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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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好,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抹去嘴角殘血,眼中複雜的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絲釋然與深深的疲憊,

  “老夫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你這麽有意思的人了。”

  “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最好。”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黑袍一展,身形如一隻巨大的鷹隼拔地而起,幾個起落便飛上樹梢,融入無盡的夜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余山風依舊,月色寂寥。

  彼時謝風揚已經走到了癱軟在地、神情呆滯的金玉堂面前,少年懷中空空,臉上淚痕血汙混作一團,正睜大眼睛,茫然又驚懼地望著他。

  謝風揚蹲下身,歎了口氣:“我把娃娃交出去了,你怪我嗎?”

  金玉堂唇瓣顫抖:“不……不怪……”

  [叮!金玉堂好感度-1]

  “啪!”

  謝風揚毫不猶豫扇了他一個大逼兜。

  不怪你掉個屁的好感度?!他這輩子最討厭不誠實的人了!

  謝風揚語氣危險:“我再問你一遍,怪還是不怪?”

  [叮!金玉堂好感度-10]

  [系統判定:攻略失敗!]

  “哇——!!”

  金玉堂腦海中一直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他猛地轉過頭,再也控制不住,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那不是委屈的啜泣,而是崩潰般的宣泄。

  “我怪!我怪!我為什麽不怪!!!”

  他哭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雙手拚命捶打著地面,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恨都砸進泥土裡。

  “那是我娘……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後念想!是金家……金家祖宗幾代人的心血!!我寧願死……我寧願剛才被那個老頭子一掌打死!!我寧願把藏寶圖一把火燒了、扔進江裡喂魚!!也不想便宜了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謝風揚在旁邊聽著,甚至沒工夫搭理系統提示他攻略任務失敗的動靜,直到金玉堂哭的快昏過去了,他這才把人從地上拽起來,然後扯著金玉堂的衣服下擺,胡亂擦了擦他臉上的鼻涕和眼淚。

  “好了,別哭了。”

  謝風揚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剛才扇金玉堂大逼兜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搶走的是謝羊羊,藏寶圖也是假的,金多多在我屋裡藏著呢。”

  作者有話說:

  閻公公(倒地掐人中):你個小混球,連七旬老人都騙啊!!!

  謝羊羊(背書包):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樓疏寒(翻箱倒櫃):這麽客氣做什麽,你屋不就是我屋嗎。

  第318章 抽中他啦?!

  金玉堂原本還在抽抽噎噎,一聽這句話瞬間止住了哭聲,驚愕抬頭看向謝風揚:“你剛才說什麽?!”

  謝風揚又重複了一遍:“他搶走的是謝羊羊,裡面的地圖也是假的。”

  原來謝風揚在今天早上的時候就暗中把娃娃調了個包,娃娃肚子裡的藏寶圖也是他隨手繪製的贗品。

  他把所謂寶藏的地點標在了西北絕域,傳說中連鷹隼都難以飛越的天山頂上。那是一片被寒冰封存的無人之境,地形詭譎,沒有任何可靠路徑記載,即便皇帝真信了這份圖,調集高手能人前去尋寶,光是穿越那片茫茫戈壁少說就要耗費七八個月的時間。

  而七八個月,足夠改變很多事了。

  金玉堂呆呆地聽著,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他臉上的淚痕還未乾,目光卻已從崩潰迷茫逐漸轉為一種深沉的困惑。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盯著謝風揚,仿佛要透過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看清底下究竟藏著什麽。

  過了半晌,他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澀然開口:

  “你……為什麽會知道,娃娃肚子裡有藏寶圖?”

  夜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謝風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靜靜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仿佛在思考什麽,直到月亮偏移了幾分,這才開口:

  “金玉堂,”

  他問,

  “你還想救你父親麽?”

  金玉堂聞言呼吸驟然一窒,隨即控制不住急促起來,他眼底爆發出驚人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猛地攥緊了謝風揚的手腕:

  “你……你有辦法救我爹?!對不對?!”

