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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见不散

万年公主道:“那咱们现在如何做?” 我笑道:“咱们现在就是回宫去,敬候佳音便是。”顿了一顿,我又道:“我那一位朋友自己便会赴约。” 万年公主皱眉道:“可是我还想要看一看这两人斗间呢?这薛木人剑法好逊,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你哪位朋友了。” 我目光闪动,慢慢道:“殿下这一位薛木人,也许是扮猪吃老虎,故意在大公主面前示弱,这样的话。就可以麻痹大公主,以后他办起事来,就可以相机行事。” 万年公主哼了一声,冷冷道:“这薛木人要是敢这样欺骗本宫,本宫就将他宫了,让他在后宫里面做一个真宦官。” 我心里一凛,心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心,那薛木人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窥知自己的实力,这才故意在你面前保存实力。那薛木人只是这样的话,就要被你施以宫刑,那么本校尉故意欺骗于你,岂不是要罪加一等?” 我随即招呼万年公主道:“殿下,咱们回去吧。——回去之后,我也好派人前去通知我那位朋友。” 万年公主摇摇头道:“本宫现在不想回去。本宫要去城南长亭,等候你那位朋友前来和薛木人比剑。” 我沉思片刻,道:“这样也好。那么方某现在就回去,通知方某的那一位朋友。——司药,你跟随大公主前去城南长亭,然后躲起来,不要让那薛木人发觉,一路之上你可要照顾好公主殿下,知道吗?” 司药点了点头。 三人起身,迈步而走。 那势力的店小二,这时候才端着饭菜走了出来,看到三人离去,那店小二急忙招呼道:“三位客官,你们的菜上来了。” 我一摆手,道:“你们自己吃吧。”饭钱即已经结算过,自是无须再行交代,三人于是离开这不醉不归客栈。 司药的那一枚母鹰眼也就还给了我。 三人走出这一条长街,便即分手。 司药带着万年公主径自去城南长亭观战。 我想了想,也就没有回宫,而是信步来到城西一家买衣衫的小店,买了一套年轻男子穿的青色衣袍。然后又去一家武器店,买了一把寻常的佩剑,带在身上。再次来到那不醉不归客栈,迈步走了进去。 那店小二看见我,吃了一惊,呐呐道:“客官,你点的饭菜,已经收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店小二眨眨眼道:“客官这是要住店?” 我点点头道:“是啊。” 店小二故意装傻道:“适才您定的那个房间已经有人了。” 我二话不说,随手又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掷给店小二道:“这一锭银子够不够?” 店小二立时眉花眼笑道:“够了,够了。”急忙领着我,来到楼上适才我们所要的那一间客房前。 店小二推开屋门道:“客官请进。” 我斜着眼睛,望着他,冷冷道:“你刚才不是说这一间客房有人了吗?” 店小二有些尴尬,嘻嘻一笑道:“客官出手这么大方,就算是有人也要将他们轰走。” 我哼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对于这种势利小人,我也懒得理睬于他。 进到客房之中,随即将房门关上。 我躺倒在床榻之上,便即一觉睡到晚上。起来一看,只见烛影昏黄,窗外暮色四合。便即起身,换好那一套青色衣袍,人皮面具戴上之后,立即变成另外一个男子的容貌。 这个人的容貌却是那老白白志忠的一张脸孔。 客房屋内桌子上有一面铜镜,我站到那铜镜跟前,对着铜镜望了望,只见铜镜之中,映出来的是一张玉面俊颜,只不过这一张脸孔有些冷漠,就像寒冰一般。 我比较满意,当下将那把佩剑挂在带钩之上,这便转身迈步走了出来。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那店小二此时正伏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得楼上脚步声响,知道是这楼上的客人,也就没有抬头。 我于是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来到胡同之中,举目望去,只见这胡同里面人烟稀少,鲜有客人往来。当下迈步走出雁子胡同,来到那长街之上。随手叫了一辆马车,招呼车夫向城南长亭驶了过去。 坐在这马车之上,目光随意望去,竟是看到许多牛车,装饰豪华,从这洛阳大街之上扬长而过。 