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鎮世地仙

271~273

271~273

   第271章 魚龍混雜,良莠不齊(第一更)

  “大長老,那個五毒天王才破封,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定然不是您的對手,您爲什麽不留下他們呢!”

  眼見兩個四境魔頭遠去,衆人都松了一口氣,不過這時,便聽餘英男張嘴問了一句滅塵子。此刻的女俠已然恢複鎮定,端的是英姿勃發,揮斥方遒。

  大家臉色一變,偷瞄去看滅塵子。

  果然,滅塵子本來被列星野諷的夠難看的臉又黑了三分,他的目光朝餘英男掃過來,冷冰冰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做事還需要向你解釋?”

  這下輪到餘英男變臉了,她着實沒想到自家的長輩會當着外人的面這樣羞辱同門的晚輩。自己明明是好言相勸,還捧了他一嘴,他這麽激動做什麽?

  “大長老,我,你……”

  餘英男一下子漲紅了臉,吱吱呃呃半天也沒說出兩個字出來。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如今五毒天王出世,滇文要變天,貧僧也要速回寺裏通報,等來日,我等必上峨眉答謝。”

  這時,隻見滇文禅宗的三個和尚走出,來到滅塵子跟前,行禮道謝。

  聽聞和尚答謝,滅塵子冷哼一聲,目光從餘英男身上移開,看向和尚,他此時臉色已經恢複平常,頗爲客氣的回了一禮,

  “舉手之勞,無需相謝,禅師自便就是,等來日得空,我再上感通寺尋純白大師品茶。”

  感通寺的三個和尚點頭稱是,随即便駕起佛光遠去了。

  龍象庵的兩個師太有些尴尬,也有些暗惱,她們記得英男在龍象庵的時候是個很乖巧的孩子,也沒這麽不通人事,怎麽轉入峨眉之後,修爲是大漲了,心性卻落得如此下乘,幹起了當衆數落師門長輩的事,等回去了也得跟庵主禀告一聲才是。

  不過說到底現在英男已經是峨眉的人了,即便是要教訓也隻能是滅塵子前輩教訓,自己兩人卻是插不得嘴了。

  于是兩人上前,看也不看餘英男一眼,而是對着滅塵子行禮道謝,

  “多謝前輩相救,我等也要回寺禀告魔情,不敢再多叨擾,恩情請容來日相謝。”

  滅塵子回禮,

  “師太請便,都是除魔衛道而已,佛道同氣連枝,說什麽謝字,回刹後替我問廣慧師太安好。”

  兩人應了,也是飛身離去。

  于是在場的,除了峨眉弟子,也就是程心瞻一個外人了。

  自己是爲探查魔情而來,雖然這魔頭是峨眉種下的惡果,但是前來救下自己的人和鎮壓魔頭的人卻不是一個人,雖然兩人是師徒,但理念卻是截然不同的兩派。

  這人就和嚴人英與周輕雲一樣,也是可以發展,可以做朋友的人。更何況現在自己受了人家的救,理應相謝。

  于是程心瞻也上前,行了一禮,便道,

  “多謝道長出手相救。”

  滅塵子朝程心瞻看過來,隻覺得有些面生嗎,便道,

  “不知是哪位道友當面,看着面生,似是未曾見過的。”

  程心瞻正要張口,但這時,周輕雲上前一步,替他答道,

  “回師伯,這位便是雲來散人,先前我和嚴師兄守西康的時候,雲來道友便屢有出手相助我峨眉。方才,雲來道友也是及時趕來與我峨眉并肩鬥魔,還救了晚輩。”

  滅塵子看向周輕雲,霜玉似的冷臉終于浮現出些許笑意,當代七修裏,他最喜歡的就是周輕雲和李英瓊了。

  周輕雲掌青索劍,修爲不錯,心思也細,爲人不卑不亢,待人有禮,卻不拘泥缛節,相處起來很舒心。就比如現在,人人皆知自己是峨眉的大長老,均以大長老稱之,但都不約而同忽略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自己是那齊漱溟的師兄!

