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第45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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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為了給書院一個交代,慕容家特意派人來傳了信,稱慕容氏女已於宗祠前自裁謝罪。

  書信是謝風揚代收轉交給柳夫子的,柳夫子瞧見內容的時候什麽也沒說,只是臉色鐵青,然後指尖顫抖地將那封信撕成了兩半,重重跌坐在椅子裡。

  謝風揚知道,他在心痛。

  心痛他用心教出的弟子被那些人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活生生逼死了。

  但慕容龍泉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謝風揚早已看過信中內容,對夫子的反應並不意外。他默然俯身,撿起地上的碎紙準備拿出去燒掉,卻聽柳夫子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謝風揚。”

  謝風揚駐足。

  “你入學雖僅一年,課業見識卻已遠超同窗,便是與樓疏寒相比亦不遑多讓。”

  柳夫子抬眼,目光複雜地看向他:“書院慣例,學子三年期滿方可離山,然才學卓絕者,亦可破例提前出師。”

  他頓了頓,緩緩問道:“你對自己往後有何打算?可願入朝為官?若願意,老夫尚有幾位舊友,或可為你引薦一二。”

  謝風揚沉默片刻,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

  “學生讀書,隻為明理知世,並非為仕途經濟,若能於有生之年踏遍名山大川,於願足矣。”

  這其實是寒暄的假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這輩子大概會一直跟著樓疏寒,去看一看對方的命運。

  柳夫子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竟似松了幾分:

  “老夫從前隻覺你天資聰穎,如今看來倒是多了幾分世人難得的清醒,其實就算你想入仕,我也不會讚同的。”

  柳夫子偏頭望向窗外沉鬱的天色,聲音無故蒼老了許多:“你且看吧,短則一年,長則三年,朝堂必有大變。屆時黨爭傾軋,局勢動蕩,天下恐無寧日,胡人虎視於北,羌族躁動於西,此時卷入其中,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年輕時曾位極人臣,官居宰輔,如今雖然退隱山林,卻依舊能嗅到山雨欲來的氣息。

  謝風揚聞言整衣斂容,向著夫子鄭重一揖:

  “學生謹記教誨,只是希望先生多加保重,勿要勞神傷心。”

  柳夫子擺了擺手,倦怠地闔上雙眼:“出去吧。”

  謝風揚不再多言,躬身退出,輕輕帶上了房門。

  他這一世相比從前安靜了不少,也沒再做什麽坑爹事,連帶著小黑蛇也不像以前那麽怎怎呼呼,實在憋的慌了也只能在群裡找人聊天,天南地北的幾個宿主被它湊在一個群裡,居然也還算和諧。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們太過事業有成婚姻美滿,閑得蛋疼,居然都在分析這個奇怪的遊戲。

  楚陵是皇帝專業戶,對這種事最熟:【再過不久,遼東樓氏必反。樓疏寒手握解藥卻一顆未服,分明是在蓄勢,胡人乃遊牧之族,生計仰賴水草牲畜。每至深秋,牲口膘肥馬壯,正是戰力巔峰;而入冬後草枯雪降,補給艱難,又常為饑寒所迫,南下劫掠之心最盛。史載其大規模寇邊,多集中於秋末至隆冬。屆時北疆烽火一起,朝廷必然焦頭爛額,精銳盡調邊關,實在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只是不知勝算幾何。】

  厄蘭翹著二郎腿搖搖頭,實在欣賞不來那些落後的冷兵器:【真不懂你們人族為什麽還在用這麽落後的武器,在我們南部,一發光能炮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

  封凜最看不慣這個裝逼犯,冷冷挑眉:【在我們這兒,一瓶殺蟲劑也能解決很多問題。】

  厄蘭聞言臉色微變:【臭算命的,你說什麽?!】

  陳骨生扶了扶眼鏡,語氣斯文的開口勸道:【他沒別的意思,只是我們人族害蟲比較多,殺蟲劑的應用范圍比較廣泛。】

  他也不是為了幫封凜,只是那句“臭算命的”多少也有點把他罵進去了。

  厄蘭氣死了:【@管理員陳恕他們不僅種族歧視而且還蟲身攻擊,你到底管不管?!】

  陳恕自從當了這個管理員幾乎每天都在歎氣,因為破事是真多。他看見厄蘭的消息,回了一個字:【管。】

  【系統提示:用戶“厄蘭”因發表不友善言論,已被禁言半小時。】

  封凜:【管理員英明!!!!改天找我算命給你打八折!!對了,厄裡圖今天怎麽沒出來?】

  陳恕:【應該在研究回溯視頻吧。】

  同樣是姓厄,但厄裡圖的人緣可比厄蘭好太多了。

  他看見光幕上彈出來的消息,並沒有立即回復,而是用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太陽穴,仔細觀看小黑蛇系統裡自帶的錄像回放功能,過了片刻才饒有興趣地在群裡回信,冷不丁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話說,你們真的認為這個遊戲可以無限次重生嗎?】

