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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好問題。
陳骨生現在也沒琢磨明白呢。
如果說是為了折磨,好像也沒必要,如果是為了挖出什麽秘密,卻也沒見審問,好像……只是單純為了折騰著玩兒?
陳骨生拿出水壺,不緊不慢擰開蓋子,順帶著搖了搖頭:“不知道。”
孟闕肉眼可見的失望,嗓子因為缺水而變得乾澀嘶啞:“阿幸,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救我出去?厲戎生擺明了是想折磨我,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的!”
他也算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哪裡吃過這種苦頭,今天縮在大卡車上渾身骨頭都快顛散架了,那群大頭兵偏偏也不管他,一整天了連水都沒給一口,還不如把他扔到巡捕房關著呢。
陳骨生把水壺遞給他,語氣溫和的安撫道:“孟老板,你放心,等這幾天找到機會,我就去試探一下少帥的口風,看能不能把你放了,你先墊墊肚子,明天還要趕路呢,再這樣下去會支撐不住的。”
孟闕確實餓了,接過水壺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大半,然後又狼吞虎咽吃起了壓縮餅乾。
陳骨生在旁邊耐心等著他吃完,順便把牛肉罐頭打開遞了過去,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孟老板,那天你在巡捕房說,三天內自然會有人救你出去……那個人是誰?”
孟闕聞言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遲疑了一瞬才道:“現在已經離開萬城地界,說什麽都沒用了,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如果真的打起仗來,實在不行就逃罷。”
他說話時言辭含糊,始終不答那個關鍵名字,陳骨生見狀唇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卻仍是溫聲勸慰:“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暮色四合,營地各處陸續點起了燈火。
厲戎生剛剛結束一場簡短的軍事會議,正站在主帳門口對許維均叮囑夜間布防要點,話未說完,目光不經意掃過營地外圍,遠處土坡上的情景赫然映入眼簾。
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了些什麽。
但那兩個肩並肩坐在土坡上的人確實是陳骨生和孟闕無疑,一個悶頭狼吞虎咽吃喝,一個在旁邊遞水又遞糧,場面溫情脈脈,如果忽略性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小情侶。
厲戎生臉色陰沉,緩緩吐出一口氣。
許維均敏銳察覺到不對勁,順著少帥的目光往那邊看了眼,心中頓時一咯噔,陳醫生怎麽和那個姓孟的又攪和到一起去了?
就在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怎麽開口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厲戎生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
“你說……他們兩個看起來像不像一對兒?”
許維均僵硬搖頭:“呃……少帥,他們可能只是朋友吧。”
厲戎生在黑夜中危險眯眼,意味不明反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姓孟的有嫌疑下毒害我,陳骨生卻和這種人做朋友?”
許維均囁喏開口:“少帥,咱們不是說好了,以後不在明面上懷疑陳醫生嗎?”
厲戎生猛地偏頭瞪了他一眼:“所以老子這不是在私下裡懷疑嗎?!”
“呃……”許維均噎了一瞬,試探性問道,“那您打算怎麽做?”
厲戎生聞言不語,目光緊盯著陳骨生所在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就在許維均站得腿都有些麻了的時候,他終於有所動作,卻是從槍套裡抽出那把冰冷漆黑的勃朗寧配槍,毫無預兆拍在許維均掌心,讓後者心裡無端打了個突。
厲戎生緩緩偏頭,陰影籠罩了他半張臉,他開口時氣息拂過許維均耳畔,嗓音又輕又緩,像毒蛇吐信:
“你。”
許維均指尖冰涼,聽見那淬著毒的聲音一字字鑽進耳膜:
“去把孟闕給我……”
話音在空氣中靜默片刻,最後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殺了。”
作者有話說:
《少帥不當小三》
第267章 和我睡
許維均驚魂未定捂住胸口。
娘的!嚇死了!他還以為少帥讓他把陳醫生給斃了呢!
“可……可是少帥,你不是說那個孟闕還有用處嗎?現在就殺了……”
“用處?”
厲戎生聞言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一字一句咬牙道,
“老子現在心情不好,殺了他解氣——”
“這就是最大的用處!”
他說完猛地轉身回帳,簾子被他甩得劈啪作響,隻余一道命令劈頭蓋臉砸下來:
“麻溜去辦!順便把那個小白臉給老子叫回來!”
