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279
朱砂收,水銀停,一派真霞列太清。
霞舉沖宮把精獻,着落雲床仙芽盈。
蟠桃熟,金液萦,丹火流華入绛京。
龍虎交媾鉛汞見,結成命胚住寶瓶。
專其意,空其性,紫阙洞開一陽明。
神光照耀胎兒現,穩懷十月方通靈。
再安爐,重立鼎,混合乾坤得元嬰。
萬化來朝天地宴,咫尺蓬萊隻一行。
————
一首《懷胎歌》,短短一百零八個字,卻是道盡了修士懷胎的不易。
天鞘山餘孽當作命根子來傳承的「制白流」法門,放到這首歌裏,也不過才是第一句的「水銀停」三個字。
普天之下,多少金丹修士,把金丹洗了又洗,像投劍山的靜思長老,金丹都洗了六次,壽元将盡,也沒等來「蟠桃熟」,見不着「金液萦」。
而聽聞師的意思,他已經萌了仙芽、結了命胚,締結元嬰已得半功,現在則是要洞開紫府,引神光照耀命胚而成胎兒了!
四境大修士!
不過并非成胎就十拿九穩了,胎兒懷結後,還要坐胎十月保胎不失,再煉入乾坤日月之精,這胎兒才會長成元嬰。
當然,這是正統道家内丹的成嬰法門,所以程心瞻光是聽着「中宮赤床」、「命胚」、「開天阙」、「元神注照」這些字眼,再加上一首三清山口口相傳的絕密歌譜,就能判斷出天真童子走到了哪一步。
這樣孕育出來的元嬰也是靈性非常,大道可期。
但實際上,就像世宗宣揚以陰陽罡煞結丹,而天下修士卻大多以雜炁結丹一樣。對于孕育元嬰一事,正統内丹法門太耗時、耗力、耗材,所以大多魔門、旁門、散修,也是佐以各種小徑秘法,孕育出來的是各種先天不足的早産嬰兒。
對于那些奇奇怪怪的結嬰之法,在時間和階段上就完全無脈絡可循了。比如說,程心瞻見過天鞘山的成嬰法門,那是「金身泥胎」的古怪路數。他還聽說,許多快要壽盡的金丹,用的是九死一生的「碎丹成嬰」法門。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一而足,不過都是爲了掙命證道,倒也無可厚非,隻要不是「借腹生子」、「道胎種魔」這種害人的邪門路數,那就不必過多批判苛責。
程心瞻便時常想,自己若是走上了山野散修之路,哪裏還能事事講究圓滿天成,能保持本心不堕入魔道就已經很好了。
天真童子的一句話,讓程心瞻思緒激蕩,滋生出許多雜念。他穩了穩心神,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心中暗道,這難怪了,這就難怪這個黑臉的武當山道士要天真童子回武當山閉關破境了。
而自己竟有幸被相邀觀摩成胎?
他有些受寵若驚,不過此時他已經冷靜下來了,靈台清明,沒有立即答應,想了想後,反而是勸道,
“弟子真不知聞師在破境關頭,貿然上門實在是打擾了。但弟子想法和這位道長一樣,爲穩妥起見,聞師還是回武當山閉關成胎吧!”
程心瞻此話一出,天真童子和那位黑袍道士都有些驚訝。天真童子眼中有意外,但是也浮現出一抹笑意,黑袍道士則是詫異的看了一眼程心瞻,随後自顧自點了點頭,眼中也多了一絲贊賞之色,然後接過話頭再勸,
“天真!仙童!師弟!你就随我回武當閉關吧,我不留你,等你成了嬰再回湘西就是!”
程心瞻也跟着點頭,雖說湘西魔道已除,但此地離南荒和巴蜀也不遠,成胎是何等大事,萬一風險也不敢冒。
天真童子見兩人一直在勸來勸去的喋喋不休,擺手打斷了他們,不耐煩解釋了一句,
“不必勸了,真是煩透了你們,實話給你們說了,我想以後在武陵合道,所以先要在此破四境,留下氣息,與此方天地結個善緣。”
于是兩人再度被天真童子的話震住,程心瞻是沒想到天真童子在破四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想破五境的事了。而黑袍道士則是震驚于天真童子竟然要選擇在這樣的地方合道,他臉色一變,又說,
“你怎麽能在此合道,這是什麽窮鄉僻壤的地方!荊楚何等遼闊天地,還不夠你合道嗎?”
天真童子聞言又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的人!就會占着好山好水,一直沒人在此合道那她不就一直是窮鄉僻壤了麽!等我在此合了道、成了仙,我看誰還敢說這裏是窮鄉僻壤!”