  所以周輕雲這聲師伯是叫對了的!而葉元敬、許元通這兩個本身就是護法長老,直接歸自己管轄,所以叫大長老也沒問題。

  李英瓊也不錯,殺性大,人很狂,對自己也不甚恭敬,平常見了大長老都不叫,就是點個頭而已,全天下她隻認爲齊漱溟夫婦。

  但這也沒什麽問題,人本事放在這,紫郢劍就認她!除魔很拼命,屢次生死一線,這幾年把峨眉的威名也打出來了,所以滅塵子也很欣賞。

  當代七修裏除了這兩個,滅塵子一個都看不上。尤其是當面的這個蠢貨餘英男,自身沒什麽本事,上來就叫大長老,還要教自己做事,自己還何須顧及她的臉面?

  聽了周輕雲的話,滅塵子看向程心瞻,點了點頭,

  “雲來道友,我聽過你的名字,聞名不如見面,果然好英傑,日後可與我們峨眉多親近親近。”

  “道長謬贊了。”

  程心瞻回道,随即也告辭離開,坐上獅子便往邛海劍閣去,他要去找找兩個童兒躲進劍閣了沒有。

  不過他才走不久,便聽身後有呼喊聲傳來,

  “雲來道友!”

  他回頭一看,是葉元敬和周輕雲跟上來了,但也隻有她們兩人,看來她們峨眉内部的也沒說上兩句話,就都散掉了。   

  于是他拍拍獅子,示意停下等等。

  “道友最後的五嶽鎮法真是好手段。”

  三人彙合,并行往邛海劍閣去,葉元敬率先道。

  程心瞻擺擺手,

  “比不上葉道友采五嶽之雲化五嶽之勢的好法寶,好巧思。”

  程心瞻這話贊的真心實意,另外,他在看了葉元敬的帕上五嶽後,心裏也有了新想法。

  既然葉元敬能遊山采雲而成五嶽,那自己的地書遊記記載的名山大川也越來越多了,是不是也可以借假求真,化作一件法寶呢?

  一書祭出,或召以山水鎮壓,或放出雲霞對敵,或收入書中圈禁,豈非無窮變化,大有可爲?

  距離自己的下一次天劫也沒多長時間了,能在天劫到來之前煉成才是最好,此寶本身亦能當作一件不錯的擋劫之器,而且曆經雷劫洗煉,也能讓法寶品質更上一層樓。

  說起寶物,葉元敬還有些心疼,

  “那毒龍着實陰毒厲害,他攥着貧道的雲嶽,同時還以毒氣腐之,這寶物煉制不易,需得好好溫養一段時日才行了。”

  程心瞻則是安慰道,

  “有得必有失,道友法寶受損,但經此一役,想必道友對山形雲勢的領悟,也更加精進了。”

  葉元敬聞言笑着點點頭,

  “道友所言極是。”

  而且不光是葉元敬,程心瞻借葉元敬的法寶施展【鎮】字咒,這也讓他對山形雲勢以及【鎮】字法意有了更深的理解。

  同時,這也是他第一次與四境過手,雖然是撿了便宜,偷了一招,但是山嶽印卻是實實在在通過他的手钤印到了龍背上。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種與四境的直接戰鬥交鋒,對于他鬥法靈覺的回饋是極大的。

  “道友的太乙分光劍法也是愈發精微玄妙,得心應手了,真不像才練了兩年,反倒是像浸淫了二十年,真不知道友是如何練出來的。”

  葉元敬又說。

  程心瞻聞言擺了擺手,随即主動換了話頭,

  “道友,你我就不要再相互吹捧了,我這尚有一事不明,還望道友爲我解惑。”

  他聽出來這葉元敬試探之意頗濃,又是問自己的印法又是問劍法,怕是再問就要問到自己與周輕雲的合擊之術了,這些事都不好解釋。不過,她峨眉也并非那麽光明正大,也有不好解釋的事,程心瞻便要趁機給她提個醒。

  “不知道友所問何事?”

  葉元敬說。

  程心瞻便道,

  “方才我問輕雲和道友,那裏有沒有峨眉鎮封的魔頭,你二人俱不知悉。我雖不是玄門中人,但也知你二人一個是青索劍主,一個是七飛之首,在峨眉地位非凡。可若是連你們都不知,那毒龍尊者沐龍杖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即便你二人不知,那貴派也沒有知曉的人來監察此地嗎?”