許維均望著晃動的帳簾,心裡直犯嘀咕:少帥怎麽一副要捉奸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戴了綠帽子呢。
不過轉念一想,殺就殺吧,反正死一個孟闕無關緊要,如果能讓少帥消停幾天,那簡直千值萬值。
於是陳骨生就那麽半被哄騙,半被調離地叫到了軍中主帳。他剛掀起簾子一進去,就見厲戎生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兩條修長的腿懶散搭在桌沿,不經意透露出幾分混不吝的兵痞勁。
厲戎生聽見了帳子外的腳步聲,卻連眼皮子都沒掀,聽不出情緒的問道:
“陳醫生,舍得回來了?”
陳骨生仿佛沒察覺到他話語中的夾槍帶棒,走到帳子中間站定,淺笑道:“是啊,聽許副官說少帥找我有事?”
厲戎生陰惻惻掀起眼皮,剛好把陳骨生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收入眼底,心頭頓時一陣無名火起。不過他轉念一想,孟闕今晚就會身首異處,又把那點子邪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
“怎麽,沒事就不能找陳醫生說說話了?”
“少帥日理萬機,我怕耽誤了您的時間。”
陳骨生嘴上這麽說,卻不見絲毫拘謹,從容不迫在主帳裡唯一的行軍床邊坐了下來。簡陋的床鋪被他這麽一坐,連空氣都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意味。
他抬眼看向厲戎生,目光在對方緊繃的下頜線上一掃而過,饒有興趣問道:
“少帥好像心情不太好?”
帳子裡掛著的煤油燈閃了一下。
厲戎生冷冷盯著他,也不說話,片刻後,驀地笑了一聲:“是啊,所以找陳醫生來說說話,解解悶。”
他狀似不經意問道:“陳醫生這是打哪兒來?吃飯了嗎?”
陳骨聲點點頭:“吃了,剛從嶽隊長那兒過來,瞧見他還在巡邏呢。”
他撒謊了嗎?沒撒謊。
說實話了嗎?說實話了。
厲戎生聞言卻恨得一陣牙癢癢,這小白臉真是狡猾的緊,在這兒和自己打太極呢?他面無表情眯眼,語調陰涼的問道:
“只見了嶽隊長,就沒見見別人?”
陳骨生就知道他在這裡等著自己,抬手扶了一下滑落的眼鏡:“我瞧孟老板一天都沒吃飯,怕他餓出個什麽好歹來,誤了少帥的大事,就給他送了點吃的。”
“大事?”厲戎生皮笑肉不笑,“陳醫生知道我有什麽大事?”
陳骨生故作不解:“不知道,不過少帥把孟老板帶過來,其中一定有什麽緣故吧?”
厲戎生聞言不答,緩緩把雙腿從桌上放下,軍靴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坐直身子,身形前傾,隔著桌子盯住陳骨生,眼底暗流湧動:
“陳醫生想知道?”
陳骨生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少帥如果願意說,我自然願意聽。”
厲戎生反問:“如果我不願意說呢?”
陳骨生:“那就是軍事機密,不是我該聽的。”
厲戎生忽然笑了。他起身繞過行軍桌,走到陳骨生面前停下,灑落的陰影把對方完全籠罩。他俯身捏住陳骨生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對方抬頭,壓低聲音道:
“陳醫生,我最喜歡你的就是這點,知情識趣。”
“不過我現在懷疑那個姓孟的是敵軍探子,誰如果和他走得太近,就以同罪論處,懂了嗎?”
什麽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就是了。
孟闕的罪名原本只是疑似下毒,現在倒好,扭頭就多了一個通敵叛國的帽子,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陳骨生不動聲色握住對方的手,然後微微下壓,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有妖氣流動,蠱惑人心:“少帥,我膽子小,你可別嚇我。”
厲戎生垂眸瞥了眼他的動作,唇角微勾,心中受用。他抽出手,狀似親昵地拍了拍陳骨生的側臉,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既然膽子小,就別做些找死的事。”
他說著頓了頓,忽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軍營裡帳子不夠用,今天你和我一起睡主帳。”
這話題轉得稍顯生硬,理由也是蹩腳,野外行軍哪有什麽帳子不帳子的,把油布一鋪躺草地上就能睡,就算厲戎生想優待陳骨生,往下面吩咐一句也不是不能擠個位置出來,哪兒用得著睡主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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