我心里暗暗称奇,心道:“这东汉末年的交通工具可是另类的很啊。竟然有牛车从大街上缓缓而过。这坐牛车的都是些什么人?” 心中好奇,便向那马车夫问了起来。 那马车夫满脸好奇道:“客官,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洛阳啊?” 我点点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马车夫得意的笑道:“我跟你说,客官,这洛阳城里面的牛车都是为那些官老爷,有钱人准备的。” 我一呆,失笑道:“怎么,难道马车才是给穷人坐的?那走路慢慢腾腾的牛车竟然是给有钱人坐的?” 马车夫笑着点点头道:“是啊,那些有钱人不喜欢马车这么招摇,而坐在牛车之中,又安全,又舒适,所以在这洛阳城中,上至帝王公侯,下至巨商富贾,只要有一些钱,就会乘坐牛车,在这洛阳城中,穿街走巷,招摇而过。” 我心里觉得好笑,心道:“这东汉末年的古怪事情还是真的不少啊。想不到竟然连这交通工具都这般新颖奇特。炫富炫的如此奇葩的也算是古今少有 。就是这神牛座驾行走起来,免不了在这洛阳城的大街之上留下一堆堆的黄白之物。这些黄白之物不知道会不会有碍观瞻?想来那是一定的了。” 我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城南。出的城门,复又奔出数里,远远的便看到夜色之中,一座长亭横亘在暮色之中,绵延有里许之长。 长亭一侧是洛水的分支,河畔种植着青青杨柳。只不过夜色之中,这青青杨柳也俱都看不到一丝青绿。 夜风之中,只看到柳条随风摆动,摇曳生姿。 我下了马车,随即对那马车夫道:“你能不能到一旁等我?” 那马车夫迟疑一下道:“等多会?” 我沉声道:“我约了人,在这里见面,那个人午夜时分就会到来。” 马车夫脸带难色道:“客官,等等你没有问题,不过价钱嘛,要贵一些。” 我二话不说,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对那马车夫道:“一会将我拉回城里,这一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这一锭金子还是我在永安宫内搜寻建宁帝的物品的时候,顺手牵羊来的。 那马车夫大喜,看着那一锭金子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吃吃道:“客官,这一锭金子真的是给我的?” 我淡然道:“这个自然。” 那马车夫立即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那用的了这么多。”我笑了笑,将那锭金子揣入怀中,随即对那马车夫道:“你现在离开我远远的,有多远就走开多远,午夜子时一过,你就回来接我,到那时,这一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那马车夫连连点头道:“好的客官。我这就闪一边去。一会再来接你。” 那马车夫急忙调转车头,赶着马车疾驰而去。 这马车夫生恐我变卦,是以马车赶得飞快。 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我迈步走到长亭之中,只见这长亭之中,还摆放着两列长长的石凳。 夜色之下,这长亭竟然显得分外的孤单冷寂起来。 我目光环顾,早就已经看到,数十丈之外的两棵大柳树后,那司药和万年公主正自隐身其后,悄悄向自己张望。 我心里暗暗一笑,也不理睬那二人,而是径自走到那长凳之前,坐了下来。 目光抬起,望着不远处洛水分支之中,那凛凛的水波。只见那洛水支流,水波**漾,那水中的一轮弯月也被那**漾的水光,搅动的变成数个月亮。 每一个月亮都是来回晃**。 随着月亮越来越高,时辰已经接近午夜,接近子时。 我心道:“那薛木人会不会不来?”心念转处,觉得那薛木人不至于这般畏怯,更何况那薛木人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刺客薛异人的弟弟,自然更是不能丢了他哥哥的脸。 是以这一役,薛木人就算不为他自己,也一定会为了他哥哥薛异人而来。 时间已经到了子时。就在这时,我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踏在城南郊外的草地之上,每一步都是踏的极为坚实。 我转过身,望着远处,只见黑暗之中,一个身穿一袭黑衣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踏着月色缓步而来。 