  程心瞻是明知故問。

  魔教知曉,他猜無非就是兩條路子,要麽是血神子透露,要麽是這五毒天王又能和龍裔扯上關系,以至于讓綠袍老祖探到了。至于沒人監察,這也不難猜,一個是怕主動暴露,給魔教帶了路,其次,程心瞻估摸着,峨眉派裏現存的四境恐怕還沒鎮封的魔頭多呢!如何看管的過來?

  不過自己現在是散修身份,不曉得這些内情也很正常,趁機問上一問,堵一堵葉元敬的嘴。順便,他也是真心想知道峨眉中人對鎮封魔頭一事的看法。

  程心瞻此話一出,葉元敬果真就沉默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隻是勉強道,

  “長輩的思慮,我等晚輩也不知,也不好妄加揣測。”

  程心瞻點點頭,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能來周輕雲的劍閣坐鎮,兩年接觸下來,他也大概知道葉元敬的品性,她的反應也在預料之内,沒有急着爲峨眉辯護和推卸,聽她話中意思,雖然對此事不解,但是也沒什麽辦法。

  就是不知道在峨眉内部,是像葉元敬、周輕雲這樣的人多,還是像荀蘭因、李英瓊這樣的人多。

  随即,他又轉了話題,說道,

  “還是勞煩道友與我說一說那破封而出的五毒天王吧。他是數百年前的人物了,我隻知他的兇名,卻不知他的法術法寶,不知能否爲我解惑呢,往後照面,我也好有個警醒。”

  葉元敬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也不再追問程心瞻什麽了,順着他抛出的五毒天王說了起來。

  (本章完)

   第272章 大勢如棋,一步三算(第二更,求月票~)

  三人回到了邛海劍閣,這裏的人早已驚惶的不成樣子了。

  于是周輕雲喊話,言說方才是有魔頭出世,但是現在魔情已解,峨眉來了四境高人,驅除了魔頭,衆人聽聞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程心瞻也找見了兩個童兒,兩個童兒在山裏四境五境的見的多了,倒是毫不驚慌,方才跑得快,也未曾受傷。

  程心瞻覺得南方局勢不明朗,魔漲道消,問及兩個童兒要不要随自己回坎離山靜修。

  不過兩個童兒倒是不願意,說既然出山了,還是冒一些險好,又拿程心瞻一直以來都不算安分的修行舉例子。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便由他們去了。

  随即,他又給馮濟虎和武青伯傳了話,他倆就在這附近,當時隐在暗中随時準備接應程心瞻。程心瞻把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順便提醒了,如果要想在康滇交界處走走,得萬分小心。

  交代清楚後,他就準備回坎離山閉關了,方才的鬥法所得頗多,山雲、坎離、假勢、鎮印,包括地書煉寶的想法,他要好好整理一番。

  他出了劍閣,坐上了獅子,看周輕雲還在邛海上忙前忙後指揮着人,便不想打擾,拍拍獅子就要離開。不過這時,他卻看見一個人慌慌張張從南方飛回,在周輕雲身前落下,說了兩句話,随即周輕雲臉色也變了。

  于是他便駕馭獅子上前,

  “發生了何事?”

  這時,周輕雲臉色凝重,低聲道,

  “五毒天王沒有回無量山,而是在其被鎮封的地方停下了。”

  程心瞻聞言目光也是一凝,

  “他要做什麽?”

  周輕雲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不敢靠太近,現在還隻能靜觀其變。”

  程心瞻聽聞後,稍作沉默,随即環視邛海一圈,然後指向海西的一座山包,道,

  “那裏有人嗎?”

