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污蔑?
北疆寒夜。
镇北王府。
书房内仍旧灯火通明,聂云山正伏案处理公务,手里捏着刚通过加密符文传来的密信。
信是罗战军从南疆发回的,详细报告了在镇南王府门口的对峙。
陈天心那既想保全面子,又不得不低头的窘态,还有徐雅近乎疯狂的狡辩。
“陈天心啊陈天心,你也有今天。”
聂云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里闪过快意。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吞噬纸张,思绪却飘到了上京城那个倔强又耀眼的年轻人身上。
陈止,这个被亲爹抛弃、却靠自己闯出名堂的小子,现在是他准女婿,更是北疆未来的希望。
聂云山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下肚,心里不断盘算着。
从目前情况来看,凶手是陈天心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小妾操作这件事的概率更大。
徐雅居然敢雇凶杀陈止,这女人够毒。
陈天心拖沓态度更让他火大。
不过罗战军处理得漂亮,三天期限,既给了陈天心台阶,也把压力给到位了。
三天后要是没个像样的交代,他聂云山不介意亲自跑一趟南疆,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王管家推门而入。
他神色慌张,连问安的礼节都顾不上了。
“王爷!出事了!”
王伯声音发颤,花白胡子都在抖。
“杨宇将军、赵阔将军、孙猛将军...”
“他们带了一帮人,硬闯过府门口的守卫,正往这边来!”
“说是要见您讨说法!他们怀里还抱着,抱着...”
“抱着什么?说清楚。”
王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抱着他们儿子残缺的尸体!”
“还有另外几家将领也跟着,群情激愤,根本拦不住!”
“口口声声说,要您处死陈止少爷,给他们儿子报仇!”
“他们儿子的尸体?陈止?”
他立刻想起前几天聂瑶用通讯玉简传来的消息。
女儿明明提到的是,他们挑衅陈止,被陈止反杀。
没想到从这些将军的口里,竟然是另一个故事。
难道...
来不及细想,聂云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和疑惑,对王伯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还有,快去请张公公,就说聂云山有要事相求,事关陈止性命安危。”
“是,王爷!”王伯匆忙退下。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踏进办公室。
为首三人正是北疆军中有头有脸的将领:杨宇,五十八级S级磐石守卫。
身材壮得像铁塔,脸型方正,此刻却双眼通红。
赵阔,五十五级A级疾风刀客,身形精悍,脸色铁青,手里抱着尸身。
孙猛,五十六级B级爆炎拳师,脾气最爆,这会儿胡子都气得翘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三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军官制服、满脸悲愤的人,都是北疆军中有分量的人物。
他们一进来,浓烈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悲愤气息就充满了整个空间。
“王爷!”
杨宇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求您给我做主!为您部下的儿子讨个公道!”
赵阔、孙猛等人也齐刷刷跪下,把自家儿子的尸体亮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怀里尸体放在面前地上,揭开白布一角,露出一张年轻但死状凄惨、面容扭曲的脸。
那些尸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焦黑如炭,死状都很惨,明显生前遭到重创。
“王爷!我儿子赵锋才二十二岁,天赋不错,前途光明啊!”
“就在上京城,被那个陈止活活虐杀!”赵阔虎目含泪,声音发抖。
“还有我儿子孙烈!尸体都不全,眼睛都没闭上!”
孙猛捶着胸口低吼,“那陈止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得了圣上赏识,就无法无天,残害同辈!”
“这种凶徒不严惩,北疆的军心还要不要了?公道还要不要了?”
“请王爷处死陈止,严肃军纪,告慰亡灵!”众将领齐声高喊,声浪震得房顶瓦片微颤。
聂云山沉着脸,目光慢慢扫过地上那一具具年轻尸体,又掠过眼前这些悲愤欲绝的将领。
他缓步走回书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房子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聂云山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各位将军,先起来吧。”
“这事的前因后果,请和我讲讲。”
“你们说,陈止残害了你们的儿子?在上京城?”
