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圓

第179章 歡喜(二)

第179章 歡喜(二)

  第179章 歡喜(二)

  原來他也隱忍得十分辛苦。她微微詫異,隨即又一笑,猛地貼緊他,在他耳邊呢喃:“我是你的……”

  宇文軒一笑,“是個識趣的女人!”更深地含住雪峰的梅,她所有的話頓時都成了咿呀之聲。

  木榻上,她長發如墨潑散開來,眼前的絕色令他窒息。

  如若真是府中的藝伎,也許還能奢求自由。

  可她不是,她是許纖玉,是許家的小姐,是他的妻子。

  他竟認不出化了濃妝的她,就算她素顏出現,他許也認不得吧,他從來不曾認真的瞧看她一眼,他的心被另一個女子滿滿地填滿,塞得滿滿當當,容不立其他女人帶來的一點塵埃。

  未曾細看過她許纖玉,也不曾細瞧過舒秀儀,對於他,她們都不是他心裡的女人,她們的死活,她們的一切,皆與他無乾。

  濃豔的妝容讓她顯得逾加的美豔驚目,卻裝點不了那包裹著的哀傷而悲涼的心,一滴一點地淌著鮮血,直疼得支離破碎,卻叫不出痛來。

  這是她的選擇,亦是她的謀劃。

  宇文軒好奇地看著她:這個女人、這個藝伎有些奇怪!

  她的眼中有他,而他即便是現在,眸底都有無法驅散的冷漠,這種冷足可以將她凍凝成冰,讓她自傷,她不想再看他的眼睛,亦沒了勇氣對視他,隻願一路沉溺,即便再不醒轉也是無怨無悔。

  她問自己,今晚怎麽就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是因為想做吳王府的正妃,想真真切切地做宇文軒的女人,都有,但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在無意間見過宇文軒那日,就不由自己的喜歡上他,他是那樣的驕傲,那樣的霸道,是那們與生俱來的王者。

  爹爹說:“玉兒,寧為吳王妾,不做皇子妃!”

  也許,父親的話是有道理的。

  他一聲高呼,已是大汗淋漓,低頭深情輕喚一聲:“弱水……”

  弱水是誰?在她幾乎快要忘卻現實的時候,他竟呼出了一個人名。

  他的心裡,不是只有江素妍的麽?為什麽又叫出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到底在他心裡有過多少喜歡的女人,能否有朝一日亦讓她佔擁一席之地。

  許纖玉疼得清晰,卻迷蒙如夢,感覺很奇怪,有一種辯不清現實的感覺。

  看似霸道、不羈的宇文軒,竟是這樣的溫柔與深情,只可惜他對的不是她,而是旁的女人,他可以愛過江素妍,亦可以喜歡弱水,卻不肯認真的看看做了他妻子的自己。

  她痛得昏迷,靜默地躺在他的身邊,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

  吳王不滿地看了身邊女人一眼,徑直拉了被子蓋在身上:“看來,你很不樂意做本殿的女人。”

  她借著藝伎的名頭,而他拿她當另一個女人的替身,這該是怎要的悲傷啊。“不,奴婢很高興。”

  吳王有些不信,側頭看著她:“你怎麽又哭?”

  一個愛哭的女人,是擔心他會很快將她轉賣,或者將她給另一個男人。

  “奴婢是高興的。”

  高興得落淚?

  吳王可不這麽認為,只是在她眼裡看到了一絲情深,旁的不曉,女人眼裡的這抹溫柔和癡情,他還是能分辯的。冷聲問道:“你以前見過本殿?”

  “是!”許纖玉轉過身來,將臉對著吳王。

  他隻覺得她似曾相識,到底是哪兒呢,這一張濃豔的面容,還有那雙眼睛他一定是見過的。一刹之間,他甚至想到了素妍,分明是不一樣的臉形,素妍的臉,是漂亮的鵝蛋臉,而面前的女子是一張圓潤的滿月臉,她的臉頰比素妍的略寬,就連眉毛也是漂亮的彎月眉,而素妍的眉卻是微為上揚的柳葉眉,嬌俏裡又不失嫵媚。

  許纖玉突地一笑,看著迷茫的吳王,她少有的暢快,不知明日醒來,他會做何舉動,像對過往的藝伎一般,賞給她一大碗的避孕湯。

  不,她怎麽會等到明日天亮呢。

  許纖玉拖著疲憊的身軀,拾了自己的衣褲,小心地取了他身上的信物,一根插在他頭上的簪子,整好衣衫,將帕子放在銅盆打濕,擦去臉上的脂粉,多想他再看她一眼,就一眼,就能知道她不是藝伎,可他卻沉沉地在帳中睡著了。

  對於他,她是一個卑微的女人,也至不配得他多瞧看一眼。

  許纖玉想引起他的注意,捂嘴輕咳了一聲,而他只是不厭煩的翻了個身,沒看她,半眼也不曾瞧過。

  她的心碎了,碎了一地的傷心。

  帶著不甘,帶著心痛,許纖玉趁人不備,小心地溜出院門,她的丫頭、嬤嬤早已經候在院門外,捧了鬥篷,為她輕柔地披上。

  剛出院門,便見小五子帶著兩名嬤嬤追了過來:“姑娘留步!按照規矩……”

