面子足夠硬,名望足夠高,人緣足夠好,那道喜的宗派自然就不局限于道場周邊的接壤地了。

  苗疆鄰武陵、巴蜀、滇文、南荒、三湘五地,但爲伏霞湖賀喜者,僅有八面山和衡山兩家而已。

  這也不奇怪,道門爲道門道喜,旁門爲旁門道喜,都是慶祝自家道統興盛。但如今南北魔道的肆虐下,旁門式微,大多轉了魔門,這個新興的伏霞湖,甫一現世,俨然就要成爲旁門的扛旗大派了,哪裏還有别的旁門大派來道喜。

  衡山道喜,是因爲知道這些年浩然盟對伏霞湖的扶持,也是看在近鄰以及接下來要共禦魔道的份上。而八面山道喜,純粹就是因爲天真童子有些欣賞這個在祖庭已失、祖師已死、四面環敵的境遇下還能強行破境再續法統的漢子。

  等到東日西雨以及漫天紅霞的異象消退,風波平定,天真童子回到了真武觀,程心瞻和劉古泉也走了進來。

  “見者有份。”

  天真童子笑着說,随即把罡紗裁成四截,自己留了一截,一截喂給了真武劍,剩下兩截遞給了劉古泉和程心瞻。

  劉古泉鬧了個大紅臉,

  “無功不受祿,這罡你和仙劍收了就行。”

  程心瞻也點了點頭。

  天真童子做事卻是向來不二話的,把罡紗一揚,朝兩人扔了過來,嘴上道,

  “要不要随你們,掉地裏散掉了可别怨我。”

  兩人見罡紗緩緩飄過來,對視一眼,便都收下了。劉古泉也是像天真一樣拿手去接,程心瞻境界沒夠,用鉛瓶收了。

  “你趕緊回去吧,接下來懷胎有仙劍陪着就行,你告訴大師兄,等我這邊元嬰穩固,仙劍自然就會回去了。”

  天真童子馬上開始對劉古泉下逐客令。

  劉古泉對這個小師弟是徹底沒轍的,而且通過強勁的胎音和天地贈罡的異象,他是看出來了,武當山如果想成爲世宗或者說是出第二個仙人,多半還要應在這位小師弟上。

  “那你這道場初建,真武觀裏空蕩蕩的,我要不遣一些弟子過來,譜牒轉到你這裏?”

  劉古泉起身,準備離開,但走之前又多問了一句。

  天真童子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自己招,武當山的不敢要,各個要本事沒本事,眼睛要長到天上去。而且還有一句話你帶回山去,隻要武當不和俗世朱明斷幹淨,我絕不回武當。”

  劉古泉聞言搖頭歎息,要是真這麽好斷那早就斷了,何必拖到現在。不過他知道天真一心向道,對這些事是不願理睬的,于是他也沒多說什麽,點點頭就離去了。

  等到觀裏隻剩下天真和程心瞻兩人了,天真童子那闆着的臉馬上就浮現出笑容,喊程心瞻到身邊來坐。

  “昨夜你是怎麽發現那珠子的?”

  天真問。

  那珠子不凡,隐在夜色裏,一開始天真和仙劍都沒發現,雖然說等到了近前的話仙劍肯定能察覺,但是先一步被程心瞻照破了行迹,天真應對起來也就更加從容了。

  程心瞻便答說,

  “祖傳的占蔔術。”

  天真童子點了點頭,又說,

  “天下間所有的占蔔術都是越靈代價越大,以低蔔高是大忌,你受了不小的傷吧?”

  程心瞻笑着搖搖頭,

  “小傷。”

  天真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信,随後,他把手伸到程心瞻跟前,翻手一展,掌心光華閃過,便出現一個碧幽幽的珠子,

  “拿去。”

  程心瞻一看,正是辛辰子寄托第二元神的那顆珠子,而且挨了仙劍一擊後,竟然還不曾破裂,隻是寶光暗淡了好多。

  “不要,不要。”

  程心瞻連搖頭,自己護法所作是報聞師講道之恩,收了罡紗固然是因爲聞師強塞,也是因爲劉古泉在,自己不收他也不好收,既然已經得了靈罡,豈敢再收寶珠。

  天真聞言笑了笑,把珠子掂在手裏抛着玩,問程心瞻,

  “你先别急着說不,你知道這是什麽珠子嗎?”

