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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借命邪法

玉秀娘对这两个年轻人不大信任,倘若让两个毛头小子碰了女儿的身子,日后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啊。 于是便咋舌道:“我把女儿的衣服全部脱下来了,眼下还光着身子,我就不让你看了,过会他爸回来了,就让他前往清虚观。如果你们讲究慈悲为怀的话,就把破解的方法传授给我们。” 爷爷本来出于一片好心,却无辜遭人质疑,心里颇为生气,把头一转,对李学文道:“学文,咱们走。” 李学文虽然对易学一知半解,但隐隐觉得张金山与这女孩子颇为有缘,当下一笑道:“既然吴大姐都把咱们带来了,就这么走了,也不够意思。野驴子,我们虽然不是方外之人,但与道家颇为有缘。我们道心无处不慈悲,你就把破解之法传授给吴大姐吧,虽然不能彻底治愈,但至少不会把姚姑娘拉到阴间去。” 吴玲华对这两个年轻人是深信不疑,便开始苦苦哀求。爷爷出于无奈,当即画了几张神符,并传授给吴玲华几样固魂之术。 眼看就要晌午了,既然人家有所忌讳,还赖在人家干嘛?爷爷拉着李学文起身就走。 吴玲华一路相送,说了好多歉意和感激的话。 李学文笑着说道:“大姐,你就不用自责了。你还记得那先生算命时所说的话吗?如果遇到一个姓名中带有‘弓’或带‘金’字的年轻人出现,你表妹不但能起死复生还能龙凤呈祥呢!我师傅名叫张金山,这两个字全占,说明二人有缘。这样吧,如果七天之内,姚姑娘病情加重的话,你就派人到张蛮屯给我们俩送信,我都算好了,此病非得我师傅来治。” 吴玲华听他如此一说,如梦方醒,拍着巴掌笑道:“还真是的!好,就这样定了。回去后我就按照张兄弟教的法子试一试,无论有效无效,我都派人去接你们。” 爷爷也觉得此事很是神奇,心里的气顿时全消了,为了更好地保护姚姑娘,爷爷又把奇书中的一段秘诀传授给了吴玲华。 姚家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吴玲华只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让二人上路了。 二人走后,吴玲华立刻就返回老姨家,见老姨正在换衣服,打算去清虚观去请高道。 吴玲华阻止道:“你去了也没用,山上只剩下几个道童,其他道长不是出征就是战死了。信我的话,咱俩就按照张法师传授的法子试一试。” 玉秀娘又换回此前的衣服,就和吴玲华去了姚玉秀的房间。 姚玉秀穿着一套崭新的黄裙子,头上插着一朵白色的野花,两手扯着裙子,左晃右晃,不住地照着镜子。 吴玲华见她又把这套黄裙子给穿上了,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的惶恐,对她问道:“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姚玉秀得意地一笑道:“黄裙子啊!表姐,这裙子好看吧。妹子该走了!到阴城去做大小姐去喽!” 玉秀娘破口骂道:“真他妈的,哪个瘪犊子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了?赶紧把衣服换了。带着我俩去找她。 姚玉秀起初不愿意,后来在二人的强制下,这才换了一套衣服。母亲和表姐每人拉着她一只手,就去了河边。 然而那个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玉秀娘气得蹲下身子,只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脑瓜子。 姚玉秀望着吴玲华,茫然地问:“表姐,我娘这是咋了?” 吴玲华咬着牙道:“傻妹子,那人送你的是一套寿衣,她这是要借你的命啊!你口中的阴城就是阴间的鬼城,你可不能去啊。” 姚玉秀满不在乎地道:“我不管什么阴间还是阳间,只要过得幸福就好。” 吴玲华见她已经被迷住了心窍,便扯过她的手,一起回家了。 玉秀娘虽然不信爷爷告诉她们的法子管用,但眼下无人可求,便带着试试看的心里开始忙活了起来。 因为此事还不能让孩子的父亲知道,因此两个人整整忙活了一下午。 玉秀娘先是买了一只黑毛大公鸡,然后又买了很多糯米和黄裱纸,便回到了家中。 