黑袍道士被天真童子這麽一噎,登時氣的說不出話來,于是本就紫黑的臉更陰沉了。
而天真童子的話落到程心瞻的耳中無疑是黃鍾大呂,天雷滾滾!這一瞬間,他恍然大悟,氣血翻湧,思緒萬千。
竟然還有這樣的說法!
自己的眼界和格局還是小了!
是啊!在靈山寶地合道算的什麽本事,好男兒就該去窮山惡水合道,改善一方天地的玄機靈氛才是!
“還是那句話,我就要在這裏破境,你願意護法就護,不願意就回你的武當山去。心瞻也一樣,要是再婆婆媽媽,休要怪我把你趕出觀去。”
黑袍道士雖然氣,卻是腳下生根,一動不動,畢竟這可是最年幼的小師弟,大家看着長大的,如何敢放心沒個護法的人就獨自在外渡劫,而且,這要是讓師尊知道了那還得了?
而程心瞻此刻視天真童子爲楷模,自然也不再多話了。
天真童子見觀裏終于安靜下來,便閉目開始運氣調息,安定心神,爲成胎作準備。到了這一步,「專其意,空其性」是至關重要的。
于是,程心瞻便眼睜睜看着天真童子的呼吸吐納愈發悠長。十天過後,已經到了一日兩呼吸的周天頻次。此時,真武觀方圓十裏内的風都随着他的吐納而律動。
程心瞻看的歎服,心想,久聞武當的龜息功玄妙非常,今日一觀,方知聞名不如見面。
到了第二十一天,天真童子以極小幅度微不可察的點點頭,一直盯着天真童子一舉一動的黑袍道人立馬會意,起身往殿外走。
程心瞻趕緊起身跟上。
黑袍道人就在院子裏席地而坐,随後高高祭出了一枚法印,法印的印鈕是一龜一蛇,龜黑而蛇白,龜蛇口尾相銜,形成一個太極的圖案。
“去!”
黑袍道人手指法印,法印便散成一黑一白兩道光,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太極圖,然後那太極圖閃爍了兩下,就再也看不見了。
“你是哪家的娃娃。”
黑袍道人做法護住了真武觀,随後就轉頭來問程心瞻。
程心瞻有些驚詫,聞師入定之際,他怎麽這麽大聲說話?
黑袍道人看出來了程心瞻所想,便又解釋了一句,
“貧道單獨給他起了陣,而且現在他全神貫内,要是你我說話都能打擾到,這胎也不必結了。”
程心瞻點點頭,便作揖道,
“見過這位道友,貧道程心瞻,三清山道士,師承明治山溫素空,不知道友又是哪家的娃娃?”
黑袍道人聞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程心瞻不禁皺眉,還是有些擔心他會不會影響到聞師。
黑袍道人笑了好一會後才收斂起來,其實他在聽到天真童子喊心瞻名字的時候就曉得心瞻的身份了,他是故意這樣問話,想趁着程心瞻尊天真童子爲學師,加上自忖年紀大、境界高,要壓程心瞻一頭,也是想讓年輕的武當山壓三清山一頭。
沒想到這個道士年紀輕輕卻不上當,說這話明顯是要和自己平輩論交了。
黑袍道人收斂了笑意,端端正正回了一禮,便道,
“原來是程經師當面,貧道劉古泉,有禮了。”
程心瞻在教中是心字輩,所以他在山中從未喊過别人前輩。即便是出了門,對待道門中人,他也向來是以道長、道友稱呼,或者是稱以職位、居士,隻有像還珠樓主、金銘子這樣确實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人物,他才會稱一聲前輩。
後來宗裏加了萬法經師之位,他出門待友更是小心,把握着分寸。因爲萬法經師在三清山裏地位與副教主等同,要是出門刻意放低姿态,那是要招人輕視三清山的。
見眼前道士端正了态度,程心瞻點點頭,
“原來是劉掌教,有禮了。”
劉古泉,三豐真人弟子,正是當代武當山的副掌教。
不過現在武當山有一個問題,就是建教時間太短,隻有開派祖師三豐真人這一位飛升了,其大弟子,也就是當代武當山掌教,邱玄清尚在五境。
所以三豐真人雖然名頭極大,甲子蕩魔基本上肅清了元末時的東方魔亂,但是确實成道時日還不長,所以他老人家留下來的武當山,稱世宗勉強,離仙宗還差得遠。
劉古泉又問,
“方才聽經師稱天真爲師,冒昧相問,經師在天真這學的是什麽道呢?”