  程心瞻搖搖頭。

  “這是玄牝珠,綠袍老祖的成名法寶,沒想到,這樣的寶物,他也舍得給辛辰子。不過綠袍老祖現在本事大了,眼界高了,出手闊綽也可以理解。

  “加上他之前啃食辛辰子手臂,傷了他這位大徒弟的道基,以至于金丹殘缺,應該是覺得有所虧欠吧。而且要是沒有這珠子,以辛辰子被強行點上四境的本事,估計也坐不穩百蠻山。”

  天真童子解釋着。

  程心瞻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玄牝?這兩個字可不是亂湊到一起的,這聽着也不像是一件魔寶呀。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是大道陰母的意思,與「純陽」相對的「元陰」有些相近,是一個很高妙的道家詞彙,魔頭怎會給寶珠起上這麽個名字?

  程心瞻道出了自己的疑問。

  天真童子便笑着解答,

  “這當然不是綠袍煉出來的,是天生之物。”

  “天生之物?”

  天真嗯了一聲,問道,

  “「玄幽牝母煞」,可曾聽過?”

  程心瞻點點頭,在古往今來出現過的地煞中,這也是一道排行極高的煞,與「黃極正戊煞」、「都天流己煞」是一個級别的,相傳此煞有包容萬象、催生發物的神妙功效,而且被譽爲地煞中的“金母木公”,可以催發金煞和木煞,對金煞和木煞也有一定的克制。

  不過自打此煞現世以來,便少有人得到,近百年來現世的越來越少,便有許多人認爲此煞已經死了,沒準新出的「紫火爛桃煞」就是頂替的這道地煞。

  “這玄牝珠就是從「玄幽牝母煞」裏誕生出來的靈珠,是天生的靈物,因爲其包容萬象、催生發物的神效,所以可以用來養出第二元神,亦可以煉做身外化身,甚至可以放入黃庭之中,修複破碎的金丹。

  “這寶物一共出世過兩次,第一次在關中骊山出世,被青城山拿了去,造就了「青城天下幽」的美名。第二次在南荒漓江出世,被綠袍近水樓台拿了去,被他煉成了第二元神。有一回,這綠袍幾近被長眉打了神形俱滅了,但是又靠這珠子活了過來。”

  天真再次把珠子遞過來,對程心瞻道,

  “魔道對待此等寶物隻會用,不會養,雖然此珠曆經綠袍和辛辰子兩任魔主,損失了不少本源,又遭我劈了一劍,但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而且此珠沾染的血煞魔氣,已經被我用仙劍煉去,你收起來好生蘊養,日後妙用無窮。”

  程心瞻擺手,

  “我如何能收如此重寶,此寶神妙,合該在聞師手中大放光彩才是。”

  天真把臉擺起來,他的見識何等廣博,一看就知道程心瞻使用占蔔之術虧空了氣血,甚至還有可能折損了壽元,而人之時限是何等寶物也比拟不了的。

  “你還非要讓我欠你一個人情?速速收下!”

  說着,天真便要把珠子往程心瞻懷裏塞,但見此,程心瞻馬上起身,

  “聞師這就是要趕我走了。”

  天真童子氣的大力一拍地闆,

  “長者賜,少不敢辭!”

  程心瞻卻道,

  “功微而禮重,實在不能收。若是此寶對聞師無用或是聞師手上還多,那弟子厚顔敢收,但此寶神妙無窮,又是天下唯二的東西,所以弟子不能收。”

  天真童子氣的直瞪眼,卻拿程心瞻沒有辦法,便又道,

  “你先坐下來!”

  程心瞻在離天真童子六尺遠的地方坐下。

  天真惦着手裏的珠子,想了想,又說,

  “這樣吧,我把這珠子借你一甲子,這一甲子内我要安胎穩神,調理元嬰,還有廣收門徒,也沒空研究這東西,你先拿去參悟,一甲子後,你送還給我,而且替我蘊養一甲子的珠子,也算幫了我的忙,這樣可行了?

  “你再不同意我就真生氣了,我這一生氣,滑了胎,那就都是你的過錯。”

  天真童子很是嚴肅的說。

  程心瞻想了想,這樣自己好像可以接受了,于是便行了一禮,

  “如此,便依聞師。”

  天真聞言一笑,像扔個桃子似的把珠子扔過來了,程心瞻連雙手接好,甫一入手,便能感覺到珠子的不凡,輕如鴻毛,涼如春雨,而且是直接能放入肉身竅穴裏的靈物。

  “好了,坐近些,有些成胎的事我還要叮囑你。”

  程心瞻來不及細看靈珠,先收入懷中,坐近了聆聽道法。

  烏飛兔走,這就一個月過去了,到了大暑節氣,正是最炎熱的時候。

  在這一個月裏,程心瞻不光是聽法,還和天真童子一起布置了護山法陣。短短半個月,成不了什麽事,就是搭了一個框架,山脈地脈還沒加固,要說抵禦四境修士攻山,那還遠遠不夠。

