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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沧海桑田

“拿出来没有?里面是什么?”夏大宝被那巨榕挡住,看不到我这边的情况,见我又是良久没有信息传过去,又是焦急的问道。 “拿出来了……”我答道。 “是什么?快拿给我看看!!!”他的语速变得很快,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大了,情绪中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来。 可我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我不知道夏大宝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隐瞒,反正我直到现在都还弄不明白这十字架到底是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这造型诡异的十字架从小就出现在我的噩梦里,但我以前在清醒时从未见过——可在今天一天,我就看到了三次…… 那女尸手中握着一个、她背后的纹身里有一个,这千年巨榕里还藏着一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结合我这一晚上的经历,我虽然察觉出这东西和我有莫大的关联……可自己却像个懵懂的孩子,只知其然,却不知所以然,这让我很是郁闷——盒中这个十字架与古墓里女尸手握的那个大小,形状完全一致,不过我清晰的记得女尸手中的是一个通体雪白,带着点血丝状纹理的的玉吊坠儿——而眼前盒中这个,虽然也是玉石的质地,但却透体通红,在晨光的映射下闪烁着异样的红色光芒——与它的红相比,周围那些原本十分妖艳的红色牡丹竟然显得如此黯淡。 ……不管怎样,先拿过去再说吧!兴许夏大宝能看出点端倪来——当然,我也衷心的期盼着这东西是我们离开这地方的线索。 我拿着盒子要走,转身却发现盒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细看过后发现盒子底部上还连着几根细小的藤蔓,那藤蔓从盒子镂空的底部伸进盒内,紧紧缠绕在十字架上,从那树洞中跟着被我一起扯了出来——兴许是和那石碑一样,在这树洞里待久了,被洞里长出的须根给缠住了,我想。 然后我就把那盒子用单手拿着,另一只手想去拿起那十字架,好将须根扯断,以便能顺利把它交给夏大宝——可就在这那须根刚离开十字架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强电流击中了一般,手臂上猛地一痛,就被十字架牢牢给吸住,怎样也拿不开了! 靠!又是什么情况!说实话,在密集经历了太多诡异事件后,我此时的心情已经有些麻木……甚至在异状发生时,我竟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发现事有不对,我正准备喊夏大宝!可话刚到嘴边,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十字架透过我的手掌传到了身体里!那感觉……很舒服……就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只不过,这种温暖来自自己的体内…… 啊!!!!!!我他妈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几乎就在一瞬间,我感到那暖流竟变成了激流,猛烈的向我体内涌来!我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连体温也迅速上升上去!!我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在充血——因为我看到的整个世界现在都呈现出一片红色——一片诡异的红色! 怎……怎么会这样!那股激流——不!那股能量,迅速失去控制,不住的向我身体里倾泻,可我的手却怎么也无法从十字架上移开——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气球,已经被吹到了极限,随时有可能爆炸!但那股能量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源源不断的朝我涌过来,我看到自己身体上的血管开始根根暴起,肌肉也不停的抽搐着,我想喊!却哪里能喊得出来!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我会怎么死?是爆炸吗?我脑海中残存的意识里闪现过一个画面,一个满身泥土、满脸鼻涕的小屁孩儿,正嘟着嘴在卖力的吹着一个红色的大气球,那气球似乎已撑到了极限,红色的橡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似乎再来那么一小口气,气球便会“嘭”的一声炸个四分五裂,我透过那几近透明的气球看到那小屁孩的脸——他竟然在对着我诡异的笑,一边笑,他一边鼓起了腮帮子…… “啪!”就在这时!我手被什么东西猛烈的敲击了一下,猛的一痛,那盒子连同血红的十字架一齐掉到地面上,同时,我感觉浑身一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瘫倒在了地上…… 是谁!是谁救了我!我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人影,背对着我,手提一根大力金刚杵,好似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的站在我和那参天巨榕间……待视力终于恢复,我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多了,那站在我和巨榕间的,不是夏大宝还能有谁? 只见他手执一根不知从哪捡到的树根,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满头油汗,一副命如风烛残年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天神下凡的气势。 “……你……你又欠了我一次……要……要还给我!”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对我说道。 “你……你怎么过来的?你不是说……说你没办法靠近那榕树吗?”我诧异的问他。 