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绣中重华
第六十八章绣中重华
王母被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就着塌边沉沉睡去,她的手却一刻没有松开儿子。
玉虚宫的华灯次第熄灭,许飞琼,董双成二仙子悄悄退出去。
静夜里只留下玉窗人影,孤灯罗帷。虫鸣声切切,风声呜呜,双脸桃花渐渐褪去,星河一瞬不瞬看住重华,象要把此生的全部眷恋和伤心都看在重华一身。
她轻轻的俯下身,她想亲亲他,却终于不敢。她的青丝垂在他的面上,一滴水珠落下,正落在重华的唇间。
星河慢慢的站起,她的眉间眼底都是深深的悲痛,原来,这,就是你再也不是我的你的滋味。
她缓缓的从袖中摸出一块锦绣。那流云锦上,重华神情沉醉,春江明月俱在他的眼中。一双眼水波**漾,却又月色氤氲。
星河轻轻的低下头,将她的脸贴在锦绣上的他的上,眼泪却滑了下来。
她珍惜的,象是捧着此生最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的,一点一滴亲吻住绣中那抹朱红。
重华……
夜还很长很长。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敲着窗棂才将星河从锦绣上唤起。她怔怔的望住塌中的重华,又看看手里的锦绣。
她将那孤灯移的近一些,取出天机针,在流云锦上一针一针的,如同绾上她所有的记忆和爱情,绾上她最纯真的初心和最纯净的眼泪,绾上终将永失所爱的遗憾和疼痛,将人间的至憾和无可奈何走马一样一点一滴绣在那块绣帕上。
紫台的天光渐渐生出,群山万壑渐渐明晰起来。流云锦上重华的身畔也渐渐多出一个人,她绣出的正是星河自己。
但这绣像和重华的画并不类同。那副画中,重华和星河将吻未吻,两情缱绻。
绣像上却是他的唇紧紧的贴上她的。抵死缠绵,四片唇象是花瓣在暗夜里绽开。
星河痴痴的看着绣中的重华和星河,这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而此后的时光也只有它能陪着她了。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正落在绣中的重华星河的唇上脸上,如同添了一层坠入爱河的两个人的幸福的光辉。
伏在塌边睡着的王母伸了个懒腰,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看见星河,愕然道:“星河,你一夜没睡么?”
星河低低道:“我怕错过重华醒来,娘娘。”
王母点头叹道:“真真是个傻孩子……”说着转头就去看重华,星河随着王母的眼看过去,两人赫然一惊。
重华的脸色从雪白变成铁青,薄唇也变为暗紫色。他的头顶源源不断涌出气体,氤氲在整个锦帐中。王母一翻身,跃上软塌,将重华手结成印,双腿盘坐,她的双掌抵住他的背心,金光源源不断的涌入重华体内。
重华怎么了?
跨步踏入的炎华失声道:“竭仙!”一翻身也立即坐在了王母右边,将他的手抵在了重华的另一侧。
神仙原是长生不老,超凡脱俗的存在。上古的金仙可说寿与天齐。但是他们也会病,也甚至会天人五衰,神灭而死。而竭仙则是另一种神仙谈之色变的可怕天劫。
由于某种变故,心神衰竭控制不住体内仙力的循环周转,仙力就会从身体的发肤器官涌出,这时如能即时控制,只是损失一些修为。如若心魔作祟,继续失控,重华恐怕盏茶时间便会神灭而死。
王母的金光和炎华的红光却都被重华不断涌出的气体隔在外边,那象雾一样的物事越来越浓,王母急急转头,看向星河,道:“星河,求你救救重儿。”
星河怔住,忙道:“娘娘但请吩咐,星河能做什么?刀山火海星河也去!”。王母目注她露出感激之色,却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说。
“星河你万不能再让任何人吃到这一支一叶一花一蔓,最好提都不要提起,哪怕是你的毕生所爱。”
星河忽然记起阿娘和璇玑都说过的话,一下子明白了王母的意思。
她想也不想,高高跃起,她的人忽然不见了。只见忽然满屋都在坠落大朵大朵的莲花,漫天飞舞的莲花纷纷落下,都落到王母的手中,变成无数的花瓣。
“星河,够了,你快出来,星河。”王母连连阻止,那花却又落了一阵,星河才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一张脸竟比重华还要难看几分。
王母待要说什么,炎华抢上去已将她扶起。
“娘娘,救人要紧,我歇一歇就好,你别管我啦!”星河的嗓音有些暗哑。
王母深深的看她一眼,不再多说,将那些花瓣和上次剩下的云深里储的浮山丹泉一点点喂到重华唇边。那些气体终于渐渐的止了,不再往外涌出。
靠着炎华的星河这才放心下来,轻轻说:“我很累,炎华,我想休息休息。”
炎华看一眼重华和母亲,又看一眼手边的星河,他忽然将星河抱起,道:“娘,我送星河回房,立时回来看二哥。”
星河在他的臂弯闭上了眼睛,一张脸如香花玉雪,炎华怔了怔,一踏步,将星河送至了玉珠殿,小心翼翼放在她惯睡的**。
他心上到底放心不下重华,又看了看**的星河,这才走了,离开前还为星河带上了门。
门轻轻关上,他并没留意到关门的同时,星河悄悄的张开了眼睛:
“再见,重华。再也不见,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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