  群內驟然一靜。

  第327章 你什麽意思

  所有人都被厄裡圖這條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一愣。

  封凜最先反應過來:【你什麽意思?】

  厄裡圖察覺到他的情緒,輕笑攤手:【別緊張,我只是隨便猜猜而已。】

  封凜皺眉,覺得這個猜測並不是太妙:【依據?】

  厄裡圖漫不經心倒入椅背:【或許你們可以換位思考一下,一個遊戲如果真的能無限次重來,玩家豈不是可以卡著漏洞反覆試錯,直到完美通關?而一個合格的遊戲設計者,考慮的核心永遠只有兩件事。】

  厄裡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如何讓玩家進來。】

  【第二,如何讓玩家無法輕易通關。】

  陳恕剛好對遊戲領域稍有涉及,隱隱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謝風揚每次故意弄砸任務,又在事後獲取舊目標好感度獲得重生機會的行為就像在卡漏洞,而遊戲創造者是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厄裡圖輕輕挑眉:【嗯哼,我親愛的朋友,如果在你們人類世界會如何杜絕這種事情發生呢?】

  陳恕倒沉吟片刻:【增加難度,或者給玩家設下限制?】

  封凜:【但是我好像沒看見遊戲給出類似的提示。】

  楚陵解釋道:【凡機密要事,素來不可宣之於口。既為規則,便不會明晃晃示於人前。就像聖旨天條,何曾將算計二字寫於明面?往往藏於字裡行間,隱於不言之中。】

  他話音落下,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開始翻看起視頻記錄,試圖從裡面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最後終於在遊戲最開篇的一段引言中察覺端倪。

  [親愛的玩家,歡迎您進入大型沉浸式愛情攻略遊戲《一千零一夜:天樞學宮》篇的瑰麗世界。關於遊戲的真相,請恕我暫時無法告知。但請相信,在遊戲助手的指引下,您終將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最後,請您務必謹記一點——]

  [我,是真心期盼您能活下去的。]

  ——鏡龍遊戲開發公司

  封凜發現了那個稍顯奇怪的數字,嘶了一聲:【一千零一夜?這算提示嗎?】

  楚陵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叩:【倘若這個數字並非虛指,一千零一夜是否可解作一千零一次輪回,也就是一千零一次重生機會?】

  而那句“我是真心期盼您能活下去的”,此刻聽來,竟像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提示。

  您只有一千零一次機會。

  用完即止。

  【靠!】封凜下意識爆了句粗口,【我記得上次那個破系統是不是還在問謝風揚來著,說他的重生次數已經達到999次了,再死一次就湊夠一千次了?】

  厄裡圖好心提醒:【已經一千次了,最後一次是被小黑蛇給勒死的。】

  【那還不是你給攛掇的!】封凜罵完後悚然一驚,【等等,那豈不是說……】

  厄裡圖淡然接話:【也就是說,謝風揚的下一次死亡,很可能就是徹底終結。】

  封凜想起來一件事:【陳骨生不是會借屍還魂嗎?他能不能——】

  話未說完,他忽然意識到陳骨生今天好像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奸商?!你死哪兒去了?】

  幾秒後,陳骨生慢悠悠甩出一段視頻,附言:

  【我才發現系統原來可以回放時空記錄。這是我當初埋金子的全過程。】

  【封凜,我認為你有必要就當初針對我的辱罵言論,進行一次公開誠懇的道歉。】

  視頻自動播放,畫面裡赫然是陳骨生當初和厲京楷在樹下埋金子的身影,連金子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封凜:【……】

  小黑蛇隔著屏幕窺屏許久,然後緩緩抬頭,若有所思。

  原來謝風揚這個坑爹貨居然只剩下最後一次重生機會了嗎?

  ……

  十一月初,胡人的鐵騎踏破邊關,裹挾著血腥與寒風氣勢洶洶殺入了中原的村鎮。

  他們是來搶掠的,眼底滿是凶戾。

  火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百姓們剛收完糧的谷倉被撞開,糧食被成袋擄走;來不及逃走的村民被驅趕到一起,男人砍殺,女人與孩童則被繩索系成一串,在雪地裡拖向關外。馬蹄踏過染血的地面,夾雜著他們興奮的歡呼與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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