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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曉半天沒回答,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好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沒關系,你不方便說就不說。”見她似有難言之隱,任嘉然不再多問,表示無意打探她的隱私。
蔣曉暗暗松口氣。
“對了,你有住的地方嗎?我們這裡比較特殊,不提供員工宿舍。”
一般餐館都會有員工宿舍,但“Then”裡除了唐樂外,都住在家裡,所以任嘉然就沒準備宿舍。
蔣曉點點頭:“我就住在文家巷那邊。”
文家巷離餐廳有點遠,那邊都是老房子。裡面道路錯綜複雜,有點像城中村。
現在還住那邊的,基本都是家庭條件不太好的本地人。
但聽她說話口音,又不太像本地人。
任嘉然也未細想,只是讓她填了個表,然後通知她明天正式上班。
又去倉庫拿兩套嶄新的製服,讓蔣曉帶回家洗乾淨。
蔣曉表情有些驚愕,像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應聘成功,明天就能來上班。
她捏著裝製服的塑料袋,臉上浮現幾分困窘:“入職需要交多少押金?這個製服可以暫時不買嗎?我身上沒多少錢,可能不太夠。”
“製服是發的,不要錢。”任嘉然有些不解:“入職為什麽要交押金?”
蔣曉不安的舔舔有些泛白的唇,解釋道:“我以前上班的地方,入職前要交一筆押金。”
她看看袋子裡質地良好的衣服,再次確認道:“不用交製服費嗎?”
嘉姐笑著搖頭:“真的不用,你明天上班時,記得帶一套過來就可以。”
蔣曉拎著袋子走了,走之前還頻頻回頭。好像怕任嘉然突然改變主意叫住她。
見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中,唐樂才對任嘉然道:“她看起來不太像Alpha,感覺一點兒都不強勢。”
任嘉然正在看蔣曉的個人信息登記表,表格上父母信息那裡是空白,緊急聯系人寫的外婆。
她將那張紙收好,緩緩道:“她應該沒分化多久,而且,Alpha不全都是強勢的。”
聽嘉姐這麽說,唐樂表情有些困惑:“可是Alpha強勢、Omega嬌弱不是公認的嗎?”
嘉姐搖搖頭:“無論分化成什麽,對每個人而言,決定她性格的是遺傳基因和生長環境。
特別是幼年成長環境,對性格影響會更大。
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只是會放大她性格中的某一部分。人的性格複雜多變,強勢或者柔弱,只是社會賦予的兩種標簽。”
她見唐樂似懂非懂,伸手摸摸她的頭,溫柔道:“打個比方,即使你當初沒分化成Omega,而是分化成Alpha或者Beta,性格中柔軟的這部分也不會消失,只是會增加強勢的那一小部分。
蔣曉分化完後還是不太強勢,證明她原來的性格更溫和內斂。”
有些細節唐樂沒注意到,任嘉然卻發現了。
蔣曉一直低著頭,是為了遮掩額頭上的紅腫,動作間她袖口沒遮住的皮膚上,還有交錯的疤痕。
這些都涉及別人的隱私,她也不好跟唐樂討論,只是低低歎口氣。
又是個可憐人。
蔣曉回到那個狹小的家,一開門就聽見臥室裡低低的咳嗽聲。
那陣咳嗽聲有氣無力,帶著幾分頹敗的氣息。
屋子裡還坐著個人,擼著袖子正在用手機鬥地主,明晃晃露著手臂上的龍形紋身,對臥室裡的咳嗽視若無睹。
見她回來,那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他們說看見你去應聘了,怎麽樣?成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6章
這人正是失蹤好久的龍四。
那天他在餐廳裡壓住唐樂,眼看就要成了,卻被人一棒敲暈。
等他醒來時,正躺在街邊水溝裡,身上被雨打得一陣陣疼。
他掙扎著爬起來,先找了個避雨地,撩起衣服看身上的傷口。
他手上有幾處刮傷,腦袋上也陣陣刺痛,最嚴重的傷口是腰上被唐樂捅出來的那個。
唐樂當時捅得不算深,但是沒及時處理,又淋了這麽久的雨,傷口周圍皮膚已經被泡得發白,還在往外不停滲血。
他蹲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煙,想抽一根。
卻發現煙已經被完全泡濕,每一根都在往下滴水。
呸,真是晦氣。
龍四向地上狠狠吐口唾沫。
要是成了就算了,這下沒成,還惹得一身騷。
出了這檔事,唐樂肯定會報警。
龍四在外面混了好些年,知道現在去醫院就是自投羅網。
好在他有個熟悉的黑診所,常替道上人處理這些不能見光的傷口。
他摸出手機,想喊個弟兄來接他,手機屏幕卻一片漆黑。
他在水裡泡著的時候,手機也未能幸免,機身裡面進了不少水。
煩躁的將手機摔在地上,他站起身在路邊攔出租車。
好不容易有輛空車經過,車緩緩停在他面前。那個司機看他渾身濕透,倒也沒嫌棄,還給他一包紙巾讓他擦擦臉上的水。
司機邊開車,邊從後視鏡裡打量他:“兄弟,您這是…失戀了?嘿我說今天這雨可夠大的啊,你怎麽也不帶把傘。”
龍四傷口疼,臉上一片煩躁,看司機還想跟他搭話,怒喝一聲:“開你的車,別瞎問。”
被他一凶,司機悻悻的不再多問。
到目的地後,龍四拉開車門就要下車,被司機一把拉住。
“哎你還沒給錢呢。”
“給錢?”龍四惡聲惡氣道:“老子坐車從不給錢!”
