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_碉堡堡【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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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闕:

  他這是在造謠!造謠啊!

  第278章 如此扎心

  翌日清早,厲戎生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警衛沒敢進屋,壓低聲音稟告道:

  “少帥,燕陵急電,已在作戰室接通。”

  燕陵來的電話,十有八九是厲督軍打的。

  厲戎生昨天被折騰了大半夜,正是困乏的時候,自然沒工夫搭理那個死老頭子。他被擾了清夢,一股邪火直竄腦門,直接抄起枕邊的手槍砸向門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滾!”

  他聲音煩躁,難掩冰冷的戾氣。

  “告訴他老子還沒睡醒!讓他等著!”

  門外靜悄悄的沒聲了,可過了片刻,敲門聲又再次響起,這次是許維均,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少帥,督軍好像有什麽要緊的事,讓您務必親自去回個電話。”

  陳骨生早就醒了,只是一直閉著眼假寐,他聽見門外的動靜,慢悠悠睜開雙眼:

  “少帥不下樓看看?說不定是有什麽要緊的軍情。”

  厲戎生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冷颼颼射向他:

  “站著說話不腰疼,敢情昨晚上被艸的不是你了?那死老頭有沒有軍情,老子不比你清楚?誰愛去誰去!”

  他這是昨天被壓了,肚子裡憋著火。

  話雖如此,厲戎生到底還是怕有什麽緊急事務,“嘩啦”一聲掀開被子起身,撿起軍服三兩下套上。彎腰時身形微不可察一僵,隨即又恢復正常。

  他正系著衣扣,忽然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陳骨生自後悄無聲息擁住他,慢條斯理幫他系著紐扣,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溫吞的笑意:

  “大清早的,火氣這麽大?”

  厲戎生對他的舉動頗為受用,卻還是掀起眼皮,陰惻惻反將一軍:“是啊,要不陳醫生哪天也躺下面,讓我好好泄一回火?”

  陳骨生手下動作未停,系好最後一顆紐扣,又順手替他理了理腰帶,這才漫不經心道:

  “我倒是不打緊,就怕少帥身子骨不好……”

  他說著頓了頓,似有笑意,

  “火還沒開始泄,就已經熄了。”

  “你!”

  厲戎生惱怒回頭,卻猝不及防撞進陳骨生那雙溫潤的琥珀色眼眸裡,或許是因為剛醒沒多久,對方的發絲不像平常打理的那麽整齊,不經意滑落幾縷,襯得整個人愈發多情繾綣。

  厲戎生莫名啞了火。

  算了。

  他暗忖,橫豎……自己昨天也不是沒爽到。

  陳骨生輕輕挑眉:“看什麽?”

  厲戎生心想自然是看你這個小白臉長的好看,他伸手捏住陳骨生的下巴,唇角微勾,語調親昵危險:“老子下去接個電話,一會兒就回來,你老實待在樓上……”

  他說著頓了頓,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勁倒不像是假的,

  “再敢跑,腿給你打斷!”

  陳骨生笑著輕輕拉下他的手:“那少帥可得早點回來,晚了,說不定我就真跑了。”

  許維均在門口等得心急如焚,總算是等到了厲戎生出來,連忙迎上前去:“少帥,燕陵……”

  厲戎生徑直往樓下走去:“老子聽見了,燕陵急電,再急就讓他自己爬過來!”

  許維均快步跟上,低聲勸道:“少帥,等會兒您和督軍通電的時候千萬收著點脾氣,吵架終究解決不了正事。”

  厲戎生目光陰冷,嗤笑道:“正事?他能有什麽正事?不打電話來給那個野雜種求情就是好事了。”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沒頭沒腦,連許維均都有些沒琢磨明白。

  厲戎生大步走進作戰室,只見接線員正一手拿著話筒,一手拿著紙筆,看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讓位,把聽筒遞了過來:

  “少帥,督軍親自在線等您。”

  厲戎生接過話筒在桌邊落座,許維均見狀連忙揮手把其余人趕了出去,就怕他說出些什麽不好聽的話來。

  不過厲戎生也不知是不是剛才發了通邪火,態度雖然冷淡,卻也沒出現想象中的暴躁場面,他隨手拿過桌上的鋼筆在桌面輕敲,對著話筒不鹹不淡開口:

  “有事?”

  聽筒裡傳來厲督軍沉穩的嗓音:“邳州攻下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厲戎生:“休整一天,折返萬城,留一隊駐軍就夠了。”

  厲督軍沉默片刻:“吳牧逢遞了話,要保他那個副官。”

  鋼筆“啪”地一聲擱在桌上,厲戎生勾了勾唇:“行啊,讓他拿三個月的軍餉來換。”

  “混帳!”