  “沒。”

  “我先在那暫歇幾日,方才一戰損耗了不少法力。”

  “那道兄爲何不在劍閣歇息,道兄的那間精舍我是一直留着的,開窗即是邛海。”

  程心瞻搖搖頭,拍了拍座下獅子,

  “獅子體大,入樓不易,而且你這人多,單放它在外面,我怕沖撞了行人。”

  不等周輕雲再說話,他拍拍獅子,便往那西山上落去。

  等到了第二日,便有新消息傳回劍閣。

  五毒天王和毒龍尊者在昨日進入那處地洞中後,就再也沒上來過,反倒是地下總是傳來開山斷流似的巨大聲響,到了今日,便看見許多無量山的魔頭從滇南飛過來,進入地洞中。

  到了五毒天王破封的第三日,地洞下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地洞上面也越來越熱鬧,連苗疆和南荒的魔頭也出動了,一批又一批的來到此處地洞。

  就這樣一連數日都沒消停。

  這樣大的動靜,又在康滇交界的地方,玄門自然也警惕起來,從蜀中增援來邛海劍閣的玄修也越來越多,于是圍着邛海的客棧、坊市以及自建的洞府也就越來越多。

  程心瞻所在的山頭在邛海之西,山勢如伏虎,在形巒上稱作「白虎飲水」,是一處風水寶地,在此結廬的人最多。

  程心瞻現在在西康頗有名頭,他那頭獅子又紮眼的很,大家都認得,他又是最先來占山的,所以後來者結廬前大多還來拜訪問候一下,這讓他疲于應對,也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了第七天,周輕雲來了,因爲離得近,兩人平日裏有話就直接傳音說,這還是她第一次人過來。

  程心瞻一向喜歡在山腰之上的位置找個向陽的地方結廬,這次也不例外,是在東面的一處突起岩崖上,東望邛海,視野開闊,攝紫方便,周輕雲也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道兄,你可知現在大家都把此山叫什麽山?”

  周輕雲笑着問道。

  “西山?”

  她搖搖頭。

  “老虎山?”

  她還是搖頭。

  “那是什麽?”

  周輕雲笑着指向程心瞻身後假寐的獅子,

  “獅子山。”

  程心瞻啞然失笑。

  周輕雲以玩笑開場,随即臉色就凝重起來,

  “滅塵子師伯來了,以後會常駐康南,看顧我這裏和餘師妹的白馬劍閣。青城山也派了一位四境大修士來,是青城掌教涵虛真人的師弟,天一子前輩。

  “滅塵子師伯與天一子前輩已經到了泸沽湖,在湖邊結廬修行,以後我玄門對滇的一應事宜便由兩位前輩協商決定。”

  程心瞻聞言馬上就想到了什麽,便問,   

  “是因爲那處地洞?”

  周輕雲點點頭,

  “已經得到消息,五毒天王一開始想要依憑此洞建立五毒教分舵,所以招來了許多無量山的人。後來他向綠袍老祖要人,自請爲南派進軍西康的馬前卒。

  “不過綠袍在聽聞他的想法後,直接把此洞點成了自己的行宮,讓五毒天王任行宮總管,統領滇文魔教,負責對康的一應事宜,并派遣了大量的魔兵過來。”

  程心瞻聽着,稍作沉思,随後道,

  “五毒天王好大的魄力,綠袍老祖也是好手段,不過我有一個疑問,你們峨眉鎮封五毒天王的地洞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讓這兩位都想據爲己有?”

  周輕雲聞言歎了一口氣,

  “我也是才知道,是滅塵子師伯親口告訴我的,那裏是一處極深極大的地下溶洞,稱作「颛顼龍洞」,是上古颛顼帝放龍的地方。

  “此處洞壁十分堅固,要是從外往裏,需得五境手段,要是從裏往外,那連真龍都傷不得。所以當初祖師把此洞清理成空洞後,把五毒天王扔了進去,再封鎖了龍洞的出入口,作爲一處牢籠。”

  程心瞻點了點頭,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照此說法,南派找到五毒天王鎮封地,應當不是血神子直接透露的,而是綠袍老祖聞到此處的龍氣了,再派人過來查探的。

