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正月初九晚上十点,稻富村。
隔着厚厚的手套,我似乎仍能感受到手中的刀的冰冷。
我将身躯隐藏在稻富村主路旁的一块青石旁,双眼斜视着走在路途中央的女人。我知道,尽管已经在心里不知预演过多少遍,但仍然在真正实施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莫名的紧张与恐惧。
我看到,握着刀的右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忽然,胸口传来一股震动,我慌忙把手放入外套的内侧口袋,拿出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预料到的姓名:邱思蕾。
我打开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一切顺利吗?
我笑了: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只要能够杀死眼前的女人,今晚的行动就将以完美告终。如此的想法经过大脑后,我的信心也坚定了很多,这时我注意到,我的右手已经不再发抖了。
我收起手机,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我毅然从青石中闪出,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快步向目标靠近。
女人仍没有任何知觉地往前走着,周围一片寂静,在这个时间,已经不可能有人再出现了。我也正是因为计划到这一点,才决定从这里行动。
我已经离女人很近了。
此时此刻,右手又传来一股难言的失控。
我咬了咬下嘴唇,强迫自己的右手停止颤抖,然后,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钟,我挥起手中的刀向女人砍去。
在刀即将接触到女人时,女人听到了刀的呼啸声,她欲转身。于是,我看到了她的侧脸。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活着的这个女人,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我掏出手机,找到刚才发过来的短信,按下了“回复”键:
搞定。
正月初九晚十一点,省城。
我侧躺在**,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思思,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睡衣,窗外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银色的光芒裹住了他的身躯,散发出一股神秘的青色。
思思与我四目交接,但随即好像害羞一般,接着又把眼睛撇开。她这种娇羞的举动反而更加激发了我的爱欲,我张开胳膊,紧紧地将她抱住。
怀里的思思,竟然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我看着面前的她,只见她面露桃花,脸上**漾着一股春情。
今天的思思,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让我更想去保护她、疼爱她……
我急促的鼻息出卖了自己,我感受到男人的本能在我心中**漾,我将她抱得更近了,上下唇张合着,在她的脸上吮吸。
“我今天很累,我不想……”似乎思思被我抱得喘不过气了,她困难地说道。
尽管有些失望,但我不会强迫她,一年多的相处让我和她有了非常充分的体恤和默契,我只是抱着她,就好像抱着整个世界。
一夜无梦,有的只是温暖与幸福。
五天后,依照约定,我于元宵节的前一天,与思思坐上了前往稻富村的火车。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我的目光时而注视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时而看着坐在对面的思思。她低着头注视着脚下,双眸无精打采,长发从耳朵旁搭了下来,她却没有去整理。
思思最近……似乎很累。
“你瞧外面的雪景,很美啊。”我无话找话。
思思勉强抬起头,耷拉着脸看着窗外,从我这个位置看来,尽管她很没精神,但她侧脸的轮廓搭配着柔顺的长发,依然令人着迷。
“你知道吗?”思思忽然说道,她的眼睛依然放在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上,“前两天我与家中义刚哥哥通话时才知道,稻富村出事了。”
“什么事?”我眉头紧锁,问道,似乎终于找到了令思思无精打采的事由。
“刘福贵的那个老婆被杀了。”
我愣了。
说这句话时,思思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不,准确说来,甚至还带有一丝兴奋隐藏在五官中。这样的思思,忽然间让我觉得好陌生。
“谁干的?”我愣了几秒钟,随即问道。
“不知道,现在公安也还在调查中。根据法医的鉴定,是正月初九晚上十点左右被杀的。陈尸的地点是稻富村的主路西头,那个地方一过傍晚便几乎没人去。正月初十早上在那里经过的村民看到了尸体,于是报了警。”
“正月初九晚上……”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与思思一直在一起,最后我兴起想要与她亲热,却被拒绝了。
我看着思思,后者再次回到了低头看鞋的姿势,我们两人迎面呆坐,提速后的列车带来一股疾风,在耳边呼啸着。良久,我们一语不发。
“太好了。”思思忽然说。
我怔怔地看着思思,少顷才反应过来,思思说的是杀人案的事。
我不敢相信,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临近中午时,列车到站了。由于稻富村是中途的站点,我与思思懈怠不得,人挤人、肩碰肩地急急忙忙的走下了车,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我们也闻得出身上沾染上的人群中的汗臭味。
一出车站,就远远的看到一男一女在对着思思招手,此时此刻,思思终于拜托了在车上时的阴沉感,她把手上的两个包硬塞给我,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其中一个女孩子。
“小一,我跟你介绍,这是刘义菲姐姐。”思思对着赶上来的我说道,“另一位是刘义刚哥哥,以前跟你提到过多次的。”
“啊……你们好。”我把行李放在地上,与他们一一握手。
“不用客气。”刘义刚身形高大,但表情和善,脸上堆积的丝毫没有锋芒的笑容消逝了我的陌生感,他一把接过我的行李,“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义晴姐姐怎么没来?”思思与刘义菲手牵手,走在前面,我和刘义刚两个大男人则担当起提行李的责任。
“她在家准备中午饭呢,一回家我们就能吃到你义晴姐姐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太好了,我可有好长时间没尝义晴姐姐的手艺了。”思思高兴地一拍手,“姥姥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只是……越来越迷糊了,呵呵。”
听着思思与刘义菲的对话,看着前方二人苗条的身躯,并不住地环视着周围稀疏但整齐的村落景象。我脑中忽然涌起一股失真感和异样感,就好像在梦幻中,而非现实。
我想,这也许与车上与思思的对话有关,尽管与我关系不大,但我一直对刘福贵老婆被杀的事耿耿于怀……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