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谨摇摇头：“伤员太多，忙不过来。我不饿。” 贺知年不由分说，把一个馒头塞到她手里：“不吃饭哪有力气救人？快吃！” 许程谨这才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贺知年。 “救出了十五个人，但有四个没撑住。”贺知年声音低沉，眼中满是痛惜，“有一个小女孩，才七岁……她妈妈在旁边哭得晕过去好几次。” 许程谨握住他的手：“尽力就好。咱们救一个是一个。”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冲进来，哭喊着：“医生！救救我儿子！他被砸到头了！” 许程谨立刻上前检查。 男孩昏迷不醒，头部有个明显的伤口，但已经不再流血，。这不是好兆头。 “颅内出血，需要立刻手术。”许程谨脸色凝重，“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条件……” “那怎么办？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妇女跪下来磕头。 许程谨扶起她，快速思考。 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用穿刺减压！虽然冒险，但可能能争取时间。” 她向医疗点负责人汇报了这个想法。 负责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试试。许医生，你来做，我给你当助手。” 又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在简陋的条件下，许程谨进行了颅骨穿刺，男孩的呼吸逐渐平稳。 “成功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妇女激动得又要下跪，被许程谨拉住：“大姐，孩子还没脱离危险，要尽快送医院进一步治疗。等路通了，马上送他走。” 夜幕降临，救援工作仍在继续。 发电机轰鸣，临时照明灯亮起。 医疗点里，医生护士们还在忙碌。 凌晨两点，许程谨终于能坐下来歇一会儿。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双手因为长时间戴手套而发白起皱。 贺知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我刚听说，通往医院的路快通了。” “太好了。”许程谨一口气喝下半瓶水，“重伤员必须尽快转移。” 正说着，地面又一阵晃动。 “余震！”有人惊呼。 医疗点的帐篷剧烈摇晃，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贺知年一把拉起许程谨：“快出去！” 两人刚冲出帐篷，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帐篷塌了一半。 好在里面的伤员和医护人员都及时撤了出来。 “清点人数！有没有人受伤？”医疗点负责人大喊。 一番清点，幸好无人受伤。但帐篷不能用了，医疗器械和药品也被压在下面。 “把能用的东西挖出来！”贺知年带头冲进倒塌的帐篷，其他人也跟着帮忙。 许程谨则去查看伤员的情况。 好在伤员们都及时转移，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天快亮时，通往医院的道路终于打通了。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开来，将重伤员转运走。 轻伤员则留在医疗点继续观察治疗。 许程谨和贺知年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救援工作基本告一段落，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大院里，邻居们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 “贺团长，许医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孩子们都好着呢，你们放心。” 李嫂子端来热粥：“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吧？快吃点。” 许程谨和贺知年确实饿坏了，接过粥大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许程谨突然想起什么：“暖阳呢？她怎么样？” “暖阳好着呢，”王大妈笑着说，“就是昨天想你们，哭了几次。不过有我们哄着，很快就好了。” 正说着，小芳抱着暖阳过来：“许医生，暖阳醒了，一直往门口看，估计是等你们呢。” 许程谨接过女儿。 暖阳看见妈妈，小嘴一扁，委屈地哭了。 “对不起，宝贝，妈妈回来了。”许程谨心疼地亲了亲女儿。 贺知年也凑过来，轻轻摸着女儿的小脸：“暖阳不怕，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 地震后的几天，许程谨和贺知年都请假在家休息。他们确实太累了，需要恢复体力。 大院里的邻居们自发组织起来，为灾区捐款捐物。 李嫂子牵头，大家你十块我五块，凑了三百多块钱，还有不少衣服被褥。 “程谨，你是医生，懂这些。你说灾区最需要什么？咱们买了送过去。”李嫂子问。 许程谨想了想：“现在最需要的是药品和消毒用品。外伤药、消炎药、纱布、酒精、碘伏这些。” “那咱们就买这些！”张嫂子说，“大家再凑点钱，多买些药品。” 王大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叠整齐的钞票：“这是我攒的养老钱，一百块，都捐了。” “大妈，这怎么行……”许程谨想阻止。 “怎么不行？”王大妈坚持，“我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能帮一点是一点。”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大院凑了五百多块钱和两大包衣物。 许程谨和贺知年带着这些东西，送到了灾民安置点。 安置点里，灾民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秩序井然。 政府发放了食物和水，医务人员定时巡诊。 许程谨把药品交给医疗点的负责人，又把衣物分发给需要的灾民。 一个老大爷接过棉衣，老泪纵横：“谢谢，谢谢你们……我家房子塌了，什么都没带出来……这大冷天的，正愁没厚衣服穿呢……”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拿到奶粉后连连道谢：“孩子的奶粉吃完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太谢谢了！” 看着灾民们感激的样子，许程谨心中既感动又酸楚。 … 地震过后，省城开始了艰难的重建工作。 城西棚户区的灾民被暂时安置在几个临时安置点，政府承诺会在原址重建住房，但需要时间。 许程谨和贺知年恢复正常工作和生活，但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些灾民。 周末，他们带着向阳和暖阳，又去了一次安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