  長眉真人再怎麽清理地洞,也不可能把洞裏由上古真龍遺留下來的龍氣全部清除幹淨。

  而且那天雖然是沐龍杖在爲五毒天王解封,但實際上他手裏恐怕還有綠袍老祖給的五境魔寶。

  這樣一處固若金湯又深而廣的龍洞,也無怪南派甘願冒險,無視此洞位在康滇交界之處,也要握在手中了。

  他想了想,腦中浮現出神州西南的時局圖,便道,

  “這樣一來,龍洞、烏蒙山還有婁山關就連成一線了,南派這是想要把苗疆和滇文視爲一盤棋。而且這樣一來,龍洞、懸心寺和白骨禅院各阻在南、西、北,又限制了你們玄門要經略大西康的意圖,南北派也成了一盤棋。”

  程心瞻緩緩點頭,歎道,

  “這龍洞是一步妙子呀。”

  周輕雲看着程心瞻,驚道,

  “道兄,你說的和滅塵子師伯說的一模一樣。”

  程心瞻輕笑一聲,天下大勢和下棋也沒什麽兩樣,正魔之争無非也就是看誰手上的子多,誰占的位置好而已。

  天下芸芸衆生,大多上不了棋盤,尚在棋子的手裏任由擺布,這棋盤上的子又大多是閑子、廢子,能稱得上妙子的不多,能跳出棋子的視野去遍覽棋盤的人就更少了,看來,這滅塵子就是一個。

  而想要作爲棋手來布子,操縱大勢,那就得更高的手段和境界了,而妙一真人,血神子,還有綠袍老祖,都是個中高手。

  “那道兄,你覺得南派下一步會在哪裏布子呢?”

  周輕雲問道,她想看看程心瞻說的和滅塵子師伯說的是不是一樣。

  “龍象庵和湘西。”

  程心瞻不暇思索道。

  周輕雲瞪大了眼,果然和滅塵子師伯說的一樣。

  “滅塵子也是這麽說的?”

  看周輕雲的表情,程心瞻猜到了。

  周輕雲點了點頭。

  “龍象庵控制着滇文進康的西通道,又能聯通吐蕃摩诃教,打下之後還能與颛顼龍洞互爲犄角。湘西西能進巴蜀,東能進三湘,與婁山關又能相互引以爲援。

  “隻要這兩個能打下來,武陵以西、長江以南,就完全是南派天下了,到時候南派無論是想北上還是東出,都要從容的多。”

  程心瞻解釋道。

  周輕雲聽明白了,然後又問,

  “那道兄,你覺得南派能打下這兩處地方嗎?”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便道,

  “我想,應該沒那麽容易。”

  其實玄門早就看出來了這兩處地方的重要性,所以在西邊放了白馬劍閣看着龍象庵,在東方放了鶴梁劍閣防着湘西。

  現在,魔門蹦出了一個颛顼龍洞,龍象庵眼看有危險,于是又馬上派了兩個四境過來駐守泸沽湖,可謂是眼界高、動作快。

  至于湘西。

  自己在湘西那一兩年可不是白待的。

  (本章完)

   第273章 四境頻出,欲煉地書(書友見諒,今天有點忙,4K單章)

  “十天前,滅塵子師伯在蜀南一人迎戰辛辰子和象龍兩大四境魔頭,不慎被辛辰子偷襲得手,受了傷,所以七天前從蜀南趕過來的時候,傷勢還未痊愈,這才任由五毒天王離開。”

  周輕雲解釋說。

  程心瞻點點頭,那滅塵子看着就是一個孤傲清高之人,那日被兩個魔頭諷刺居然能忍下去手,定是有隐情的。

  “不過滅塵子師伯那日救下我們回蜀南後,還是忍不下這口氣,孤身一人深入苗疆内部,在苗滇交界一代連滅了玄蚺、天蜇、千足、天毒、織金五家修行五毒蠱蟲的魔教,這些魔教都是奉無量山爲祖庭的。”

  周輕雲又說。

  程心瞻有些驚訝,這些宗門可都是有金丹在的。他記得玄蚺教就在烏江邊上,教主都金丹五洗了。還有那個織金洞,教主石織金正是辛辰子手下的八大金剛之一啊!

  “都殺了?”

