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情所困
就是这一眼,赢夜看到了一些不同。
曹盈果目光下移,款款走到赢夜面前一丈处停下。
她缓缓弯腰,双膝弯曲,轻轻跪在赢夜面前。
“民女拜见王爷。”
声音冰冷,赢夜听出了曹盈果话语中的冷漠,还有渐行渐远的距离,以及从未相识过的陌生。
赢夜心中一寒,原本带着微笑的脸颊,快速恢复冷酷。
“都起来吧,本王今日,只是看看第二批货何时能完工。”
说着,他给了陈庆一个眼神,陈庆急忙带人进了织坊。
“小婵小翠,带官爷去库房查看货物。”曹盈果低着头,轻声说道。
她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赢夜并不进院,只是盯着曹盈果的侧脸。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赢夜感觉自己与草盈果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几次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这与他前世做杀手有关。
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太阳的人,不敢与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
杀生本就是灾祸,他不想给不相干的人带来厄运。
不多时,陈庆自织坊里面走出。
“少……”望了一眼曹盈果,陈庆立刻改变称呼,抱拳道,“王爷,第二批麻布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取走。”
“交给你办吧。”
交代了一句,赢夜转身就走。
也就是在这转身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心忽然一疼。
那是一种酸楚,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痛苦,甚至比那个看到自己父亲倒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还要难过的痛苦。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与曹盈果之间那点仅存的友谊,彻底结束。
“我一个杀手,理应被如此对待。”赢夜苦笑一声,心中暗嘲。
离开了织坊范围,陈庆急忙凑到赢夜身旁。
“王爷,您就这么走了?”陈庆意有所指。
“不走做什么?”
“王爷,那曹盈果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肯定是她误会王爷了,要不,属下去跟她解释一番?”陈庆又道。
“解释了又如何?有些事,如果需要解释才能解除误会,难道这种解释不多余么?”赢夜反问。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去大牢,将那个长生教的囚犯放了。”赢夜快速调整自己状态,命令道。
“放人?王爷,那可是朝廷重犯……”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了,叫人盯着他,看他去何处,又与何人接触。”
“是。”
回到别院,喜儿与蕊儿奉茶伺候。
“王爷,您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么?”喜儿一边给赢夜捶腿,一边小声问道。
“嗯?”赢夜撇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心中一暖。
多少年了,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别说有人关心,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时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丫头,为何有此一问?”
“王爷,肯定是姐姐看王爷脸色不好,猜的呗。”蕊儿俏皮的说道。
“呵呵呵,这也能看得出来?看来本王修行得还不够啊。”赢夜苦笑摇头。
“王爷,岂不闻‘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王爷无需多虑,只要您认准的路一直走下去,定然有好结果的。“喜儿劝道。
“是呀是呀,‘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您是王爷,遇到不顺心的事,只要能掌控自己的本心就好了。”蕊儿也附和道。
赢夜眼前一亮。
前世闲来无事的时候,他总喜欢研究古籍,对于她们说的话,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的。
“她们说的对,‘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这是没事儿找事,说不定因为当时人多,曹盈果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敢像平时那样与我说话呢?“
赢夜帮曹盈果找了个借口。
又想了想,他认为是那天晚上处理富户与百姓争水之事,让曹盈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感觉自己欺骗了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是个男人,还是找个机会单独跟她解释一下吧,不过,从以前跟她的接触来看,她很不喜欢当官的。”赢夜心中暗道。
这一点从曹盈果和曹真之间的关系就看得出来。
曹盈果不回家,也从未说过曹真是她父亲,而曹真也从未提及过他的家人,更没说过有这么个女儿。
“这父女俩,还真是一家人。”赢夜忽然微笑摇头。
“王爷笑了呢,咯咯咯。”喜儿笑了。
赢夜看着这俩丫头,真是越看越喜欢。
年纪不大,还会帮人开导,实在难得。
“你们这两个鬼灵精,本王的心情好多了,谢谢。”赢夜真诚的感谢二人。
“王爷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们姐妹了,要不是王爷,只怕我们姐妹……”
话没说完,喜儿的眼圈却红了。
赢夜心中一阵莫名感动。
“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赢夜朗声道,“本王既然来此,就不能看着封地百姓受苦,本王会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一说到过好日子,赢夜猛地想起了圣旨。
他上奏朝廷,留下了今年的岁贡。
于是,他命蕊儿去将曹真寻来。
可是蕊儿却扑了个空,曹真并未在郡守府。
赢夜又派人去府衙,结果还是不在。
“难道他挖井去了?”赢夜猜测一句,随即又吩咐道,“把人给本王找来,就说本王有政务交代。”
护卫急忙应声离去。
曹真的确带人去挖井了,不过中途跑去了织坊。
“女儿啊,你何时才回家呀?”
草房内,曹真问曹盈果。
“回去作甚?继续看那些个官吏的嘴脸?”曹盈果冷声道,“我在这里很好,这里有我的姐妹,还有我喜欢做的事情。”
“女儿啊,我没说不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情,白日忙完了,就回家去住,不行么?”
曹真用几乎哀求的口吻说道。
曹盈果缓缓摇头。
“那不是我家,那是囚笼,是困住我的地方。”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那我娘呢?”曹盈果忽然大声质问道,“难道我娘不是被困死在那里么?”
“你娘她……哎。”曹真叹息一声,眉头皱起,好半晌才说道,“当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不用道歉,不管你说什么,我娘也回不来。”曹盈果抬手抹泪,“我不会跟你回去,我可以养活我自己。”
“我……”
曹真欲言又止,看着曹盈果的背影良久,终究还是起身走了。
刚刚走出织坊院门,就看见护卫裴胜,正朝他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