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工具人
另一边。
周宁安一口气拉着傅京墨跑出了很远,直到确认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才停。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松开傅京墨的手腕,便扶着路旁的栏杆,大口喘气。
相比于她的些微狼狈,身旁的傅京墨却显得过分从容。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挺拔的身姿如松。
“谢谢你。”周宁安顺过气来,真心实意地道谢。
随即,她抬起头,清亮的眼眸里带着不解,“不过,傅总,您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傅京墨侧过身,倚在栏杆上,姿态闲散的解释,“刚好在这里有个饭局。”
“来的时候,在楼下大堂看到你急匆匆地进来了。后来无意中听服务员提起,你进的那个包厢里坐着的都不是什么善茬,怕你出事,就过去看看。”
随即,他轻描淡写地总结:“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
说完,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好一会才继续开口:“你又不喜欢那种场合,为什么要来?被人那样灌酒,也不知道走?”
提起这个,周宁安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摇了摇头,眸眼间带着未消的恼怒:“我是被骗去的。”
“贺泽川跟我说有个帮助我很多的前辈在,结果全是酒囊饭袋!”
她偏头,一本正经的补充,“不过,就算你刚才不进来,我也准备掀桌子走人。”
傅京墨赞许的点了点头:“嗯,这才像你。”
“傅总别说得好像跟我很熟一样。”周宁安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
但正是这无意的一句,却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了不少。
周宁安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江风。
如果周家没有破产,她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别说被灌酒,就是听到一句不中听的话,她都会当场发作,一秒都不带忍。
可是,这几年的磋磨,早就磨平了她身上大部分的棱角。
她每天睁开眼,想的不是妈妈高昂的医药费,就是如何让贺泽川的公司发展得更好,还要苦恼怎么跟婆婆搞好关系。
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几乎没有为自己停下来过。
但即便她已经竭力兼顾了,说好要宠她一辈子的贺泽川却出轨变渣男,给她胃里塞苍蝇。
周宁安有些感怀,轻声解释,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一开始劝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不管多坏的事情总会结束。”
“但后来发现,越是忍让,就越是憋屈。还不如干脆发泄出来,图个痛快。反正……已经那么糟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傅京墨挑了挑眉,目光犀利:“你是在说今晚的饭局,还是别的什么?”
周宁安心脏猛地一跳,她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弯起嘴角说明:“当然是饭局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的其实是和贺泽川那早已面目全非的婚姻。
傅京墨没有再追问,然后极为认真的给出承诺:“放心,我们傅氏的企业文化很单纯,绝不会出现强迫员工陪酒这种事。”
“嗯,我很期待。”周宁安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希望交接手续能快点办完。”
“走吧,江边风冷,顺便捎你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停车场走去。
男人不动声色的余光撇身后的纤细身影。
做了邻居就这点好。
送她回家的理由十足充分。
深夜,贺泽川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他和周宁安的家。
钥匙插入锁孔,推开门,迎接他的依然没有温暖灯光。
周宁安还是没有回来。
诺大的房子里空空****。
莫名的烦躁从贺泽川心底窜起,比在包厢里被傅京墨嘲讽时更烈。
他扯了扯领带,重重摔进沙发,掏出手机就要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他去查周宁安现在在哪,是不是跟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在一起。
然而,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他停住了。
怒火之后,贺泽川的理智慢慢回笼。
夏梦说得没错。
那个男人,肯定是周宁安故意找来气自己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