  她驀地回頭,小五子瞪大眼睛,看著許纖玉頗不敢相信地道:“你是……你是……”

  連下人都能一眼認出她來,唯獨他認不出,許是認出來了,還是會一慣的待她冷漠。

  許纖玉悲愴地笑著,帶著幾分厲斥:“沒錯,昨晚侍寢殿下的正是我許妃。”

  他認不得她,傷了她的心,難道她還要自傷不成,侍寢伴枕的就是她,她又為什麽要否認呢,不否認,就得大膽地承認,他這樣待她,她為什麽不可以讓他知曉真相。

  許纖玉冷聲道:“怎麽,小五子公公是想拿我如藝伎一般要賜避孕湯麽?本妃聽說,舒太妃可一直盼著早抱孫子呢。”

  她是有名分的妻妾,孕上皇家子嗣乃是最體面的事,就算吳王不曾迎娶正妃,這也不防礙她生育自己的孩兒。

  如果得不到他的真心,那她就得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如此,余生還有一個依傍。

  他的心難得,孩子卻是她自己的,總會疼愛她,無論事實如何變幻不可改變的就是血脈至親的關系。

  小五子看許纖玉揚長而去,伸手打了自己一耳光,疼,很疼!

  過了良久,小五子回過神來,往吳王寢院奔去。

  沒想,早有舒太妃屋裡的嬤嬤站在院中,低垂著頭:“小五子公公,聽說昨晚侍寢的是許妃,太妃特令老奴過來取喜帕。”

  嬤嬤聲音不高,卻足夠屋內的吳王聽得清楚,他愣了片刻,腦海裡憶起昨夜見到濃妝“舞伎”的情形,難怪昨夜瞧著眼熟,原來是他的“妻”,是他母妃為他迎娶的側妃。

  他防備了舒秀儀,沒想還有個許纖玉,這些女子為了得寵,給他下藥的,算計他的。

  吳王騰地坐起身,一腳踹倒太師椅,胸腔裡有股火苗在肆意亂竄。

  小五子奔向內室,看著屋中一片狼藉,他的衣袍、他的鞋襪,散落四處,太師椅摔倒在地,吳王鐵青著臉。

  從來沒有女人敢如此算計她,這兩個女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怔怔地坐在床沿,看著床上那幾枚殷紅可梅的印記,吳王一言不發,越想發作,卻越是竭力控抑。

  小五子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嬤嬤來取喜帕。”

  吳王起身,任小五子揭起了綢單,然後特意將那幾枚殷紅疊放在外,吳王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惡心。他以為是尋了美貌的舞伎來解藥,不曾想居然是許妃,他想遠離除素妍以外的女子,到底是逃脫不過女人的算計。

  為了得寵,為了獲得“夫君”的寵愛,她們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女人……

  他冷冷地站在窗前:“把花嬤嬤叫來。”

  花嬤嬤,吳王的乳娘,是他最信任的人。

  不多會兒,一個頭上隨便挽著個纂兒,著豔麗綢緞緊身小褙。穿著件大紅宮緞長衫,下面是綠綾彈墨夾褲,散著褲腳,生著一張清秀的五官,不胖不瘦的四十多歲婦人過來,笑著喊了聲“王爺”。

  吳王回頭看著花嬤嬤,羞憤道:“本殿是乳娘一手帶大的,從來沒有女人敢算計本殿,可你瞧瞧太妃娶回的側妃……”

  花嬤嬤是了解的,吳王最是驕傲,越是驕傲的人就越不容得旁人的算計。問:“殿下想怎麽做?”

  吳王道:“許妃想為本王生育兒女,哼——就憑她,這種心機深沉,連本殿都會算計的女人,她配麽?你親自走一趟,把避孕湯給她灌下去。就算真的懷上本殿的子嗣,本殿也絕不認可……”

  因算計他而懷上的孩子,那就是他的恥辱,他竟被女人算計,懷上他的骨血。

  吳王突地回想昨夜種種,就覺得厭惡、惡心。

  花嬤嬤想到,這次不是府中的藝伎,是吳王府的側妃,可是舒太妃張羅娶進王府的,“不如就給她一個機會,不過承寵一夜,未必就懷上子嗣了。”

  要是舒太妃知曉,好歹她也曾勸過了,要是真勸不住,身為吳王的乳母,她也盡力了。

  吳王厲聲道:“就憑她,也配!”

  他是堂堂吳王殿下,容不得別人的算計,更容不得這樣的算計。

  孩子,他想要多少都成。

  但絕不能是因算計而來的孩子。

  花嬤嬤小心地問道:“萬一太妃追究起來……”

  “自有本殿擔著,你盡管去做。”他目光一轉,看著一邊垂手侍立的小五子,眸光在瞬間變得冰冷如霜:“還有你這個狗奴才,讓你做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陪花嬤嬤走一趟,把事給本王辦得乾淨利索。”

  小五子應聲,跟著花嬤嬤往許妃的院落移去。

  (本章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