天已经黑了,玉秀娘、吴玲华就把姚玉秀拉到西跨院,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圈,让姚玉秀脱光了衣服,盘腿醉在圈里面,然后将那只大公鸡宰杀了。 再把鸡血和糯米放在碗中搅拌均匀,随即吴玲华拿出一张符纸,将其点燃。 手指捏住符纸的一端,在她额头上朝左转了三圈,右转三圈,口中还不停地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 挥手朝她额头上一指,喝道:“退!” 姚玉秀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道:“无论你念什么咒语,也动不了我去阴城之心!哈哈哈!” “你这王八羔子!我叫你嘴硬!我叫你嘴硬!”玉秀娘一把揪住女儿的头发,一边骂着一边抓起掺有鸡血的糯米,一把一把地涂抹在她的身上。 吴玲华见她如此顽固不化,便掏出一张灵符,贴在姚玉秀的后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玉秀娘见灵符效果极佳,顿时就后悔了,咋舌道:“你说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要是把这两个年轻人留下来多好!” 吴玲华叱道:“后悔药没地方买去!我知道你就怕人家碰到玉秀的身子!那个姓张的年轻人名叫张金山,名字里‘弓’字,‘金’字都具备,你说把他留下来有多好。” 玉秀娘嗟叹道:“行啦,别说了。” 把头一低,对女儿叮嘱道:“玉秀啊,过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许离开这个圈子,不然你真的没命了。” 姚玉秀连连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在圈内。 圆月当空,光晕昏黄,说不出的凄凉惨淡。突然不知从里刮来一股阴风,直接刮开了姚家的院子里。 云影如魅,天地一片漆黑。阴风怒卷,从风中走出一黑一白的两条影子,慢慢地向姚玉秀靠近。 姚玉秀一直处于混沌之中,突然把眼睛睁开,隐隐约约地瞧见这两个人,一个长着牛头,手中握着重重的铁链;一个长脸如马,怀里抱着招魂幡。 阴森森地喊道:姚玉秀,你的寿命已到,赶紧跟我们走吧!” 姚玉秀自贴上灵符之后,清醒了许多。见到这等情景,顿时吓得面色惨白,四肢僵化,不过她谨记母亲和表姐的教诲,死死的盘腿坐在圈内,一动也不敢动。 牛头摇晃着手中的铁链,哗啦一声,已经套在了姚玉秀的脖子上,双手一用力,就要将她拖出圈外。 就在此时,吴玲华突然从房中冲了出来,面对两个勾魂鬼,便念了一套秘奇书秘诀。金光一闪,吴玲华竟然变成了一个道姑。 她身穿一身玄黄色道袍,左手握着一把铜钱剑,右手持着一个铜铃铛,高声大喝:“呔!勾魂二使,休要伤我妹妹的性命!”舞剑摇铃,便和牛头马面缠斗在了一起。 玉秀娘从菜墩上拎起一把菜刀,涂上一些鸡血,疯也似的冲了出来:“我稀你奶奶的,谁敢动我女儿,我就跟他拼命!” 还没等她靠近,姚家院子的地面上,突然窜起一缕白烟,随即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凄厉狞邪,悠悠****,说不出的恐怖。 玉秀娘顿住了脚步,定睛一看,那白气竟然化作上百只阴森恐怖的厉鬼,齐齐向她和姚玉秀涌将过来。 “我的妈呀!”玉秀娘这下子也不咋呼了,一边朝后退步,一边大喊:“玲华啊,赶紧保护好玉秀!” 吴玲华把头一转,见一只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伸出干枯的骨掌,死死地抓住了姚玉秀的脚脖子。 吴玲华见状,大喝一声:“欺人太甚!” 再次念动奇书秘诀,突然感到身上的肌肉不断地膨胀,砰的一声,身上的道袍突然崩裂开来,露出了后背的那张神符。 金光爆闪,突然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挟持姚玉秀的是几十只恶鬼,见符光具有杀伤力,无不害怕,怪叫了一声,立刻化作丝丝的阴气,钻入地下。 牛头马面看了一眼她后背上的神符,也是惊恐万分。 牛头骇然问道:“你与太上正教是什么关系?” 吴玲华吼道:“紫袍悬挂,大道护体!休问我与大道什么关系,我只知道这姑娘是遭恶鬼算计,是用借命邪法强行劫走姑娘的寿命,你们不能把她带走。” 