聽他這麽說,出租車司機頓時急眼:“你這人怎麽這樣!你把我車墊全弄濕了,我都沒跟你算呢。”
龍四眼睛瞥見司機座位和副駕駛中間有個保溫杯,一下拿起來用力打在司機手臂上,凶相畢露:“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別給我找事。”
司機這會也看出來他不是個善茬,捂著被打疼的手臂怒視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龍四冷哼一聲,拉開車門走下去。
報地址時他留了個心眼,下車的地方離診所還有點遠。
即使唐樂報警後,警察查到這個司機,也很難從這裡追到診所。
沿著蜿蜒的小巷不知道走了多遠,才看見一片熟悉的青色院牆。
診所開在這座院牆中的民房裡,沒有掛招牌,很不顯眼。
他運氣不錯,陸醫生今天在診所裡。
陸醫生年紀不小,四十多歲,留著個八字胡,整個人瘦瘦小小。
聽說他年輕時也是道上混的,後來家裡出了事,才繼承這個診所。
陸醫生很上道,從不問他們這些混混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隻負責收錢治病。
龍四撩起衣服給他看傷口。
這種刀傷他見多了,相比之下這個小口子實在不算什麽。
陸醫生熟練的拿鹽水給他清洗,然後打上麻藥、將傷口縫起來。
傷口不大,就縫了三針。陸醫生不是科班出身,傷口縫得歪歪扭扭。
他們在道上混的,也不在乎這個。
龍四看他縫完傷口就要走,忙問他:“你這有沒有抹外傷的藥?給我弄點。還有我這傷口碰過髒水,容易感染,就在你這住著打幾天消炎針。”
陸醫生丟給他半隻藥膏,然後走進藥房調藥,不一會兒就拎兩個吊瓶出來。
邊給他掛上水,陸醫生邊問:“你不打算回家啊?你媽不是還病著呢。”
龍四看著針頭扎進靜脈,臉色陰沉:“不回去,這幾天條子會找我。再說她都病十幾年了,不也好端端活著。”
“哎…你的事情我也不好管。不過你家那個小孩真挺不錯的。”陸醫生拿繃帶將針管固定好,又彎著貼了一道。
“不是我說你,你對你媽,既不出錢又不出力。可憐那個小姑娘,早早出去打工給你媽賺藥錢。她上次來找我拿藥,我看她好像分化成Alpha了?”
“別提那兩個人。”龍四眉間盡是煩躁。
“那死老太婆當年根本沒盡過當媽的責任,對我們姐弟不聞不問。還把我姐打得跑出去,搞得她在外面懷個野種。
那個野種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媽被情人打死,就跑來投奔我們。真是好笑,她還以為,能把她媽打得逃跑的人,會是什麽好東西?
死老太婆現在病得不能動,還想指望這個便宜外孫女照顧她,給她養老送終,才裝出幾分慈愛樣子。”
陸醫生知道他家那些破事,也有點唏噓。
龍四的媽媽當年是乾那行的,不小心懷過兩次,生下他姐和他。
她媽性格暴躁,對小孩動輒打罵,後來龍四的姐姐受不了,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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