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天下第一刺客薛异人的弟弟,薛木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双目盯着那薛木人,看着薛木人一步一步走到这长亭之前。 随着这薛木人的临近,我只闻到一股血腥气息从薛木人的身上传了过来。 我凝目望去,一双瞳孔募地收缩起来。原来在这薛木人的一只左手之中赫然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一颗人头后脑对着我,我也看不出这人头是谁。 我皱了皱眉,对那薛木人冷冷道:“阁下和某家相约在这月下长亭,手中竟然还提着一颗人头,难道阁下不觉得太煞风景了吗?” 那薛木人微眯起双眼,打量了几下我,这才慢慢道:“此人鬼鬼祟祟,躲在远处,窥伺这里,一定是居心叵测,说不得,只好杀了。更何况,薛某有一个怪癖,只要和人比武斗剑,就不喜欢有人在一旁观战,倘若有人在旁观战的话,那么薛某就只有不客气了。”说罢,薛木人的眼睛向那远处的垂柳后面望了过去。 薛木人的一双眼睛竟是冷似寒冰。 第二百四十五章天壤之别 我嘿然一声道:“某家听说,天下第一刺客薛异人,有三杀三不杀,却不知道是那三杀三不杀。” 薛木人慢慢答道:“我哥哥薛异人生平有三杀三不杀。阁下既然无知,那么薛某正好可以告知于你。 那三杀便是,一杀为富不仁的富人,二杀为官不义的官人,三杀便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那三不杀便是,第一不杀好人,第二不杀女人,第三嘛便是不杀穷人。”顿了一顿,薛木人冷笑一声,向着我冷冷道:“阁下,这一次明白了吗?” 我嘿然一声道:“原来如此。” 薛木人冷冷道:“阁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沉声道:“在下就是不明白,薛先生的哥哥这三不杀之中,有一条不杀女人,可是薛先生似乎就要对那数十丈外,那两名偷窥的女子动手,却不知道薛先生是不是和尊兄的为人处事大不相同?” 那薛木人一时语塞,脸上微红,迟疑一下这才道:“谁说我要杀了那两个女人的?薛某只不过是吓唬吓唬而已。” 我点点头,慢慢道:“可是尊兄还有一条不杀穷人,这一条薛先生似乎和尊兄也大为不符啊。” 薛木人脸色一沉,冷冷道:“如何不符?” 我沉声道:“薛先生手中所提的这个人头,脖颈肌肤之色乌黑,似乎也不是什么巨商富贾之流,看样子更多是饮酒卖浆贩夫走卒之辈,薛先生这般杀了,难道还不是违背了尊兄的三不杀的规矩吗?” 那薛木人将手中的头颅一转,然后看了看,这才皱眉道:“这人躲在树后,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了,薛某杀了他也没有什么不对。我哥哥的规矩之中,是说不杀什么好人,可没说不杀什么坏人。” 那人头转动,面对我,我心头立时一震,原来这个人头正是适才送自己前来此地的那个马车夫。 这个马车夫竟然惨死在这薛木人的手里。 我心里一阵愧疚,心中暗暗道:“要不是自己许以重金,那马车夫还不会在远处等候自己。而这薛木人口中所说的鬼鬼祟祟一定是那马车夫在远处张望自己。倒并不是什么真的窥伺。”我心里愧疚慢慢转为愤怒,心道:“你这薛木人太也狠毒,只不过看了那马车夫在远处一个人形迹可疑,就这般杀了,这样的心狠手辣,自己还着实并不多见。”想到自己昔日竟然指点这薛木人前去寻找华佗,接续他的那一条断臂,心中就暗暗后悔。——悔不当初,不如就此让这个心狠手辣的薛木人少了一只手臂,那样的话,这薛木人还能少杀一些人。” 我冷冷道:“你杀的这个人,乃是适才送我到此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马车夫,这个人又有何罪?至于被你怀疑居心叵测?竟而一剑杀了?嘿嘿,你和乃兄的人品嘛,在下看来也是并不如何如自己标榜的那般好吧?” 薛木人听得我竟然当着他的面,诋毁起他和哥哥薛异人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口中厉声道:“阁下不用这般冷言冷语,言辞讥讽了,既然你让薛某来,薛某也赴约而来,爽快的,就动手吧。” 我冷笑一声道:“薛木人,其实在下找你来,并不是和你比剑,而是要你传一个讯息,要你哥哥薛异人前来,在下是要和你哥哥薛异人试一试,看谁的剑快,谁的剑才说的上是天下第一。”