  謝風揚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瀕臨崩潰的金玉堂,任由對方死死抓著自己的手。

  “金家累世經營,積攢下潑天富貴,這本是你們行商所得,並無過錯。”

  “你們錯隻錯在,生不逢時。君主失德,視天下為私庫,不容民間藏余財,更錯在為避天威矚目,選了條最安穩卻最孤絕的路——獻金玉,遠廟堂,避權貴。”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淡如漣漪的悲憫,在這個寂靜的夜晚猶甚,

  “這看似保全了家業,卻也斷了你們最後一點生機,在這個世道,巨大的財富如果沒有相應的權勢庇護,沒有縱橫捭闔的盟友周旋,便如同稚子懷金,行於鬧市。”

  “你們什麽都沒做錯,”謝風揚最後說道,目光落回金玉堂蒼白的臉上,“只是在這個波譎雲詭的世道裡,把自己活成了沒有庇護的俎上之魚。”

  “想救你父親,其實很簡單,獻上全部家財,皇帝自然不會再惦記你們。”

  “這不可能!”金玉堂想也不想的拒絕,他臉色蒼白,神情因為恨意而扭曲,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我就算把家裡的金銀珠玉全部扔了填河,也絕不會便宜他半個銅板!”

  謝風揚對他的選擇絲毫不感到訝異:“那就只剩第二條路了。”

  金玉堂死寂如灰的眼底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亮,急切追問道:“什麽辦法?”

  謝風揚眼眸輕抬,看向遙遠的皇城方向;

  “君主雖然不賢,可朝堂上未必就沒有秉持公義的臣子了,你還記得辜家的那場冤案麽?最終是都察院公孫禦史仗義執言,力排眾議,才得以沉冤昭雪。”

  他收回視線,看向金玉堂:“你父親下獄,罪名皆是強加,若細查卷宗,推敲律例,並非沒有轉圜余地,只要公孫禦史這般正直的能臣肯出面周旋,脫罪並非全無可能,眾目睽睽,連陛下也不得不暫退收手。”

  金玉堂眼中希望剛起,卻聽謝風揚話鋒陡然一轉:

  “但此番縱使借力脫罪,也不過是暫解燃眉之急,真正想置金家於死地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這次只是牢獄之災,下次焉知不是株連九族的大禍?”

  山風驟緊,吹得人遍體生寒。

  謝風揚低沉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讓金玉堂的心一寸寸墜得更深:“我那份假的藏寶圖,至多能拖延七八個月的時間,等到宮中發覺真相,龍顏大怒,屆時金家又當如何自處?”

  他微微搖頭,目光如鏡,映出金玉堂眼中逐漸凝聚的絕望:

  “你們是舉家搬遷,還是隱姓埋名?天下雖大,莫非王土,帶著這潑天的家業,你們能悄無聲息去往何處?各州府關卡、漕運碼頭,只怕還沒走出京城境內就被察覺了。”

  金玉堂隻覺呼吸困難,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帶來窒息般的絕望,他臉色慘白,聲音嘶啞:

  “難道...難道我金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嗎?!”

  謝風揚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湧動著某種隱秘的暗流。他忽然向前傾身,貼近金玉堂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低語道:

  “赤手空拳,自然只能引頸待戮,可你們並非……沒有武器啊。”

  金玉堂猛地抬眼,撞入謝風揚平靜的眼底,對方卻緩緩吐出一個字:

  “錢。”

  “堆積如山的錢。”

  “遠勝國庫百倍、讓當今天子徹夜輾轉、垂涎萬分的錢。”

  謝風揚的聲音很低,很緩,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魔力,引導著金玉堂瀕臨崩潰的思緒,走向一個全然未曾設想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結局:

  “有了這些錢,你們金家做什麽不行?”

  “招兵買馬,救濟流民,買通關節,收攏人心……你們甚至可以仔細挑選一個合適的人,傾盡全力,助他成事。”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謝風揚好像全然變了一個人,終於吐出了那句最讓金玉堂膽戰心驚、也是最驚世駭俗的話:

  “既然這個皇帝容不下金家,那你們,再換一個皇帝不就行了?”

  金玉堂聞言猛地震驚抬頭,眼睛險些瞪出來:“你讓我造反?!!”

  謝風揚反問:“怎麽,你不敢?”

  “……”

  金玉堂牙關緊咬,一言不發,垂在身側的拳頭卻控制不住死死攥緊,力道大得連指甲都深深掐進了掌心,他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陷入了什麽天人交戰。

  謝風揚也不催促,他漫不經心抬手,撚住一片從枝頭慢悠悠飄落的枯葉,在指尖轉著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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