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陈教授肯定地说，“建议做介入封堵手术。这种手术创伤小，恢复快，适合孩子。” 许程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手术风险大吗？成功率有多少？”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陈教授实话实说，“但介入封堵术相对安全，我们医院做这类手术的成功率在98%以上。不过……” 他顿了顿：“手术费用比较高，而且医保报销比例有限。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钱不是问题，”贺知年立刻说，“只要能治好孩子，多少钱我们都出。” 陈教授点点头：“那好，我先安排孩子住院，做进一步检查。如果条件合适，尽快安排手术。” 办好住院手续，向阳住进了心外科病房。 同病房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都是心脏病患者。 女孩的妈妈很健谈，主动跟许程谨打招呼：“你们也是来做手术的？孩子什么病？” “室间隔缺损。”许程谨说，“你们呢？” “我们是法洛四联症，比较复杂。”女孩妈妈叹气，“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这次是二次手术。不过陈教授技术好，我们有信心。” 男孩的爸爸也加入聊天：“我们是肺动脉瓣狭窄。在北京等了一个多月才排上手术。你们运气好，一来就能住院。” 许程谨这才知道，能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做手术是多么不容易。 多亏了陈教授帮忙，他们才免去了漫长的等待。 向阳很快和两个病友熟悉了。 女孩叫小雨，男孩叫小军，三个孩子一起看书、玩游戏，病房里有了笑声。 住院第二天，向阳开始做各项检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心电图、心脏彩超、胸部X光、血液检查…… 许程谨和贺知年全程陪着，看着儿子被扎针抽血，心疼得不行。 “妈妈，我不疼。”向阳反而安慰他们，“小雨姐姐说，做完手术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跑跳了。” “嗯，一定能。”许程谨忍住眼泪。 检查结果出来后，陈教授召开了术前讨论会。许程谨作为医生，也被允许参加。 “孩子的情况比较理想，缺损直径8毫米，位置也好，适合做介入封堵。”陈教授指着彩超图像讲解。 “手术计划从股静脉穿刺，送入导管，到达缺损位置后释放封堵器。” 他看向许程谨：“许医生，你是同行，应该明白手术原理。有什么问题吗？” 许程谨摇头：“陈教授，我相信您的判断。只是……作为母亲，我还是担心。” “我理解。”陈教授温和地说，“但你要相信，我们会尽全力。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几天让孩子好好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从会议室出来，许程谨在走廊里遇到小雨的妈妈。 对方看她脸色苍白，安慰道：“许医生，别太担心。陈教授是心外科的权威，他做的手术没问题的。” “我知道，”许程谨苦笑，“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担心。当医生时能冷静，当母亲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一样。”小雨妈妈拍拍她的手，“我女儿第一次手术时，我三天没合眼。” “但当妈的必须坚强，因为我们是孩子的依靠。” 这话给了许程谨启发，她深吸一口气的打起精神。 手术前一天，贺知年给大院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李嫂子。 “贺团长，向阳怎么样了？手术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手术。”贺知年说，“大家别担心。” “我们怎么能不担心？”李嫂子声音哽咽，“告诉向阳，我们都在等他回来。钱够不够？不够我们再凑！” “够了够了，谢谢大家。”贺知年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许程谨给向阳洗澡，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向阳忽然问：“妈妈，手术会疼吗？” “会打麻药，不疼。”许程谨摸摸他的头，“睡一觉就好了。” “那……那我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向阳小声问。 许程谨心里一痛，紧紧抱住儿子：“不会的，向阳一定会醒过来。” “爸爸妈妈等着你，大院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小朋友们都在等着你。你一定要坚强，知道吗？” “嗯！”向阳用力点头，“我要坚强，我还要回去上学，还要照顾暖阳妹妹。” 这一夜，许程谨和贺知年都没睡。 他们守在儿子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给向阳做术前准备。 身为医生的许程谨对这非常熟悉，却也没有扰乱正常的程序。 八点整，手术室的车来接人了。 “爸爸妈妈，等我。”向阳躺在平车上，向父母挥手。 “一定等你。”许程谨强忍着眼泪。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许程谨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贺知年扶住。 “程谨，坐下等。”贺知年扶她到椅子上，“向阳会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许程谨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心中默默祈祷。 一个小时后，小雨和小军先后被推出来手术。 他们的手术都很成功，父母喜极而泣。 “下一个就是向阳了。”许程谨喃喃道。 又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陈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手术成功了。” 许程谨的眼泪瞬间涌出：“谢谢……谢谢陈教授……” “孩子正在复苏室观察，情况稳定就可以回病房。”陈教授说，“你们可以放心了。” 下午三点，向阳被推回病房。 他还在昏睡，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 许程谨握住儿子的小手，感受着温热的体温，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妈妈……”向阳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妈妈在，妈妈在。”许程谨轻声应着。 向阳又睡了过去，但这一声呼唤，让许程谨知道，儿子真的挺过来了。 术后恢复很顺利。 向阳年轻，身体底子好，第二天就能坐起来，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医生护士都夸他勇敢。 一周后，复查结果显示封堵器位置良好，心脏杂音消失，手术完全成功。 “可以出院了。”陈教授在出院单上签字，“回去后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一个月后来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