夏大宝却没有再回答,只用眼神指了指那参天巨榕,我顺着他的所指看过去,只一眼便也再也说不出话了…… ……异状……正在发生……正在我的眼前发生! ……我看到尘埃漫天,几乎遮蔽了阳光,而尘埃下的大地正在剧烈的颤抖,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似乎正在宣泄什么难以言表的愤怒;那棵千年巨榕,就像拍摄的延时摄影一般,正在急速的凋零——首先是叶子,它的叶子在顷刻间由绿转红,再由红转黄,最后一张张腐败,从枝头脱落,再缓缓飘下来,积在地面上;然后是那些密集的气根,开始节节断裂,再像大雨般不住的掉下来,落到我们身上,落到地上,再和地面的腐叶混在一起,积了足有小腿厚,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来……接着,榕树的枝干与根系也开始迅速脱水,变得干焉,丑陋,光秃秃的再看不到先前的生命力……甚至连那外围的血红牡丹也开始迅速枯萎,凋零,掉落……再看那原本清澈的湖水,已经由清转浊,最后竟变作了可怖的血红色……跟着水位迅速的下降下去……直至彻底干涸,露出湖底的淤泥、枯萎的水草来,徒留下一些在淤泥中偶尔蹦起的鱼虾,似乎想用最后的生命去证明这里曾有一汪湖水…… ……终于,剧烈的地动停了下来,虽然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可我却觉得过了几辈子……因为就在这几分钟之内,这曾经的天堂竟然以变幻了模样…… ……变成了一番可怖的地狱景象…… 那原本的参天巨榕干焉下来,体积至少缩减了三分之二,片叶不剩,徒留下一具没有任何生命的巨型木疙瘩;而那些树叶、气根与牡丹,也已不知去向——或许在我们脚下腐臭泥浆中,能找到一些它们残存的DNA;原本清澈的湖水变成一滩黑漆漆的烂泥,发出阵阵恶臭,那些原本还在扑腾的鱼虾此时已不再挣扎,因为它们的生命也随着这赖以生存的湖水一并消逝了…… ……沧海桑田弹指间,三生三世转念前…… 我和夏大宝都被这突生的异像吓得傻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瞠目结舌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干……干了什么?”又愣了好半天,夏大宝终于结结巴巴的抖出一句基本完整的话。 “我……我也……也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因为胡闹而闯下弥天大祸的熊孩子,看着这眼前的废墟不敢相信竟是自己的“杰作”。 “东……东西呢?”夏大宝嘴巴的结似乎还没解开。 “在……在你……你的脚下。”我也变得不怎么会说话了,颤颤抖抖的指了指夏大宝的脚下,那打开的木盒正陷在他脚下的烂泥中,露出那鲜红的十字架来,在这已死一片灰黑的世界里显得那么醒目。 “捡……捡起来。”夏大宝对我说道。 “不……不!还是你来捡……”我拼命的摇着头,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碰这倒霉的十字架。 而夏大宝似乎也不太愿意去碰那诡异的东西,于是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僵持着,似乎都在等对方按耐不住,主动去将那木盒捡起。 …… 好吧!算你狠!在耐性的比拼中我最终还是落了下风,毕竟还要靠他去找离开的路,老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小心翼翼的用脚把那十字架拨弄回木盒,然后弯腰将木盒拾了起来。 幸好,也许是我小心翼翼拿起盒子,并未碰到那个十字架的缘故,这一拾一捡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 夏大宝见我拿起盒子,便将头凑了过来,仔细端详起那盒子中的十字架来……时间过去良久,我见他仍在反反复复的盯着那玩意儿看,却始终不开口说半个字,实在忍不住了,便问他道:“看出什么来了吗?有什么线索?我们怎样离开这里?” “……不知道,除了能看出这十字架是一块血腾玉做成的,我找不出其他线索来。”他回答得倒也干脆。 血腾玉?什么东东,我只听说过什么缅玉、和田玉……这血腾玉还是第一次听说,便开口问了他、 “……你听说过有些玉要用血气来养吗?”没想到他却开口反问了我一句——这我还真知道,有些玉本来是白色,被人戴久了,吸收了人体的精血,会逐渐变成红色,戴得越久,颜色就越深,据说这种玉是有灵性的,能和主人心灵相通,并帮主人逢凶化吉——我对夏大宝说。 “那种玉叫做血玉,而这血腾玉呢……这样说吧,便是那类玉中的极品,极其稀少;传说这种玉与主人同生同心,相当于第二条生命,主人若是遭遇生命危险,这玉便能活死人、肉白骨——但相对的,能力越强,所需越多,血藤玉平日里需要大量的精血来滋养,仅佩戴者一人的精血远远不够,养这种玉的人献个活祭什么的简直如家常便饭一般,所以几乎不会流落到寻常百姓家。” “那这个千年巨榕长成这样……莫非也和这玉有关?”我继续追问,夏大宝点点头,说他怀疑那巨榕已在千年间与这血腾玉化为了一体,故此才会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而这血腾玉也通过巨榕,不停榨取周围万物的精血,所以那树旁才会有这样一个万物不生的怪圈……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听他这么解释,我明白过来……但问题是,那这血藤玉为又何要雕成和那女尸手中的白玉十字架一模一样呢?莫非,这两个东西原本是一对?想到这里,我猛的一惊,突然想到我自打出古墓后便再没看到女尸手中的十字架…… 正准备开口问夏大宝,可我尚未张口,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那声音很轻,若不是我此刻注意力正高度集中着,肯定是会漏掉的……我开始以为是风声,或者是我听错了,但当我竖起耳朵再仔细去分辨,却发现这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而且并不是来自某一个固定的方位——那声音,竟然来自我们的四面八方…… ……很奇怪,也许是经历得多了,此时我的脑海里竟没有一丝恐惧,而是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 又他妈什么事啊!老子不玩了!这一波接一波的,还他妈让不让人活啦—— 我恼怒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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