  程心瞻問。

  周輕雲點點頭,

  “師伯含怒出手,一個不留,五座山門都被師伯用「都天流己煞」給燒的幹幹淨淨,估計一個甲子内都是寸草不生了。”

  程心瞻聽得眉頭一跳,如果說「黃極正戊煞」是七十二地煞善首,那這「都天流己煞」就是七十二地煞惡首了,極端暴虐的煞,即便是在魔教裏都很少有人收服,沒想到這滅塵子手上居然有,而且還用作滅門毀地,滅魔都好說,但毀地是要背殺孽因果的。

  “師伯動作快,等辛辰子追上來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離開苗疆退回巴中了。不過夫人認爲他造的殺孽過重,而且師伯位在四境巅峰,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合道了,他這般毀地,必定會被苗疆的地氣所惡,如果離苗疆太近,不利于合道,便把他調到康南來了。”

  原來如此。

  程心瞻點點頭,是這樣的,每個境界有每個境界的局限,境界越高,法力越深,殺伐越強,但是與天地的氣機牽扯也越深。

  三境渡劫,四境受災,五境合道,這都是牽扯,這也是境界越高之人出手鬥法次數越少的原因。因爲境界越高,對天地的破壞影響越大,要是今日毀一座山,明日斷一條河,後日再打散了雲霞、灼幹了雨露,那等到了五境,哪還會有合道之機?

  所以一般而言,境界越高,出手越是小心,真是怕傷了花花草草,這便是在修行界廣爲流傳的那一句:

  欲識乾坤大,需憐草木青。

  也正是因爲如此,高境鬥法,打出真火來了,那一般陸上的會去海上打,海裏的會去天上打,總歸是要避開自己未來可能的合道之機的。

  所以有時候高境鬥法,也是在拼誰能豁得出去,要是有一方什麽也不管,不管因果,不管陰德,不管以後的合道和成仙,那這個人往往在鬥法裏會占優,這也是正道在與魔道鬥法的一個先天弱勢,就是因爲正道想的長遠,魔道豁得出去。

  而程心瞻在這方面向來是不需擔心的,一二境暫且不去說,以其低微的法力就是想對天地造成什麽損害也做不成。

  入了金丹境後,程心瞻第一仗是在烏江幫着紅木嶺殘兵打南派的魔頭,雖然以當時在場之人的境界,鬥法餘波對烏江的影響可以說是忽略不計了,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那條黑蛇發了烏江的洪水,但那裏兩邊都是高山,其實也沒多大影響。

  但盡管如此,事後程心瞻和宋紀樞還是趁着布置伏霞湖大陣的機會,拉着紅木嶺殘兵重新梳理了水脈,修整了山林,消了因果。

  随後就是湘西的失魂澗和天鞘山了,這更不必說,程心瞻度化了惡鬼和行僵,把死地變成了活地,這是賺了功德的。

  等到了西康,滅寒味寺對當地水土秋毫無犯,滅朽壽禅院時以甲木破陰風,滿壁皆春,又是把一處死地變成了活地。在白玉石林收服獅子時,更是時時刻刻護着石山,生怕倒了下去斷了金沙江。

  要說是刻意爲之,這就有些看低程心瞻了,他所追求的,從來都不是「欲識乾坤大,需憐草木青」。他的心境,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話說回來,程心瞻問,

  “那滅塵子道長離開蜀南,蜀南由誰接任鎮守?”

  周輕雲便答,

  “是我水鏡子師叔,他老人家常年在岷山閉關,我自入峨眉修行後,直到現在都沒見過這位師叔。這次夫人調他出來了,因爲北邊還有冰如師叔在,不必兩位四境大修士都在北方。”

  水鏡子。

  程心瞻記下了這個名字,到目前爲止,長眉真人的弟子,妙一真人的同輩,就自己所知的便有大弟子玄真子,二弟子滅塵子。妙一真人往下,有一個簡冰如,今日又新聽聞一個水鏡子。

  五個弟子,兩個五境,三個四境,這長眉真人教弟子的本事和他鎮魔的本事一樣厲害。

  “既然有滅塵子道長鎮守康南,那你這裏的安危便有了保障,貧道可回坎離山繼續潛修了。”