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那薛木人更是怒发如狂,口中大声喝道:“好啊,原来你这小子是消遣老子来着,闲话少说,老子先让你尝一尝老子剑法的厉害,过了薛某这一关,你再向我哥哥讨教不迟。” 一语既罢,薛木人一只左手已经快如闪电般拔出一把长剑,剑尖一点,白光闪闪,便向我当胸刺了过去。 就在这薛木人手中长剑刺出的刹那,那司药和万年公主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之意,随即悄悄溜了过来,二人距离我和薛木人还有二十余丈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将身子隐在长亭的一侧,探头而看。 月光之下,只见薛木人的一把长剑就仿佛灵蛇一般,向我扑了过来。 我右手一把拔出自己今日新买的那一把佩剑,剑尖一抖,随即一剑向那薛木人斩了过去。 这一剑斩落,竟是丝毫不顾及薛木人刺向自己的那一剑。 薛木人暗自冷笑,原来,薛木人的这一手剑法,一剑刺出,其后又有三个连续的后招,招招致人死命。是以薛木人便给自己的这一剑取名为追魂夺命三连环。 薛木人暗暗道:“老子这一剑就刺你一个透心凉,让你下面去见阎王。” 我看着薛木人,猛然间施展鬼步,身形一晃之际,便即奔到薛木人的身侧,手中长剑募地一剑斩落。这一剑擦的一声斩到薛木人的左臂之上。 薛木人大叫一声,左手把持不住,左手之中的那一把剑立时落在地上。 这薛木人右手被我斩断之后,立即出宫,寻找华伦。好不容易找到华伦,其后苦苦哀求,这才使得华伦答应下来。其后华伦太医便带着薛木人一路来到自己府上,正好遇到神医华佗远游归来,这才急忙施以妙手,将薛木人被我斩断的一只右臂接了起来。 薛木人千恩万谢的离去。将养半个月之后,薛木人的一只右臂已经恢复如初。只是暂时还使不得剑。 是以这一次前来赴约,薛木人依旧是有恃无恐,前来赴约,便是因为薛木人知道自己右手虽然不能使剑,但是他的左手却依旧可以挥洒自如。 只是薛木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日遇见的这个青袍人,还是那一日,在南宫云台一记火焰刀就将他的右手斩落的那个身穿小黄门衣饰的下军校尉。 薛木人如遇鬼魅,口中颤声道:“你是什么人?” 我冷冷的看着薛木人,足足有一分钟之久,这才慢慢道:“我适才已经跟你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偏偏不信。你回去告诉薛异人,告诉他,我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里等你。” 薛木人一双眼睛毒蛇一般盯着我,低声道:“好,你可不要后悔,告诉你,我哥哥可不会像我这样手下留情。” 我冷冷一笑道:“好,那我明天就在这里,一睹天下第一刺客的风采。” 那薛木人又是死死的瞪着我,足足看了一分钟之久在,这才一转身,一手提着那一颗人头,绝尘而去。 我看着薛木人的身影,良久良久,直到薛木人的身影消失,这才回过头来,向着二十余丈之外,沉声道:“二位该出来了。” 司药,和万年公主看到我和薛木人电光石火般的一瞬,就已经分出胜负,心中都是暗自骇然不已。 尤其是万年公主,看到适才薛木人闪电般刺出的那一剑,这时才始相信,下军校尉方阵所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这个薛木人跟自己比剑之时,只是故意装作不敌自己,故意示弱人前,是要让自己不加防备。 倘或适才面对薛木人的是她自己的话,那么她自己是万万敌不过薛木人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剑的。 只怕她立时就会被这一剑刺了个洞穿。死于非命。 司药和万年公主对望一眼,二人震惊之余,情知无从躲避,于是就慢慢的走了出来。顺着长亭,来到我的身前,站定。 我故意装作打量这两个人。目光从司药和万年公主的脸上来来回回的扫过。 片刻之后,万年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于是这才鼓起勇气,向我问道:“阁下尊姓大名?” 这一句话已经是万年公主极为客气的表示了。换做原先,在那后宫之中,除了建宁帝和何芷烟之外,万年公主遇到任何人都是一言不合,便即大声训斥起来。 这一句话还是万年公主向那鹰雁骑的刺客们学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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