  厲督軍聞言終於動了怒,在那邊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你真當姓吳的是冤大頭啊?!三個月軍餉,你以為是三頓白米飯?!”

  “那就沒得談了。”厲戎生朝門外冷聲道,“許維均,去把那個姓韓的拖出來——”

  “等等!”督軍立刻壓低聲音道,“你別他娘的給老子在這個時候犯渾!一個月軍餉,人必須全須全尾的送回燕陵。”

  厲戎生挑眉:“兩個月,少一塊大洋你們就等著收屍吧。”

  電話那頭傳來憤恨的咬字:“成交!”

  厲戎生雙腿交疊倒入椅背:“沒別的事了?說完了我就掛了。”

  話筒那邊一片靜默,竟莫名聽出幾分踟躕,過了許久厲督軍才終於道出真正來意:“你……你那邊是不是抓了一個姓孟的富商?”

  厲戎生垂眸,遮住眼底陰沉似水的情緒,漫不經心撥了撥指尖:“我從來不記死人的名字,這段時間槍斃了那麽多,我哪兒知道有沒有姓孟的。”

  厲督軍頓了頓才道:“把他和韓副官一起送來燕陵吧。”

  厲戎生輕扯嘴角,涼涼開口:“是你要啊,還是吳部長要啊?兩個人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厲督軍是土匪出身,哪兒能真的被當冤大頭宰:“滾你娘的蛋!你還打劫打上癮了!聽著,把兩個人全須全尾地送過來,我讓姓吳的給你多發三個月軍餉,但你要是缺了一個……”

  他聲音一沉,帶著毋庸置疑的威脅,

  “今年的軍餉老子一個子兒都不給你撥,你們全部光著屁股喝西北風去吧!”

  語罷直接掛斷了電話,那頭只剩一段忙音。

  厲戎生不知為什麽,維持著那個姿勢,許久都沒動,牆角陰影吞噬了他大半邊身形,面容晦暗不清,就像一片深不可測的寒潭。

  等到他終於放下話筒時,許維均小心翼翼詢問道:“少帥,談得怎麽樣了?”

  厲戎生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你不是都聽見了?”

  許維均倏地噤聲,頭垂得更低。

  “當啷——!”

  座機忽然被人猛地砸向牆角,發出一聲巨響。只見厲戎生毫無預兆起身踹翻椅子,長久壓抑的怒火終於在此刻爆發。他胸膛劇烈起伏不定,困獸般在原地來回踱步,那雙發紅的眼睛掃過四周,卻找不到一個可供撕碎的獵物。

  忽然,他定住腳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許維均,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碎了吐出來的:

  “他是不是拿老子當蠢貨?”

  許維均不敢搭話,恨不得把頭埋進肚子裡。

  厲戎生顯然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重重一拳砸牆壁,怒火灼燒著肺腑,恨得差點把牙咬碎:

  “二十幾年前就是這樣,他被那個女人迷了心竅,連給老子下鴉片這種事暴露了都不舍得殺!對外說是已經處決了,分明是暗中派人送到了外面!”

  “那個時候我年紀小,他把我當蠢貨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想拿我當蠢貨!”

  許維均聞言瞳孔驟縮,難以置信抬頭:“少帥,您的意思是……那個姓孟的是督軍的私生子?!”

  厲戎生無聲閉眼,指尖用力捏緊鼻梁,每個字都淬著陰冷的寒意:

  “他鼻尖上那顆痣……簡直和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而且當年事發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孕,算算年歲,剛好對得上。”

  厲戎生對厲督軍的恨從不是空穴來風,或許從多年前那件禍事起,這根刺就已經扎根心底,只是因為那絲殘存的體面讓他一直沒有戳破。

  可厲督軍剛才對孟闕的庇護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驟然掀開心底還未痊愈的陳年舊傷,露出底層面目全非的腐肉。

  厲戎生忽然覺得這些年所謂的“體面”,根本是個笑話。

  許維均遲疑開口:“少帥,要不要屬下去把那個姓孟的……”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難得流露出一絲狠勁。

  厲戎生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翻湧的血色已經歸於一片冰冷的死寂。他抬手製止許維均的打算,戾氣自眸底一閃而過:

  “不用。”

  他轉身走向窗邊,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樹上,聲音低沉譏諷:

  “死人有什麽用?沒聽老東西說嗎,如果不把人好好地送到燕陵,你們全都要光著屁股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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