  目前,是緊着兩個着急的事,做了一些法禁。一個是隐去行迹,肉眼凡胎不可見,如果要是凡人誤入的話,使其轉身回頭。第二個是根據天真童子的要求,布下了考驗陣法,想拜師入門的,得破陣走上來才行。

  大暑前兩天,兩人才把大陣搭起來,到了大暑當天,便有人上山了。

  兩人坐在真武觀裏——在這一個月,也順便把真武觀的屋頂修繕好了,調用陣法觀看上山求道之人的情況。

  這定睛一看,程心瞻便笑了。

  那人是一個魁梧大漢,方臉虬髯,一身的大紅袍服,像是一個将軍。

  “心瞻何故發笑,來人你認得?”

  天真童子問。

  程心瞻點點頭,

  “聞師,可還記得你我初見面時,曾聊起過一個苗疆的寨子?”

  天真點點頭,又道,

  “那怎麽了,來人一看就是妖,不會是苗寨的人呀。”

  程心瞻便道,

  “他是那個苗寨的,不過不是人,是寨子裏的一隻紅冠大公雞!”

  “哦?哈哈,原來如此,他們的雞我很有印象,此妖也不錯,根基打的很紮實,陽意充沛,很适合修行蕩魔之法呀!”

  天真童子笑道,随即又問程心瞻,

  “心瞻還一直和那個寨子有來往?”

  程心瞻點點頭,

  “之前一直有,但是前些日子去看,與我投緣的老寨主已經故去了,想來日後,走動會越來越少了。”

  天真道人聞言稱是,

  “人走茶涼,颠撲不破,俗世情緣,不過彈指一揮間。”

  程心瞻點點頭,想着那寨子離這不遠,要是紀開明能拜在聞師門下,那自然是極好的,全了一段情緣,走上康莊大道,也能看護寨民,着實是一樁美事。

  就要看他自己有沒有這個緣法了。

  兩人就這般在真武觀中看着紀開明闖過一重重的考驗,一步步的往山上走。

  這一闖,就是三天三夜,等到第四日的早晨,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紀開明終于通過最後一道關卡,來到了八面山的頂上。

  八面山也是一處平頂山,八面峭壁,隻有正南方向被程心瞻和天真童子在這一個月裏草草鑿出了一道與護山法陣相融合的登山試煉的台階。

  此刻,紀開明踏過最後一級台階,隻見眼前豁然開朗,天色将明未明的,山頂上浮着一層青白霧氣,不過人腰高,直教人誤以爲在水中。

  一覽無餘的山頂上,邊沿都是草坪,隻有中間有林,林中有飛檐露出。于是紀開明便明白,那裏就是真武觀的所在了。

  他開始往林中走去。

  而真武觀内,程心瞻起身告辭,

  “賀喜聞師要收得首徒了,我也要告辭了,不然讓他看見了,還以爲是我暗中關照的緣故,這樣不利于他日後的心境與修行。

  “叨擾許久,承蒙學師講法說道,讓弟子獲益匪淺,等來日,再來八面山聽聞仙音。”

  天真見程心瞻嘩啦啦說一長串,不稀得聽,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程心瞻俯身下拜,等直起腰時,便消失在了真武觀中。

  此刻,便聽院外傳來一道聲音,

  “苗疆洪江籍,小妖紀開明叩見真武觀主,誠願拜入八面山,侍奉觀主左右,修行真武之道,乞望成全。”

  話音剛落,院門自開。

  紀開明便見院中道觀裏端坐着一位道童,其人面相不過十歲孩童,粉雕玉琢,但是望其氣息,卻要比這八面山還有高大宏偉,他隻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重重叩首。

  “乞望觀主成全。”

  (本章完)

  第283章 處置諸事,綢繆渡劫(第一更)

  金水澗。

  這一次,杜羽兮遠遠見到程心瞻就上前將其迎了進去。他心裡實在是美,上次只不過是把這位道長送到蕭會監跟前,馬上自己的俸祿就漲了一成。

  程心瞻再次走進見鹿齋。

  「不是說一個月後來取嗎?」

  十一娘問,這都過去兩個月了,她海外還有事處理,程心瞻要是再不來,她也只能是把東西留這,自己先走了。

  「湊巧遇上一些事,耽擱了。」

  程心瞻說。

  十一娘美眸一轉,便問,

  「是真武觀主成胎的事?」

  程心瞻點點頭,沉吟片刻,便說,

  「你等應該也聽到了,觀主要開山收徒,但是現在在八面山上只有一間真武觀,這是觀主的居所,但往後招收的弟子也得有住所和講道之地才是。

  「現在八面山上人少,要是僅靠他們自己來搭建,怕是有些費時費力,如果你們商會有這方面的材料與巧匠,不如主動去問一問,獻一獻力,我想依觀主率性任真的性格,應該會欣然應允的。」

  十一娘兩眼一亮,這就是商賈與仙宗道種的差距了,這位真武觀主橫空出世,要是沒人提點,誰能摸得清這位是什麼性格?

