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頁
陳骨生語氣溫和無害:“不怎麽樣呀,少帥放心,等到生米煮成熟飯,習慣也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厲戎生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後面頂了自己一下,瞬間驚恐瞪大眼睛叫了一聲,反應過來立刻死死捂住嘴,心裡瘋狂咒罵。
他艸陳骨生祖宗十八代的!!這個小白臉居然敢捅他?!居然敢捅他?!!
門口衛兵聽見厲戎生那猝不及防的一聲喊,瞬間警覺起來,隔著簾子問道:“少帥?!您沒事吧?!”
厲戎生驚出一身冷汗,生怕他們直接闖進來了:“滾你娘的蛋!老子能有什麽事?!你們誰都不許進來,否則有一個算一個全拉出去斃了!”
親兵還是有些遲疑:“您真的沒事嗎?”
厲戎生語氣森寒:“行,你一個人滾進來,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親兵瞬間閉嘴不出聲了。
少帥聲音聽著挺中氣十足的,應該沒事吧。
厲戎生卻感覺自己非常有事,菊花不保對他來說就是天大的事,他仗著帳子裡也沒別人,氣焰也囂張不起來了,態度也硬刺不起來了,壓低聲音恨恨道:
“陳骨生,你現在下來!剛才的事老子既往不咎!”
陳骨生故意道:“少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呀。”
黑暗中,厲戎生隻感覺自己屁股又被什麽東西頂了一下,嚇得渾身一陣緊繃,差點被氣哭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陳骨生輕歎了口氣:“我不想怎麽樣,隻想好好睡個覺而已,奈何少帥不願意呀。”
厲戎生艱難偏頭,紅著眼眶瞪他:“你現在下來,我保證今天讓你好好睡覺。”
陳骨生饒有興味反問:“只是今天?”
厲戎生咬牙切齒:“以後只要你不同意,老子絕不壓你,這總行了吧?!”
心中卻暗恨,回頭有機會就把這小白臉捆起來,以報今日之恥!!
陳骨生聞言這才慢悠悠松開他:“那就一言為定了?”
厲戎生哪裡還有閑工夫搭理他,掙脫鉗製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坐起,然後火急火燎套上褲子,結果等他好不容易穿好,一抬頭就見陳骨生正坐在對面笑望著自己。
他身上的襯衫扣子已經被解開了,正松垮穿在身上,虛攏著露出一片性感的鎖骨和胸膛,視線再往下,褲子分明穿得好好的。他單手撐在身側,一腿盤起,一腿微曲,骨節分明的右手慵懶順著膝蓋垂落,赫然握著一把眼熟的黑色勃朗寧手槍。
轟——
厲戎生見狀臉瞬間燒了起來。
原來剛才戳他的那個玩意兒是……是……
陳骨生還是那副清風明月般的斯文模樣,那雙眼睛偏偏妖異,笑起來的時候無端多出一段風流,嗓音不緊不慢,難掩戲謔:
“少帥,這下肯好好睡覺了?”
厲戎生:“……”
陳骨生昨晚上把厲戎生“收拾”了一頓,翌日清早明顯自由了不少,他帶著兩袋壓縮餅乾和一壺水,照舊去後山坡給孟闕送飯,結果對方趁著守衛不注意,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急切道:
“阿幸!我們逃吧!!”
孟闕昨晚不小心摔下山坡才撿回一條命,渾身都是血痕擦傷,已經不能用慘字來形容了,他紅著眼眶看向陳骨生,哆嗦著吐出一句話:
“再不逃,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作者有話說:
陳骨生(睜著眼睛說瞎話):嗯,再不逃我的菊花也保不住了。
厲戎生(氣急敗壞):你說的都是老子的詞兒啊!老子的詞兒啊!
第270章 私奔
孟闕想逃,這個念頭並不稀奇,照厲戎生這個折磨法,是個人都想逃。
陳骨生思考的卻是,自己能從這件事中得到什麽?