  程心瞻起身道。

  周輕雲雖然猜着程心瞻在這裏多留了幾天是在擔心自己,但此刻聽着他如實說了出來,還是心下一喜,也沖淡了離别的愁緒,她道,

  “那道兄一路小心,謹祝道兄早日金丹圓滿,窺得道胎玄機。”

  程心瞻點頭,坐上獅子,飛離了此地。

  回到坎離山,程心瞻繼續閉關數日,直到把鬥法所得全部融會貫通。

  這一日,他睜開眼,拿出了自己所謂的《蕉葉集》。

  這确實是“集”了,一大箱的東西,有蕉葉,有符紙,有雲錦,有玉闆,有金頁,一張一張,一卷一卷,上面有圖,有詩,有文,有賦。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觀玄觀裏便滿室生輝,各類山河雲霞虛影顯現,照的程心瞻眼中斑駁一片。

  不過他看着這一觀的山河美色,卻是有些發愁。

  這樣的一堆東西,怎麽煉成法寶呢?雖然這些材料上都有自己留下的法意在,但是這些材料本身的靈氣卻是有些低了,也有些雜了。

  如果說經年蘊養,那倒是還有望脫胎換骨,成就法寶,可如果想要趕上第二次劫雷,早日經曆天雷淬煉,那肯定是來不及了,這些東西,天雷一劈就爛了。

  程心瞻看着這一堆“集”,這一地的湖光山色,冥思苦想了半個月,也沒想出個合适的法子來。

  确定僅憑自己想不出好辦法後,他拿出了師門的玉鈴铛。

  他把神念探入其中,找到了其中一粒符箓,将其點亮,嘴上喊着,

  “學師,您現在有空嗎?”

  不一會,鈴铛裏面就傳來了姜爲山那粗犷的聲音,

  “是心瞻啊,得空,你說。”   

  于是程心瞻便把自己當前面臨的困境如實說了,末了道,

  “弟子愚鈍,不知該如何下手,請學師教我。”

  鈴铛随即傳來姜爲山的聲音,

  “嘿,你還愚鈍,你愚鈍那我們三清山不全成大傻子了。光是你這個想法說出去,就不知得多驚世駭俗,集寰宇神州之景,網羅天下地理人文,祖師在上,這會是一件怎樣的法寶?”

  程心瞻聽了便問,

  “學師,您覺得可行嗎?”

  姜爲山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是我想,如果這東西能成,也肯定隻會從你這位首倡者手裏煉出來,隻會從你這位萬法經師手裏煉出來。”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但随即又愁,

  “學師,但弟子現在就是愁怎麽把這些四散的東西煉成一個整體,一件能拿來渡劫擋災的法寶。”

  鈴铛的另一邊,姜爲山也是想了很久,才聽他說,

  “你現在的那些紙,太駁雜了,肯定是不行的,即便是以法力靈氣蘊養出了靈性,還是不行,你到時候無論是過火還是趟雷,那些紙葉都化成灰了,玉闆金頁都還沒動靜呢,這煉不到一塊去。”

  程心瞻聞言也是無奈點頭,這都怪自己最早起意寫這地書更多的是爲了觀摩天地勝景,以便觸類旁通精進五行陰陽,說到底是一種【陽靜】之法,沒想到要煉成法寶,所以用來記述的載體也是什麽順手就用什麽,沒考慮到統一,到現在卻是麻煩了,這以後做事,目光還是要放的更長遠些才是。

  “其實「書」這種法寶并不罕見,最多的就是符書了,摩崖山的就很喜歡煉制符書。”

  程心瞻點點頭,蕭妙語手上就有一本符書。

  姜爲山那邊繼續說,

  “另外還有「兵器譜」、「百蟲鑒」、「護法神冊」這些書,每一頁裏都藏着兵器、異蟲、神靈的法意虛影,可以召出來對敵。魔道那邊還有「百鬼圖」、「美人書」、「鴛鴦譜」這些法寶。

  “其煉制法門和對敵手段也是大同小異,隻能說你的地書比這些常見的書立意要高上許多,内容上豐富許多,在五行陰陽上也要複雜許多。

  “但是我想,萬變不離其宗,既然是書,那法意和書頁肯定是要匹配的。比如說「兵器譜」,那肯定要用金書,「蟲鑒」,用樹皮最好,「百鬼圖」和「美人書」,魔教他們都是用人皮來做。