杨宇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聂云山:“王爷!千真万确!几天前,我儿子剑仁和赵锋、孙烈这几个孩子,结伴去上京城见世面。”
“听说陈止也在京城,想着都是北疆出来的,就去拜访,本打算交个朋友...”
“谁知道,谁知道那陈止狂的没边!”
他声音越来越激动:“他不但看不起咱们这些将门之后,说话阴阳怪气,还侮辱我们这些当爹的!”
“剑仁他们年轻气盛,跟他理论几句,陈止就恼羞成怒,直接动手!”
“仗着他那几头变异召唤兽厉害,以多欺少,下死手!”
“剑仁他们,他们拼死反抗,还是打不过,死得死伤的伤!”
赵阔接话,鼻涕眼泪一起流:“王爷!那陈止下手特别狠,摆明是要赶尽杀绝!”
“我儿子赵锋被那只红毛猴子一刀砍成两截!”
“孙烈侄子被黑毛猩猩一拳打爆了胸口!”
“其他几个孩子也...要不是重伤的孩子们,拼死带回这几具残缺尸体。”
“我们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啊!”
孙猛更是用头撞地,额头立刻见血,嘶声喊:“王爷!我们在北疆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哪次永冻裂隙魔物暴动,我们不是冲在最前面?”
“身上这些伤,都是战功!”
“现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儿子却在后方被自己人弄死!”
“就算他陈止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请王爷明察!严惩凶手陈止!”众将再次悲呼。
良久。
等众人声音稍微平息,他才抬起眼,挨个扫过房间内站的几位将军。
可以说北疆的半壁江山,今晚都来到了他聂云山的这间小小书房。
“杨将军,赵将军,孙将军。”
聂云山慢慢说,“你们的意思是,陈止真的无缘无故挑衅,然后杀人?”
“你们的儿子,只是去拜访,随后孩子们年轻气盛,说了几句不对付的话,就打了起来?”
杨宇迎着聂云山的目光,心里突然一紧,有些发虚。
可一想到,如果能借这个机会除掉陈止这个眼中钉,他猛一咬牙,斩钉截铁地点头。
“我说的句句属实!”
“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儿子剑仁从小懂事,绝不会主动挑事!都是陈止又狂又狠!”
赵阔和孙猛也赶紧对天发誓:“我们愿意用性命担保!说的全是真话!”
“要是骗了王爷,甘愿受军法处置!”
聂云山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锐光更盛,“你们确定?”
“这事儿关系好几条人命,更关系陈止的生死,甚至圣上对这事的态度。”
“要是有半个字不实,那就是欺君罔上,陷害国家人才,这罪...可不光是自杀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但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众将领呼吸一窒。
杨宇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回答:“我确定!事实就是这样!”
“请王爷给我们做主,把他通缉正法!”
“不然...不然我们心寒到这份上,还怎么为北疆卖命?不如解甲归田算了!”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自暴自弃的威胁。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一副悲愤绝望、非要讨个公道不可的样子。
聂云山看着他们,沉默了。
烛火摇曳,把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内侧一幅山水画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紧接着,一个面白无须、穿着深紫色太监服、手里拿着拂尘的中年太监,慢慢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他面容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道影子。
见到这人,聂云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明悟,随即起身,拱手道:“张公公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发现。”
这位,正是圣上身边的心腹太监之一。
太监张驰,等级高达六十八级的宫廷内侍,实力深不可测。
杨宇、赵阔等人见到张驰,脸色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的贴身太监竟然早就藏在镇北王的办公室里!
那他们刚才的话....
张驰微微欠身还礼,声音细而平和:“刚才各位将军说的话,咱家都听到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尸体和跪着的将领,最后落在杨宇脸上,“杨将军,你确定,陈止是无缘无故挑衅,残杀了几位公子?”
“而几位公子,只是去拜访,话不投机?”
杨宇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敢在聂云山面前赌咒发誓,是因为知道聂云山和陈止关系近,可能会偏心。
这样,他就能借“公道”“军心”施压。
可如今,着大太监张驰代表的可是当今圣上!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咬牙坚持:“回张公公,我确定!事实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