  而如果要是能跟一位四境大修士以及新生的大派,而且是在地域上緊鄰的大派,搭上關係,那是求也求不來的機緣。莫問商會有沒有材料與巧匠,即便是沒有,就地去買,就地招人組建又有何妨,反正商會最不缺的就是錢。

  「多謝心瞻指點。」

  十一娘盈盈一拜。

  程心瞻擺擺手,

  「不過是隨口一說,道什麼謝。」

  「心瞻隨口一句,價抵萬金。」

  十一娘笑著說,隨後引著程心瞻往裡走,將其帶到三個大玉石箱子跟前。

  箱子上落了鎖,十一娘給解開其中一個,隨後打開箱子,

  「心瞻請看。」

  掀開箱蓋後,箱中頓時放出杏黃色的法光,像是一個大燈籠,把房間裡照的一片暖黃。

  程心瞻上前幾步,望箱中看。

  只見箱中整整齊齊的碼著一堆岩葉,得有三十多張,這些岩葉都被裁剪整齊,厚有一寸,長有六尺,寬約四尺三寸,比一般的桌案還要大一些。

  程心瞻本以為這凍水岩是那種烏黑色,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杏黃色,而且上面也沒有什麼斑駁的紋路和坑窪,像是上等的玉皮一樣,要是遠遠看著,又像是自己常用的符紙,只是放大了許多。

  這樣一來,雖然未經煉製,但是厚厚一迭摞在箱子裡,已經有了幾分地書的樣子。

  「沒想到這石岩還這般好看。」

  程心瞻說。

  十一娘便道,

  「這都是五千年份以上的,要是五百年以下的,那就跟硬土沒什麼區別,千年份的會呈現出石板狀,三千年才會玉化,到了五千年才會呈現出這樣的杏黃玉皮質地。」

  她又把另外兩箱打開,指著箱子說,

  「一開始心瞻要的急,我們先以最短的時間找齊了千年份的,又一邊搜集更高年份的,兩個月的時間,也就找來了這三箱,心瞻是要全部帶走嗎?」

  程心瞻朝十一娘拱拱手,

  「實在辛苦十一娘了,我只要五千年的就行,這三十來張應該夠我用一段時間了,還煩你替我繼續搜集這種五千年以上的,等我這些用完了,我再遣人來拿。」

  十一娘笑著點頭。

  程心瞻把手一招,收起了那一箱子岩葉,閒嘮一會後便起身告辭。

  「心瞻,下次再見會是什麼時候?」

  十一娘問,她從程心瞻說「遣人來拿」,便猜出他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來了,而且要用到這樣稀缺的法寶煉器,應該也需要很久的時間吧。

  程心瞻點點頭,

  「我要閉長關,短則三五年,長則八九年。」

  十一娘臉色微變,她沒想到會這麼久,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笑顏,

  「那就預祝心瞻閉關修行心想事成,一帆風順。」

  程心瞻點點頭,笑說,

  「雲樹之思,盡付尺素,還望十一娘勿吝翰墨。」

  十一娘聞言一下子紅了臉,這道士總是一副正經模樣,但嘴裡時不時蹦出來的一兩句話,才是最撩人心弦。

  ————

  會稽,紫微山,奎木島,天狼殿。

  當值的是投劍山的應山主。

  三清山在浩然盟的當值長老,就是由樞機山趙山主、白虎山龔山主和投劍山應山主輪換。

  應靜松看到程心瞻來了,很是意外,不過他是一個惜字如金的人,只道了一聲坐,便等著程心瞻開口。

  程心瞻走這一趟是為了把這幾年在西康的見聞還有西南一帶當前的局勢給宗里說一說,如今是應山主當值,這就更好了,應山主早年遊歷過巴蜀,對那裡的情況是了解的。

  基本是程心瞻在說,應靜松一直在聽,等到說完了時局,應靜松只是頷首,示意自己了解了,隨後主動開口說話,問的卻是程心瞻在劍道上的修行。

  又聊了一會,話說的差不多了,程心瞻又問及自己兩個徒兒在盟里的表現。

  宗里在盟里當差歷練的弟子眾多,應靜松肯定不是每個都記得,但是程心瞻的弟子,他肯定是專門留意過的,聽程心瞻問起來,惜字如金的他也是讚不絕口,只是不巧,兩個孩子現在在外執行公務,不在盟中,不然定要叫進殿裡,當面讓程心瞻看一看。