程心瞻實話實說,
“聞師教我真武蕩魔之道。”
“哦—”
劉古泉點點頭,又說,
“哪日經師得了閑,可去武當山一遊,拜一拜真武大帝。”
程心瞻聞言也點點頭,
“那是自然。”
(本章完)
第279章 琴心三疊,聲震九臯(第二更,求月票~)
程心瞻不知道這劉古泉是不是故意不想讓自己仔細看聞師的破境過程,自打聞師正式開始入定育胎後,他就一直在找自己東拉西扯的說着話。
而且話題很密,問的很細,又轉的很快,似乎是不想給自己留一點反應的空隙。
雖然可以理解這種心思,但是聞師都親自張口讓自己觀摩了,面對如此難得的機會,程心瞻自然不會再去管劉古泉心裏想什麽。
當然不好直接置之不理,畢竟這到底是武當山的副掌教,聞師的師兄。而且此人還說了許多北方道門和北派魔教的事,也不能置若罔聞。
不過他也有辦法,當即就分神化念,以幽精元神和胎光元神主持着肉身應付着劉古泉的攀談,爽靈元神則是仔細觀摩着天真童子的一舉一動。
此刻,隻見天真童子的呼吸吐納與天地之間風的律動同調,他的肉身仿佛與天地融爲了一體。
此刻是因爲能看得到,所以知道天真童子坐在那,但程心瞻相信,若是千百裏外有人神遊至此,那麽在神念的掃視下,怕是察覺不到道觀裏還坐着一個人。
就這樣過了七天,在日出時分,那道觀裏忽然發生了變化,這次是肉眼沒能看出來什麽,但是在元神照徹下,便見天真童子的紫阙宮處大放光明。
那是元神之光。
绛宮中結成命胚,意味着「精」與「氣」已經完成交融,此時,需要「神」的注入,便能達到「三寶合一」的境界,也即是成胎。
在三清山的修行法門中,這一步稱作「元神注照」。裏面的門道也很多,如何激發元神之光、如何打開紫阙之門、元神之光又該走何路線照入绛宮,這每個環節又要配以怎樣的時辰和火候,家家法門就又都不一樣了。
不過此刻,程心瞻看的分明,他也是修純陽道的,天真童子此時發出來的元神之光分明是純陽之光。但這純陽之光卻不散逸四射,而是像水一樣,仿佛一道金色的瀑布,飛流直下,往中宮垂落。
這是極爲高明的注照之法,天真童子的元神也已經煉到了極高的境界。
自己到時候是以純陽之光注照,還是以陰陽之光注照呢?
程心瞻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而且除了高妙的注照法,他還能看出來,天真童子紫阙與绛宮之間的所有竅穴和經絡都是已經被打通了的,所以這神光才能落得如此直、如此快。
于是他又想到了自身,這麽些年,自己一直在補開竅穴,現在黃庭和绛宮周邊的竅穴已經開辟的差不多了,但顱内紫阙周邊的竅穴還差一下,看來度過第二次金丹劫後,也要加快一下這方面的修行了。
而在純陽神光瀑布的落點,天真胸口的位置,有一團赤紅的光芒,這便是绛宮。在神光的照耀下,此刻可以看到命胚的顯化,其形如雞子,外裹赤金之光,内蘊黑白二炁,正在緩緩流動。
而随着神光的照耀,在第十四天的時候,程心瞻隐隐約約聽見了“咚”的一聲。
“咚咚!”
“咚咚!”
程心瞻沒有聽錯,那“咚咚”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強,最後仿佛黃鍾大呂,成了這世間惟一的聲音,似乎連大地都在随着這聲音而搖晃震動,就像是大地有了心跳。
但實際上,聲音的源頭并非來自地下,而是源于天真童子绛宮裏的那團命胚。
那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命胚忽然開始像人的肚皮那樣起伏,像是在呼吸,像是有了心跳。
「胎音」!
這是胎音!這是命胚化作胎兒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黃庭内景經》中亦有所寫,所謂「琴心三疊舞胎仙,聲震九臯出霄間。」
這「琴心」說的便是胎兒之心,「三疊」說的就是紫阙、绛宮、黃庭這上、中、下三丹田中所蘊涵的神、精、氣已經三元合一,産生了共鳴,于是命胚化作胎兒,發出了琴聲。
而胎兒的資質越高,這琴聲便越發響亮,如果有成仙之姿,也就是仙胎的話,那琴聲是要「聲震九臯出霄間」的。
到第二十一天的時候,那雞子狀的胚胎開始往人形轉化,逐漸有了四肢的樣子。
而這時的胎音已經開始震耳欲聾了,且讓程心瞻有些意外的是,這個時候,自己的心跳居然受到胎音的影響,漸漸與胎音同步了,甚至連體内的氣血搬運與周天行氣,全部都受到了影響。
他在第一時間内視自觀,發現除了氣血不暢,其他的倒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想來也隻是短暫受到胎音的影響,等過去了就好了。
程心瞻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感同身受胎兒的心跳,于是索性停了行氣,全神貫注去感受和領悟這玄妙的韻律。
到了這個時候,劉古泉也終于沒有閑心扯淡了,因爲随着胎音的變大,他用來遮掩動靜的龜蛇印都有些吃力了。胎音把虛空震起波紋,往外擴散,擴散到某一距離後,像是打到了牆上,這時,虛空中便亮起龜蛇太極的圖案。
到了第三十五天的時候,劉古泉已經是起身踏鬥了,手上掐着訣,嘴裏念着咒,維持着龜蛇太極圖。
劉古泉額頭上冒出了汗,他是又喜又驚。
喜的是都到第三十五天,這胎音居然還在變大,愈發強勁。而一般人,到二十多天就差不多了,胎音會先趨于穩定,再慢慢内斂。到如今,天真的胎音還看不見平穩的迹象,這也意味着天真的胎兒先天資質極高,那在十月懷胎的時候也就越不容易胎停或胎死,這就是十拿九穩的元嬰了!