  “所以你這地書,如果想要承載山河美景和古聞志怪,我想,應該還是要用土行寶材最好,五行之中,土行最能容納,主中正平和,既能把你的山河法意發揮出來,另外也不會沖突了其他行屬與陰陽。”

  程心瞻稱是,

  “學師說的在理。”

  姜爲山那頭繼續道,

  “讓我想想,土行寶材,适合充當書頁,又能包羅萬象。嗯,泥不行,太軟不成形,也禁不住火。砂也不行,太散不好落筆。岩,對了,岩是可行的。

  “岩須得是片岩,常見的有四種。青簡岩堅若鐵石,能久存,但是與五行的親和差了些;密鱗岩倒是親五行,但是有閃鱗光澤,你用來作詩畫有些喧賓奪主了;雲母岩如雲似玉,色與紙近,但性脆易碎,也不好。

  “依我看,隻有凍水岩适合你的地書,凍水岩又被稱作琥珀岩、積土岩、疊頁岩,在地裏一頁一頁疊起來,本就好似地書的模樣。

  “之所以有凍水岩的這個名字,是因爲這種岩石是厚土積壓而成,岩裏還有很多草木蟲魚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被凍在了水裏,也正因爲沉積萬物,所以親近五行,有包羅萬象之良性。

  “這種岩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它是一種臣材,心瞻你也是煉丹器的人,君臣佐使你是知道的。臣材容易和其他靈材交融,也不會喧賓奪主,可以更好的承載你落筆的神意。

  “而且如果你想用白紙,就煉些貝粉進去;如果想用黃紙,就煉些硫磺進去,很容易就能改色了。如果你想畫寫意、題大草,那就加些雲霧,這樣易暈染;如果你想畫工筆、書小篆,那就加些金玉,這樣不吸墨。反正其中的君臣佐使變化,你自己領會去。”

  程心瞻聽着連連點頭,這聽着确實适合,還是學師眼界寬廣。

  自己在丹器的煉制技巧上可以憑着天資極快上手,但是這些天材地寶的積累和君臣佐使的特性,還是隻能靠時間慢慢去學、去記了。

  “學師,那哪裏可以采到凍水岩呢?”

  程心瞻問。

  姜爲山想了想,便答,

  “苗疆的梵淨山一帶,楚湘交界的武陵山一帶,關中的龍洲丹霞一帶,這幾處地方的凍水岩都不錯。”

  程心瞻一聽,苗疆現在被南派所占,龍洲丹霞是北派赤身教的道場,那自己隻能去武陵山了呀,這也剛好,還是一處熟悉的地方。

  程心瞻此時還是有些不死心,便問,

  “學師,那弟子隻能去采新岩煉制地書,重新作畫寫文了嗎,如今我已經積攢的這些稿紙,完全用不上了?”

  程心瞻倒不是怕麻煩,而是有些神意,真就是第一眼初見所得最是讓人滿意,靈氣也最是充沛,即便是故地重遊,重新寫賦作畫,也找不到那種感覺了,更落了刻意下乘。

  姜爲山聞言大笑,

  “誰告訴你的,萬法經師也有不學無術的時候,豈不聞拓印之法?莫說你的詩畫,便是神意也可以拓走。”

  程心瞻聞言大喜,是了,怎麽把這個忘了,自己最早觀想的白虎七宿不就是拓印本嗎?幾位星君的姿容身段、衣着服飾包括各自散發出來的神意,都很清楚,完全看不出是拓印本。

  況且自己既是落筆之人,又是拓印之人,完全可以保證神意不失,從而把自己的畫作遊記從稿紙上拓到地書岩頁上!

  “還請學師教我!”

  程心瞻張口就要,一點也不見外。

  “好,好,我這便傳你一份「水月天心拓」技法,應該能助你成事。”

  姜爲山一口答應下,反正掌教開了金口,三清山各峰沒有心瞻不能學的法術。更何況,這孩子每次在外除魔回來都要送來一大批魔寶靈材,白虎山還承着情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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