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泽川的眼眶渐渐红了。 “所以……”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对不对？” 周宁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心中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那些曾经甜蜜的过往，如今听来，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贺泽川，”周宁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很感谢你，在昨天那种情况下，拼了命地救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清醒，“我们之间，早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和出轨的问题了。” “你母亲对我父母做下的那些事，是血海深仇，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的。而且，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所以，”周宁安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和后悔的脸，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宣判，“也请你接受现实。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体面一点，我们……就当个陌生人吧。” 滚烫的泪，从贺泽川的眼角滑落，砸在了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宁安，我这一辈子，追求了很多东西。”他闭上眼，任由悔恨的泪水肆意流淌，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我追求事业，追求金钱，追求不同的女人带来的新鲜感……” “我曾经那么自信，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这一切，也一直固执地以为，凭借着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永远都不会真的离开我。” “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原来我错了。” 周宁安在贺泽川的病房中并没有呆太久。 她走的时候，也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贺泽川，以后好好生活吧。”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周宁安离去的背影，彻底斩断了贺泽川心中最后一丝名为或许的侥幸。 从此以后，他的生与死，他的好与坏，都再与周宁安无关。 贺泽川呆呆地坐在病**，目光空洞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她决绝的轮廓。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他想起了她刚才说每一句话时的神情。 她点头承认我们回不去了的时候，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爱意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淡漠。 是了，她不再爱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比昨天那把刺入后背的刀子，要疼上一千倍，一万倍。 刀伤有愈合的一天，可心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贺泽川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是输给了谁呢？ 输给了傅京墨的深情守护？ 不，在他还没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失去她了。 输给了夏梦的疯狂嫉妒？ 可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底，他是输给了自己。 输给了自己那可笑的傲慢愚蠢。 亲手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推开，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攒够了失望，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 “呵……”干涩而痛苦的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贺泽川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他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动了。 他缓缓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或许，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既然无法再拥有她，那就还她一个公道。 挂断电话，贺泽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回了枕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拎着一个精致保温桶的温玉如。 她穿着昂贵的套装，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和怨气。 一进来，就将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我让张妈给你炖了上好的乌鸡汤，大补元气的。” “你说你也是，为了那么一个扫把星，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