武當山又多一位四境!
驚的是,他漸漸遮掩不了這胎音了!一旦胎音突破法印屏障,那整個武陵都會聽見,也會引來邪魔的騷擾。
到了第三十九天,胎兒已經五官齊備,四肢俱全了。也就是在這時,天上的龜蛇太極圖突然一個閃爍,縮成一個法印掉了下來。
“咚咚!”
巨大的聲響在武陵山炸響,地動山搖,驚碎了流雲。
劉古泉和程心瞻大驚,前者又祭出一個法鏡,後者則是祭出了一張符箓,就在兩人要施法的時候,便聽觀中的童子發聲道,
“不必再遮掩了,總要讓這方天地和世人聽一聽才是。”
劉古泉才要說話,而天真童子也是預料到了他要勸阻,又緊接着說了一句,
“我自有分寸,安危無虞。”
劉古泉和程心瞻對視一眼,便隻好收起了各自的法寶。
“咚咚!”
“咚咚!”
震動九臯,聲聞于天。
于是天地間,風起雲湧。
率先是一道白色遁光自蜀南而來,速度極快。
劉古泉馬上飛天而起,締結出一尊臂纏白蛇、腳踏玄龜的真武大帝法相,他長嘯一聲,喝道,
“武當山劉古泉在此,門人閉關,來者止步!”
那白色遁光當即停下,化作一個身着湖色寬袍的青年道士,淩空懸立,隻見他打量了兩眼真武大帝,随即朝劉古泉拱拱手,
“峨眉山水鏡子,見過劉掌教,貧道誤當是有魔頭出世,所以匆忙趕來,若有驚擾,在這裏賠個不是。”
劉古泉此時便如一個護犢的老牛,一臉的防備,他回了一禮,便道,
“水鏡道友不妨再後退些,等此間事了,再去我武當山喝茶,貧道必掃塌相迎。”
水鏡子往下方群山中的真武觀看了一眼,随後便默不作聲開始往後退。
這時,又有一道綠光從苗疆飛來,來人什麽話也不說,直接就祭出一個鐵杵,往那真武法相上打去。這杵迎風便長,轉眼化作山嶽大小,上面篆刻着蟲子吞吃鬼怪的模樣,極爲駭人。
“孽障!”
劉古泉一聲怒喝,又祭起一件龜蛇印,同樣是迎風便長,仿佛飛擲的山峰,往那鐵杵上打去。
“铛!”
一聲金鐵相交的巨響炸的群山滾石,飛鳥離林。
鐵杵和法印各自倒飛而回。
綠色的遁光化作人形,接住了鐵杵,此人穿一身華麗的錦袍,一個袖管卻是空蕩蕩的,他看着劉古泉道,
“武當山的道士,不在荊楚閉關,來湘西是做什麽?”
辛辰子臉色很差,南派下一步就是要謀奪湘西,現在已經在打梵淨山了,等拿下梵淨山,便可以以此爲據點攻打湘西。本來一個浩然盟分舵在這裏就足夠讓他鬧心的了,這又來一個武當山四境算怎麽回事?
現在北邊很閑嗎?赤心教很閑嗎?
山一樣大的法印被真武大帝法相接在手中,似乎随時都要投擲出去,劉古泉冷笑一聲,
“我武當山道士,來湘西需要跟你百蠻山解釋嗎?”
辛辰子聞言呵呵一笑,
“我百蠻山建教的時候,你武當還是荒山野嶺呢,跟我這裝什麽大爺。”
論打架,武當不慫,論嘴皮子,武當更是沒吃過敗仗,劉古泉哈哈大笑,
“我師尊蕩殺群魔的時候,綠袍老蟲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裆裏,打了千丈深的地洞才逃得一命。而你,不過是綠袍屁股底下的蟊蟲,竟然也敢來評點武當了,真是笑死人。”
話說到這份上,辛辰子自然是氣的三屍神暴跳,七竅俱冒煙,再次欺身上前來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