牛头马面神色顿时变得不安起来,过了良久,头牛才开口说道:“这位女士,这姑娘的寿命已尽,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吴玲华怒道:“什么叫做例行公事?擅自借寿你不管,勾人魂魄你最在行!赶紧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就到天界告你们去!” 马面颇为无奈,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吴女士,太上正教我们自然不敢得罪,可是那借命之人也是非同凡响,我们只是地府鬼差,只能按生死簿上行事。即便你此时留下,也过不了五更。信我的话,还是让我把她的魂魄带走吧。” 吴玲华冷着一张脸,赫然挡在姚玉秀的身前,对牛头马面道:“你们暂且给她留下一魂一魄,只要能保住姑娘的躯体,我自然有办法,还望鬼差大人卖我个薄面。” 牛头马面相互看了一眼,沉默了良久,马面这才说道:“看在正一教的面子上,我们就给这姑娘留下一魂一魄。不过时间仅限制三天。三天一过,我们自会把这一魂一魄带走。” 吴玲华点头道:“好吧,你们可以走了。”阴风一卷,什么也不见了。 乌云飞舞,月亮在浮云中穿梭,凄凉的院落里阴晴不定。 玉秀娘、吴玲华战战兢兢地来到姚玉秀的身旁,见她面色惨白,气息全无,唯有脉搏好似在跳动。 二人把她抬进房中,呼喊了几声,毫无反应。 姚文修干了一天的农活,又累又乏,和儿子都睡在梦乡当中。西跨院发生过什么他全然不知,当把姚玉秀抬到东院时,这才被惊醒。 玉秀娘见女儿都病成这个样子,一边自责一边施救。可是救来救去,始终没有苏醒过来。 姚文修急忙穿上了衣服,说了一句:“我请郎中去!”撒腿就往外跑。 因为爷爷此前交代过,借寿这件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她性命难保。玉秀娘见丈夫都急成了这样,有心告诉给他,但又一想,少一个人知道,少泄露一些秘密,也就没有上前阻止。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郎中到了。他把手指放到姚玉秀的鼻孔前试了一下鼻息。无奈地摇了摇头,惊愕、惶恐、迷惑……在场的人也在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郎中才说道:“孩子已经断气了,赶紧安排后事吧!” 说完,长叹一声,掉头而去。 姚文修听完,脑袋嗡然一响,膝下一软,“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涌将出来。呼吸心跳齐齐停顿。 玉秀娘虽然悲痛不已,但毕竟心里有所准备,对丈夫道:“别哭了,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玲华再想想法子。” 姚文修不知道这里还藏有秘密,愤愤地道:“人都没气了,还想个屁法子!”走出大门,就开始四处喊人。 屋子里鸦雀无声,掉针可闻。玉秀娘问道:“玲华,张法师临走时还有什么吩咐?” 吴玲华低声说道:“如果姑娘的病情加重,就去给他送信。我已经保住玉秀的一魂一魄,三天之内躯体不会腐烂,我打算派人去张蛮屯送个信,看看他有什么法子。” 玉秀娘点头道:“行,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我遵从算命先生的意思去办,两下都试试,看看是否有奇迹发生。” 一个好好的姑娘说死就死了,村里人都感到很意外。闻讯后都纷纷赶到,见姚玉秀已经没有了气息,赶紧给她换衣服。 玉秀娘对围观的人群道:“大家伙都先出去,我家玉秀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身子谁也不让看,我和玲华给她穿衣服。” 人们退出房间,玉秀娘打开了柜子,找出红衣、红袄、红鞋,给女儿穿上。又在头前点燃红烛,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红绸,除了没有粘贴喜字之外,和新房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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