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索托城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晃晃悠悠地前行。 这马车看着有些年头了，车轴转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车厢内，江林靠在软垫上，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把瓜子皮往窗外吐。 他对面坐着正襟危坐的玉小刚，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正读得津津有味。 “大师啊。” 江林把最后几颗瓜子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还要走几天啊？老头子我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 玉小刚合上书，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老先生，索托城路途遥远，且我们要绕过巴拉克王国的几处关卡，大约还需要三四日。” “这么久……”江林叹了口气，身子往下一滑，瘫得更彻底了。 “老先生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听我讲讲武魂理论？” 玉小刚眼睛一亮，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而且，他觉得这正是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的时候。 “您虽然魂力深厚，但毕竟是半路出家，对于武魂的许多基础知识，恐怕还是一知半解。” 江林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几天，这货只要一有空就开始给他上课。 什么“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什么“魂环极限理论”，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关键是，这些理论在江林看来，全是漏洞。 但他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那是自然，大师是大才，老头子我洗耳恭听。” 玉小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专家的架势： “我们就说说这魂环的吸收。根据我的研究，第一魂环的极限年限是四百二十三年。一旦超过这个年限，魂师的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魂兽死后的怨念和能量冲击而爆体而亡。” 他说得斩钉截铁，如同这是世间真理。 江林配合地张大了嘴巴：“四百二十三年？这么精确？那要是四百二十四年呢？” “多一年也不行。” 玉小刚摇摇头，“这是铁律。除非是双生武魂或者体质极其特殊的变异武魂，否则无人能打破。” 江林心里冷笑。 铁律？ 要是真按你这套理论，唐三后面那些越级吸收算怎么回事？ 唐三就不说了，你当武魂殿那些老头自己的家族，子女，就没天才地宝培养，锻体，然后吸收更高年份魂环的？ 这大师，也就是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地宝，在低端局里找找存在感。 “那……” 江林眨巴着浑浊的老眼，一脸“天真”地问道， “大师，您说这魂兽的年限是怎么算出来的？难道魂兽脑门上刻着出生日期？” 玉小刚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僵： “这个……自然是通过体型、毛色、魂力波动来综合判断。这需要极丰富的经验。” “哦——” 江林拖长了音调，“那就是靠猜呗？” “是推断！严谨的推断！”玉小刚有些急了，这老头怎么老是抓不住重点？ “行行行，推断。” 江林摆摆手，不想跟他争辩，“那大师您接着说，这第二魂环又是多少年？” “先前提过的，七百六十四年。” 玉小刚恢复了自信，“老先生，您莫非忘了，您当时吸收百年魂环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痛不欲生？” “哎呀，大师真是神机妙算！” 江林一拍大腿，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当时老头子我差点就去见阎王了！疼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啊！” 玉小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您能撑过来，完全是因为您那意志力。” “是是是，听大师的。” 江林连连点头。 车厢外，驾车的王圣听着里面的对话，嘴角抽了抽。 师父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缰绳，屁股下的车板随着路面的坑洼上下颠簸。 但他并没有像普通车夫那样随着车身晃动，反而腰背挺得笔直，双腿像树根一样死死地吸在车板上。 他在修炼。 按照江林的吩咐，这赶路也是修行。 “吸气——” 王圣在心里默念口诀。 空气顺着鼻腔吸入，胸腹却没有鼓起，反而像是被压缩了一样，紧紧贴着脊柱。 那股热流在体内沿着经脉疯狂游走，每一次马车的颠簸，都会让他的肌肉随之震颤，将那股力量卸入车身，再反弹回体内。 这是所谓《金刚伏魔功》里的“借力打力”法门。 “啪！” 突然，车厢壁被人从里面踢了一脚。 江林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王圣，你是属蛤蟆的吗？憋气憋那么久，想把肺炸了？” 王圣一惊，那口憋着的气瞬间泄了，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气走涌泉，过膝关，别在那死憋着。” 江林传音道。 “马车的震动是有频率的，你要顺着它，而不是顶着它。它是浪，你是船，不是让你当礁石。” 玉小刚在旁边看江林突然踢脚，一头雾水：“老先生，您在干什么？” “哦，没什么。” 江林打了个哈欠，“这小子赶车技术太烂，颠得我屁股疼，教训他两句。” 玉小刚摇摇头，没再多问。在他看来，这老头也就是脾气古怪了点。 车外的王圣却是如获至宝。 顺着它？ 他试着放松紧绷的肌肉，不再去强行对抗马车的颠簸，而是随着那股震动调整呼吸。 果然。 那种胸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次颠簸，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在轻轻敲打着他的骨骼和肌肉。 这就是师父说的炼体？ 王圣心中狂喜，对江林的崇拜又深了一层。师父哪怕是在闲聊，都能随口点拨自己，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 三天后。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索托城高大的城墙上时，那辆吱呀作响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江林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眼前的索托城，比诺丁城大了不止一倍。 城墙巍峨，由青灰色的岩石砌成，上面隐约可见岁月的斑驳。 城门口人流如织，商队、魂师、平民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这才是城市该有的样子。 “终于到了。” 江林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这一路颠得，老头子我骨质疏松都要犯了。” 玉小刚整理了一下衣冠，率先下了车，指着前方的城门道：“老先生，这便是巴拉克王国的粮仓——索托城。” “既然到了，我们先找个旅店住下，修整一晚，明日再去史莱克学院。” “听大师安排。”江林在王圣的搀扶下，慢吞吞地挪下马车。 王圣把马车交给旅店的伙计，背上行囊，像个铁塔一样跟在江林身后。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江林看着周围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魂师，还有那些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嘴角微微上扬。 “王圣。” “老先生，咋了？”王圣凑过来。 “看见前面那个卖糖葫芦的没？” 江林指了指街角，“去，给为师买一串。要最大的，多沾芝麻的。” 王圣一愣：“老先生，您不是说那是小孩吃的吗？” “废话，我现在是‘老小孩’，不行吗？” “得嘞！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