他垂眸思忖片刻,等再抬眼時,已經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孟老板,現在邳州馬上就要打仗了,而且我們沒車沒槍,附近又有重兵把守,就算逃,恐怕也逃不了多遠的。”
孟闕聞言環顧四周一圈,正準備說些什麽,結果一旁負責看守的士兵就走了過來,他對陳骨生說話還算客氣,卻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
“陳醫生,少帥吩咐過了,任何人都不許和這個敵探說話,您把東西放下就走吧,別讓兄弟們難做。”
陳骨生原本還在思考該怎麽拒絕孟闕,聞言順勢站起了身,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盒香煙遞過去,彬彬有禮態度讓人交流起來格外舒心:
“不好意思,我和孟老板是舊相識,難免多說了幾句話。”
煙盒外包裝在陽光下泛著鎏金色澤,剛好是軍營裡最難得的進口貨,士兵見狀緊繃的面容稍緩,不動聲色把煙攏進口袋裡:
“快走吧,免得讓少帥瞧見。”
陳骨生最後看了眼孟闕,示意他安心,這才轉身離開。
凌晨六點,天才蒙蒙亮,軍隊就已經開始動身出發,朝著邳州繼續趕路。經過長達十三個小時的急行軍,終於在下午七點抵達了邳州城外圍,和先遣支隊成功匯合。
“停止前進!就地布防!”
傳令兵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一個接一個傳到了隊伍後方。厲戎生走下汽車,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邳州城,眼眸危險眯起。
早在昨天半夜,負責佯攻吸引火力的先遣部隊就已經和邳州守軍交上了火,只是吳凱之緊閉城門,拒不出戰,只在城樓上遠遠射幾發炮彈,意在威懾。
暮色下的邳州城就像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獸,只是龜縮在殼裡不肯露頭。城牆上方依稀可見幾處坍塌,明亮的探照燈在黑夜中來回掃視,間或發射幾枚炮彈威懾逼退,悶雷般的爆炸聲就隔著半裡地,把城牆上的塵土震得簌簌落下。
“報告!陳靈浦旅長已在指揮部等候!”
傳令兵的聲音讓厲戎生回過了神。
臨時指揮部設在一處背坡的楊樹林裡,偽裝網層層覆蓋,偽裝得天衣無縫,厲戎生大步走進帳篷,只見通訊兵正在架設天線,原本彎腰研究地圖的陳靈浦見他進來,立刻站直敬禮:
“報告師座!敵軍在城外三道防線都布置了馬克沁重機槍,城牆上還有八門克虜伯山炮。”
“我們的炮兵陣地在哪兒?”
“已經在前方小高地展開,隨時可以火力覆蓋,只是吳凱之這個慫蛋一直閉門不出,看樣子不想死戰。”
厲戎生走到沙盤前,指尖重重點在其中一處山坡:“不用強攻,混成旅的任務是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每小時進行間歇性炮擊,二營精銳已經沿小路往老鴉峪潛伏,只要聽見西面傳來槍聲,你們立刻攻進虎口隘破城,裡應外合包抄!”
“是!”
帳外,工兵正在飛快挖掘戰壕,設立機槍陣地,成箱的彈藥從車上連續不斷搬下,就連醫務兵也在樹林深處搭起了帳篷,隨時準備接收傷員。
整個營地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在夜色中蓄勢待發。
相比之下,陳骨生就清閑多了。
他雖然掛了個“軍醫”的職,但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敢真的讓他去搬抬藥品,厲戎生忙著開軍事會議,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他,勒令他待在帳子裡不許亂跑,以免被流彈傷到。
陳骨生坐在帳子裡,卻也沒有閑著,內心一直在複盤今天早上和孟闕說話的場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他閉目用指尖輕敲膝蓋,最後終於琢磨出一點味兒來——
孟闕有問題。
對方今天說想逃,陳骨生其實並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畢竟孟闕現在的狀態和半殘差不多,跑不出半裡地就得被抓回去,自己如果帶著他一起,肯定也跑不遠,被抓回去了不是槍斃就是關押,實屬引火燒身。
這種賠本買賣,陳骨生自然不會做,所以他並沒有當場答應孟闕的要求。
但現在細細想來,卻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孟闕不是蠢貨,恰恰相反,對方稱得上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他會不知道以現在的狀態逃出去無異於自尋死路嗎?可他偏偏斬釘截鐵地說要逃出去。
要麽孟闕瘋了。
要麽,他另有底氣……
陳骨生思及此處倏地睜開雙眼,幾乎同一時間,軍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混亂,入耳滿是槍械碰撞聲和士兵聲嘶力竭的吼聲。
“有敵襲——!”
“快!保護少帥!”
“後山坡方向有不明敵襲!!”
主帳裡面,厲戎生正與幾名嫡系部下圍在沙盤前推演戰況,槍聲傳來的瞬間,他猛地抬頭,凌厲的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被觸怒的凶光,聲音冰冷低沉:
“哪裡打槍?”
“嘩!”
帳簾被猛地掀開,只見許維均大步衝了進來,臉上還帶著硝煙痕跡:“少帥!一夥不明武裝忽然從後山坡摸上來了!人數不多,但火力很猛,打起來完全不要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