  一番誇獎後,他卻是說,

  「但是有一個事,雖說你梨雪山特殊,是兩宗合授,但是在盟里的時候,明旭和明玥基本是由句曲山的李成宴和王成夷帶在身邊教導。

  「這兩位還沒收徒,我看完全是把明旭和明玥當作自己徒弟來教了,你全當個甩手掌柜可不好,到時候兩個天資聰穎的孩兒莫要被拐了去。」

  程心瞻則道,

  「先讓句曲山的給孩子打好根基,我再帶在身邊教養。」

  應靜松聞言一笑。

  程心瞻從懷裡掏出兩物,正是太乙神雷和太乙青靈箭,他委託應靜松轉交給兩個徒弟。

  應靜松答應下來,隨後,他便告辭離開了。

  ————

  離開紫微山後,他一路往西,過三清山而不入,反而是飛過贛江時停了下來,落在了江心白龍沙洲上。

  這座白龍沙洲被散原山和三清山不知布下了多少禁制和障眼法,等閒人看不到、入不得,散原山為了掩人耳目,把這座沙洲藏了起來,又在下游不遠處重新建了個一模一樣的沙洲。

  雖然說八百地仙的讖語在被地仙之師的師尊強烈抨擊後,使得兩派在動作上有所暫緩,但是在大多人的心底,看著程心瞻的修為和聲望一日高過一日後,卻是對這個讖語愈發堅信不疑,對這座應讖的沙洲更是嚴加看護,任何一人上洲,都得徵得兩派同意後方能准許。

  只有程心瞻本人例外。

  他從洞石里掏出了一個木盒,木盒材質普通,難掩盒中之物盛放的金光,木料都被映成了金色,更有耀眼的金光透過木盒縫隙射出來。

  等他打開盒蓋,裡面赫然擺著二十多顆舍利金丹!

  這些,都是他在西康兩年多時間裡的斬獲。

  當然,這些都是願意配合的,比如說寒識和尚與哭風僧。也有不願意配合的,那些魔僧的舍利金丹都被程心瞻返煉成了精氣,歸入天地間了。

  手上這些舍利,他都是立誓要埋入沙中安置好的。

  沙洲白沙也是沙。

  要是這些作惡多端的魔僧的金丹被埋入每一粒沙礫都被道家法力所浸透的沙洲中,還能保佑他們的魂魄轉世到淨土佛國中去,那程心瞻也無話可說了。

  他在沙洲上挖了一個坑,把這些金丹都埋了進去,再把沙礫掩蓋好,便飛身離開,繼續往西,一路飛掠,回到了坎離山。

  ————

  坎離山。

  山中只有獅子和武青伯在,獅子萬年不動趴在峰頂,不過此時夏日炎炎,積雪化得厲害,留給獅子活動的地方不多了。而武青伯則是端端正正坐在觀玄觀的門口,像是個石塑一樣一動不動。

  「你不是說要出去走走嗎,怎麼又回來了?」

  程心瞻問。

  武青伯回道,

  「觀主不是說要離開一段時間麼,我自是要為觀主看守山門。」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隨後他又說,

  「我這裡有個事,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還是要勞你出去走一遭。」

  「觀主請吩咐。」

  武青伯馬上站了起來,感覺自己終於有了用處。

  程心瞻便道,

  「我離第二次洗丹劫只有不到六年的時間了,你去幫我找一處偏僻無人的渡劫之地,地方要五行俱全,要是齊備陰陽就更好了,別的沒有限制。最好要在四年內找到合適的,我還要留出兩年的時間在渡劫地布置陣法禁制。」

  武青伯聞言後,重重一點頭,尋找渡劫之地,這幾乎可以說是交付性命和大道前程的緊要事了。

  他馬上就拜別了程心瞻,匆匆化火離開。

  程心瞻來到觀中後院,在火塘邊坐下,置爐暖灶,取出了凍水岩頁和許多輔料,準備開始煉製地書所需的書頁。

  這五千年份的凍水岩頁雖然質地如玉皮,已經極好,但終究還是石板,程心瞻要將其煉製成保有坤土之法意,但其形質,卻要煉的像紙張一樣柔軟。

  一張好紙,要柔似春綿,韌比秋繭,肌理玉潤,叩之璆然,還要下不少功夫呢。

  ————

  第二更還得一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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